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九處硬傷


  血色陣紋逆轉的剎那,玄衡手裡的天師令發出刺耳嗡鳴。

  十六根青銅陣柱同時震顫,纏在葉長生手臂上的鎖鏈繃得筆直。風刃在谷中亂竄,碎石不斷飛起,石壁上接連裂開深痕。

  蕭劍臉色驟變。

  「怎麼回事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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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玄衡盯著陣盤,額頭滲出汗水:「他在沖陣!」

  黑袍武侯冷聲道:「八荒噬玄陣以鎮山印鎮壓,豈是靠蠻力能沖開的?催動陣勢,先廢了他雙手!」

  玄衡咬破舌尖,又一口血噴在天師令上。

  「八方鎖脈,給我鎮!」

  轟!

  谷內黑氣翻卷,九道血色鎖鏈從地底衝出,鎖向葉長生四肢與心口。風刃也隨之壓低,貼著地面橫掃過去。

  周元正剛站穩,臉色再度發白。

  「葉小友,小心!這是噬玄陣的絞殺位!」

  葉長生卻沒躲。

  他站在原地,低頭看了眼腳下倒轉的陣紋,忽然把雙手插進道袍口袋。

  風刃擦過他的舊道袍,帶起數道裂口。血色鎖鏈纏到近前,被護體真氣擋在半尺外,發出陣陣爆響。

  蕭劍盯著他,沉聲道:「葉長生,你還裝什麼?」

  「裝?」葉長生抬起頭,臉上帶著點笑意,「我是在看熱鬧。」

  玄衡怒道:「死到臨頭,還敢口出狂言!」

  「這陣是你布的?」

  「是又如何?」

  葉長生點點頭,目光掃過四周陣柱。

  「那我得問一句,你這大長老的位置,是靠燒香抽籤拿來的?」

  玄衡麵皮一抖:「你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意思是,班門弄斧之前,先把祖師爺留下的東西看明白。」

  葉長生抬起下巴,點向左側第二根陣柱。

  「第一處,坎位壓煞,你卻把引煞符嵌進了離火位。火煞相衝,陣力每轉一輪,那裡都會泄掉半成。」

  玄衡瞳孔微縮,立刻看向那根陣柱。

  「第二處,艮位鎖山,本該用三重鎮紋。你嫌麻煩,只補了兩重,還是用人血強行續上的。鎮山印壓得越重,艮位裂得越快。」

  「第三處,兌位風門朝內。你想拿裂罡風削我氣血,結果風門吃了谷底的凶煞。再轉三十息,風刃就會先斬自己人。」

  他說一句,玄衡臉上的血色便少一分。

  蕭劍皺眉道:「大長老,他說的是真的?」

  「閉嘴!」玄衡厲喝,「他在亂我心神!」

  葉長生笑了笑。

  「那就接著聽。」

  「第四處,乾位主天,本該壓住上方雲氣。你卻用天師令做陣樞,令牌里的香火願力被陰煞污染,已經撐不住了。」

  「第五處,巽位藏風,你埋了三根陰木樁。外圍迷魂陣被我打穿後,巽位的氣機已經斷了,你到現在都沒補。」

  「第六處,震位雷紋倒置。剛才那道鎮山印砸下來,震位吃掉的不是我的氣血,是三清殿裡那些弟子的命。」

  周元正猛地抬頭,眼底血絲更重。

  「玄衡!你還拿弟子精血補震位?」

  玄衡握緊天師令,指節發白。

  葉長生繼續道:「第七處,坤位困地。谷底埋著黑曼陀的血祭藥,你把外道邪物塞進龍虎山地脈,陣法不反噬你,反噬誰?」

  玄清踉蹌後退,聲音發顫:「難怪昨夜那些弟子吐血後,陣柱會變紅……」

  「第八處。」

  葉長生看向黑袍武侯。

  「這鐵面老狗用煞氣強行催陣。他那根破杖已經裂了,煞氣入陣,正好撞上兌位風門。待會兒最先被風刃剮掉的,多半是他。」

  黑袍武侯鐵面下的臉沉了下來,烏木短杖往地上一頓。

  「黃口小兒,你找死!」

  「第九處。」

  葉長生沒理他,視線落在玄衡身上。

  「也是最蠢的一處。」

  谷中風聲漸急,所有人都盯著他。

  葉長生語氣隨意:「八荒噬玄陣,本來就不是用來殺人的。」

  玄衡身體一僵。

  「它是鎮煞陣。八方歸墟,萬法鎖地。你把鎮煞陣改成噬玄陣,拿殘缺陣圖困武皇,還把陣眼開在凶煞上頭。」

  「你以為你借的是陣勢?」

  「你是在給谷底那東西餵飯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,谷底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撞擊。

  咚!

  十六根鎖鏈齊齊顫動。

  玄清臉色慘白:「那東西……醒了?」

  玄衡厲聲喝道:「住口!陣勢未滿,它出不來!」

  葉長生挑眉:「你確定?」

  咚!

  第二聲撞擊傳來。

  谷底石壁裂開大片碎石,黑氣從縫隙里衝出,纏住離得最近的兩名龍虎山弟子。

  「救我!」

  兩人剛喊出聲,體內血氣便被抽入陣中。人倒在地上,皮肉迅速乾癟下去。

  周元正目眥欲裂:「玄衡,你看看你幹的事!」

  蕭劍也變了臉色,退到黑袍武侯身邊。

  「這就是你說的可控?」

  玄衡沒答話。他手裡的天師令正在發燙,令牌邊緣已裂開數道紋路。那股不受控制的黑氣順著他手腕往上爬,玄衡急忙運功壓制,額頭青筋暴起。

  黑袍武侯盯著葉長生,聲音低沉:「你早就看出陣有問題,為何還主動進來?」

  葉長生看著他。

  「因為你們不把陣開起來,我怎麼確定誰在餵養谷底的東西?」

  蕭劍咬牙:「你故意讓玄衡開陣?」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葉長生答得乾脆。

  「你們想用陣法困我,我正好借你們的手,把藏在龍虎山裡的髒東西全翻出來。」

  玄衡怒吼:「休想亂我陣勢!」

  他雙手結印,天師令爆出血光。九道鎖鏈放棄葉長生,轉而朝谷底裂縫刺去。

  葉長生看著那些鎖鏈,眼中笑意淡了。

  這一幕,讓他想起崑崙山上的老瞎子。

  那年他剛學奇門遁甲,老瞎子嫌他天天拆陣不肯練靜功,便在床底擺了個小聚煞陣,嘴上說要磨磨他的性子。

  葉長生半夜踢開床板,拿老瞎子的煙杆當陣樞,把聚煞陣改成了困門陣。

  第二天,老瞎子被困在床底整整兩個時辰,出來時灰頭土臉,追著他滿山罵。

  老瞎子罵完,卻丟給他一本泛黃陣書。

  「記住了,小兔崽子。」

  「陣法不是擺出來嚇人的。看不懂地勢,看不透人心,陣擺得再大,也是給自己挖坑。」

  葉長生收回思緒,望向玄衡。

  「老頭說得沒錯。」

  玄衡臉色鐵青:「你說什麼?」

  「你這坑,挖得不錯。」

  葉長生抬起腳,踩在一塊沾血的碎石旁。

  谷底第三聲撞擊已經傳來。

  咚!

  裂縫深處,兩團猩紅光芒徹底睜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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