第172章 姬家先遣,跪著說話
「省城黑市,姬家來收。」
葉長生盯著老人機上的簡訊,指節在機身上敲了兩下。
洛紅纓走過來,低聲問道:「誰的消息?」
「姬家。」
四周的人動作都是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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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進財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,跪在地上急忙道:「葉先生,黑市里確實有幾家鋪子和京城有來往,可我真不知道他們是姬家的人!」
「現在知道了。」
葉長生收起手機,朝苗震山看去。
「黑市有幾處入口?」
苗震山立刻答道:「明面上有三個,暗門有七個。最核心的是南港冷鏈倉下面那條舊貨道,黑曼陀以前的貨,都是從那裡轉出去的。」
「帶路。」
苗震山遲疑了一下。
「葉先生,姬家既然敢派人過來,身邊怕是有高手。要不要等苗家護衛和戰區的人一起……」
葉長生背起帆布包。
「收個黑市,還要調兵?」
他往前走了兩步,又停下。
「蘇家的人繼續清帳,苗家封住所有藥材口。誰敢趁亂轉移東西,直接埋了。」
「是!」
苗震山抱拳,額頭已經見汗。
洛紅纓看著葉長生的背影,忽然開口:「我帶人跟你去。」
「不用。」
「姬家的人進了省城,戰區也該知道他們想做什麼。」
葉長生偏頭看她。
「那你查你的。」
洛紅纓皺眉:「你一個人去?」
「他們是來收黑市的。」
葉長生語氣平淡。
「不是來打仗的。」
苗震山嘴角抽了抽。
姬家使者帶人闖進省城,葉長生卻說對方不是來打仗的。
可在場沒人敢把這句話當真。
半小時後,南港冷鏈倉。
地下貨道的鐵門被人從裡面封死,門外停著十幾輛黑色越野車。幾十名穿黑西裝的保鏢分列兩邊,腰間鼓起,顯然都帶著傢伙。
倉庫頂層,燈光通明。
一個穿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,手邊擺著一盞熱茶。他身後站著兩名白髮老者,氣息沉凝,腳下連半點灰塵都沒沾。
十幾名黑市掌柜跪在地上,沒人敢抬頭。
中年男人端起茶杯,慢悠悠吹了口氣。
「錢進財死了?」
一名掌柜顫聲道:「沒,沒死,被戰區的人帶走了。」
「那他為什麼不來見我?」
「他,他已經投靠葉長生了。」
茶杯停在半空。
中年男人抬起眼,臉上多了幾分不耐。
「一個江南來的野路子,殺了黑曼陀幾條狗,就讓你們嚇破膽了?」
沒人敢接話。
他把茶杯放下,聲音壓得很低。
「本使再說一遍。從今晚起,省城黑市歸姬家統轄。倉庫、藥材、人手、帳本,全部封存。願意替姬家做事的,留下。不願意的,自己找個地方把坑挖好。」
一名年紀較大的掌柜咬著牙道:「使者大人,這裡已經被葉先生交給蘇家和苗家接手了。我們要是私自交出去,葉先生不會放過我們。」
「葉先生?」
中年男人嗤笑一聲。
「省城這幫廢物,倒是給自己找了個好主人。」
他抬手一揮。
身後一名白髮老者往前踏出一步,掌柜慘叫著橫飛出去,砸在牆上,嘴裡不斷吐血。
「誰再提葉長生三個字,死。」
倉庫里安靜下來。
中年男人靠回椅背,目光掃過眾人。
「他要是識相,就該帶著那塊玉牌去京城請罪。少君仁慈,未必不能留他一個全屍。」
「可惜。」
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「我這個人,不太喜歡請罪。」
鐵門外的保鏢同時回頭。
葉長生走進倉庫,舊道袍沾著七號工廠的灰,帆布包搭在肩上,腳步不急不緩。
苗震山跟在後面,手已經按住腰間短刀。
灰衣中年人打量著葉長生,緩緩起身。
「你就是葉長生?」
「你是誰?」
中年男人臉色微沉。
「京城姬家,姬承安。少君座下,巡察使。」
葉長生點頭。
「沒聽過。」
姬承安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身後一名白髮老者冷喝道:「放肆!巡察使面前,還不跪下!」
葉長生看著那老者。
「你跪一個我看看。」
「找死!」
白髮老者五指成爪,身形掠出,直取葉長生咽喉。
苗震山臉色大變。
這老者剛才隔空一掌就打廢了一名掌柜,至少也是化境後期的武者。
可葉長生連帆布包都沒放下。
他抬起手,兩根手指夾住老者的手腕。
咔嚓!
