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山門封禁
鷹潭站外,天剛蒙亮。
葉長生背著帆布包走出站口,攔了輛計程車。
司機看了眼他手機上的地址,手一抖,差點把煙掉進腳邊。
「龍虎山?」
「嗯。」
「兄弟,這幾天最好別去。」司機沒急著起步,「山腳下都在傳,天師府封山了。昨晚有不少人想上去,全被勸回來了。」
葉長生拉開車門坐進去:「送到山腳。」
司機張了張嘴,見他神色平淡,只能踩下油門。
車開出城區,越往龍虎山方向走,路上的人越少。平時擺滿香燭攤和旅遊車的路邊,此刻多了幾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車。
車到半山公路入口,司機停了下來。
「只能到這。」他壓低聲音,「前面有人攔路。」
葉長生下車,掃了一眼。
路障橫在山道前,十幾個穿道袍的年輕人守在兩側。可他們袖口繡的符紋雜亂,腰間還掛著短棍和對講機,半點沒有道門清修的意思。
其中一人抬手攔住他。
「封山,原路返回。」
葉長生問:「誰下的令?」
年輕道人皺眉:「天師府辦事,輪得到你問?」
「天師府的封山令呢?」
「你找死?」
葉長生看著他:「拿不出來?」
年輕道人臉色沉下去,抬手就要推人。
葉長生側開半步,沒讓他碰到衣角。
「我上山找藏經閣。」
「藏經閣?」那人先是一怔,隨後眼神變了,「那裡更不能進。滾。」
葉長生沒再理他,轉身往路邊走。
不遠處有間老茶館,門口掛著褪色的木牌。店裡坐著幾個登山客,人人臉色發白,連茶都沒喝幾口。
老闆正準備關門,看見葉長生進來,連忙擺手。
「小兄弟,今日不做生意,快走吧。」
「來碗茶。」
葉長生放下十塊錢,坐到靠窗的位置。
老闆欲言又止,還是端來一碗粗茶。
葉長生剛端起茶碗,後堂忽然傳出一聲悶響。
緊接著,有人急聲喊道:「老張,快來!這小道長又吐血了!」
茶館裡的人全站了起來。
葉長生放下茶碗,往後堂走去。
狹窄的雜物間裡,一個十七八歲的青衣小道士靠著牆,胸前全是血,臉色灰敗。他左肩有道深可見骨的刀傷,右腿還插著半截細針。
一個婦人拿著毛巾按在傷口上,急得直掉眼淚。
「他昨夜從山上跑下來,倒在我店後門。」老闆跟過來,聲音發顫,「我想送醫院,他死活不肯去,只說有人要殺他。」
小道士睜開眼,見到葉長生的舊道袍,掙扎著要起身。
「別……別回山……」
葉長生按住他肩膀:「誰傷的你?」
「玄……玄清師叔的人。」小道士喘著粗氣,「他們封了山門,抓了守閣的師兄。師父讓我逃出來,去找……找掌教。」
話沒說完,小道士又噴出一口血,身體抽搐起來。
婦人慌了:「小兄弟,他是不是不行了?」
葉長生捏住小道士手腕,指尖真氣探入經脈,眉頭微皺。
傷口不致命。
真正要命的是針里的東西。
陰煞入脈,專破心脈。這不是龍虎山正統手段,倒和黑曼陀那些人用的髒東西有些相近。
「誰給他拔過針?」葉長生問。
老闆連忙道:「沒人敢碰。」
「還算聰明。」
葉長生從帆布包里取出銀針,又拿出一隻小瓷瓶。
小道士勉強睜眼:「你是……」
「別說話。」
三根銀針落下,釘住心口和肩頸。
小道士身體一僵,喉嚨里發出壓抑的悶哼。葉長生兩指夾住那根毒針,緩緩往外抽。
針尖離體的剎那,一股黑氣從傷口鑽出,直撲葉長生手腕。
婦人嚇得後退半步。
葉長生指尖輕彈,黑氣散在半空。
「就這點東西,也敢拿出來害人。」
他將藥粉灑在傷口上,掌心貼住小道士胸口。
片刻後,小道士急促的呼吸平穩下來,臉上的灰氣也退了大半。
茶館裡安靜了。
老闆盯著葉長生手中的銀針,半晌才開口:「小兄弟,你是大夫?」
「算是。」
小道士撐著坐起,低頭看了眼肩上已經止血的傷口,眼圈一下紅了。
「多謝前輩救命。」
「你叫什麼?」
「清玄。」
「玄清為什麼封山?」
清玄的手攥緊衣角。
「昨夜有人送來一批香客,說是要在山上祈福。玄清師叔親自接待,把他們帶去了外院。」
「後來呢?」
「後來守山陣就啟動了。山里起了霧,弟子們出不去,外面的人也進不來。」清玄咬著牙,「師父發現不對,帶人去問。玄清師叔卻拿出掌教令牌,說掌教閉關,山中一切由他處置。」
葉長生道:「令牌是真的?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清玄搖頭,「可守閣的周師兄說,玄清師叔的人一直在找第九層的鑰匙。周師兄不交,他們就動手。」
老闆倒吸口氣:「道門裡也能鬧出這種事?」
清玄臉色發白:「他們帶來的那些人,不是香客。有幾個人穿著西裝,身上帶著槍。還有個戴鐵面的老人,碰過他的人,全都倒下了。」
葉長生眼神沉了幾分。
鐵面老人。
蕭家那邊,果然也到了。
清玄抓住葉長生衣袖:「前輩,您別上山。玄清師叔在外圍布了迷魂陣,進去的人會繞回原地。他還派人守著各處山道,誰敢闖就抓。」
「你師父在哪?」
「在三清殿附近,昨夜之後就沒消息了。」
葉長生抬眼望向山上。
晨霧壓在山林間,山門方向看不見半點人影。可他的神識掃過去,霧裡藏著數十道氣息,幾處陣眼正吞吐陰煞氣。
這陣法布得粗糙,偏偏有人把龍虎山原本的地勢借了進去,尋常人一腳踏入,確實很難走出來。
茶館門外,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剛才攔路的年輕道人帶著幾個人進來,目光落在清玄身上,臉色頓時陰沉。
「原來躲在這。」
清玄渾身一顫,往後縮去。
為首的道人盯著葉長生:「你救的人?」
「是。」
「他犯了山規,偷竊法器,奉玄清師叔之命帶回審問。閒雜人等滾開。」
葉長生端起桌上的粗茶,喝了一口。
「他偷了什麼?」
道人冷聲道:「與你無關。」
「那就是沒偷。」
「找死!」
道人抬起短棍,身後幾人同時逼近。
茶館老闆嚇得臉都白了,急忙道:「幾位道長,有話好說,這孩子傷得重……」
「閉嘴!」
道人一棍砸向桌面。
葉長生抬起兩根手指,夾住棍梢。
木棍停在半空,任那道人如何用力,都壓不下去。
道人臉色漲紅:「你……」
咔。
短棍斷成兩截。
葉長生把斷棍丟在桌上,語氣平淡。
「回去告訴玄清。」
「第九層的門,我來開。」
「讓他把路清出來。」
幾名道人僵在原地。
葉長生起身,朝清玄道:「留在這養傷,別亂跑。」
清玄急道:「前輩,山上的迷魂陣……」
葉長生走出茶館,彎腰從路邊撿起一顆石子。
山霧深處,忽然傳來幾道壓低的腳步聲。
他抬起手,目光落向空無一人的山道。
「陣眼在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