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。
白髮老者整條右臂垂了下去,額頭青筋暴起,硬是沒敢叫出聲。
葉長生隨手一甩。
老者撞翻兩張桌子,滾到姬承安腳邊,左手死死抓著斷腕,臉色慘白。
倉庫里的掌柜全看呆了。
姬承安的笑容也僵在臉上。
他帶來的兩名供奉,都是姬家從京城挑出來的高手。如今一個照面,就被廢了一條手臂。
葉長生走到姬承安面前。
「你剛才說,誰該去京城請罪?」
姬承安盯著他,壓住怒意。
「葉長生,你殺了天策的人,毀了黑曼陀的工廠,還敢扣下姬家要的東西。你以為憑這點本事,就能和姬家作對?」
「能不能,你過來試試。」
姬承安臉色陰沉。
「我奉少君之命而來。省城黑市牽涉姬家產業,你若交出來,姬家可以不追究你此前冒犯之罪。」
「你若不交呢?」
「那你和蘇家、顧家、苗家,都要陪你一起死。」
苗震山怒喝:「你敢!」
姬承安看都沒看他。
「一個苗疆出來的雜種,也配和姬家說話?」
苗震山握刀的手發抖,眼底冒火。
葉長生抬手攔住他。
「他說得沒錯。」
苗震山愣住。
葉長生看著姬承安。
「跟死人說話,確實沒什麼必要。」
姬承安面色驟變,腳下後退半步。
「攔住他!」
另一名白髮老者當即撲出,袖口裡滑出一柄短劍,直刺葉長生心口。
葉長生側身避開劍鋒,右手扣住老者肩膀,往下一壓。
砰!
老者雙膝砸碎地磚,鮮血從口鼻湧出。
葉長生一腳踩住他的後背,目光仍落在姬承安身上。
「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」
「滾回京城,告訴姬少卿。」
「葉家的人還活著。」
姬承安咬牙道:「你敢直呼少君名諱?」
葉長生抬腳,踩斷了白髮老者的脊骨。
慘叫聲在倉庫里迴蕩。
姬承安的臉皮抽動,終於失了鎮定。
「葉長生!你真以為姬家殺不了你?」
「二十二年前,葉家滿門都能死。二十二年後,你一個漏網之魚,又算什麼東西!」
話音剛落。
葉長生已經站在他面前。
姬承安甚至沒看清他怎麼動的,只覺得雙手手腕傳來劇痛。
咔嚓!咔嚓!
兩聲脆響。
姬承安雙手扭曲,袖口瞬間被鮮血染透。
他跪倒在地,喉嚨里發出壓抑的慘哼,額頭滿是冷汗。
葉長生俯視著他。
「這雙手,是替葉家一百三十七口人收的利息。」
姬承安抬起頭,眼神里終於多了恐懼。
葉長生蹲下身,抓住他的衣領。
「聽清楚。」
「黑市是我的。」
「省城是我的。」
「蘇家、顧家、苗家的人,你動一個,我殺你姬家十個。」
「姬少卿約我十五夜聽雪樓,我會去。」
「可在那之前,誰敢踏進江南一步,我就讓誰爬著回京城。」
姬承安嘴唇發白,半天說不出話。
葉長生鬆開手,站起身。
「滾。」
姬承安帶來的保鏢沒人敢動。
那兩名供奉,一個斷臂,一個癱在地上,連頭都抬不起來。其餘人扶起姬承安,跌跌撞撞朝倉庫外退去。
走到門口時,葉長生忽然開口。
「等等。」
姬承安身體僵住。
葉長生從帆布包里摸出一張泛黃的婚書。
婚書邊角已經沾了血,硃砂印記卻仍清晰可見。
他低頭看著婚書上「姬」字的落款,眼神沉了下來。
二十二年前,葉家覆滅。
七份婚約散落天下。
大師父讓他下山時只說過一句話。
婚約可以退,血債必須討。
葉長生把婚書折起,重新塞回帆布包。
「帶句話回去。」
姬承安艱難回頭。
「什麼話?」
葉長生看向京城方向。
「告訴姬少卿。」
「葉長生,不報完葉家血債,不回崑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