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封山鎖訊,清理門戶
「周元正。」
張玄一站在祖師殿前,紫金道袍上的血痕尚未乾透,聲音卻已傳遍後山。
「傳掌教令,封山七日。所有下山路、索道、偏門,全部封死。今日入過乾坤谷的人,一個不許離山。」
周元正立刻躬身:「弟子領命!」
「羅成山。」
羅成山跪在石坪上,額頭貼著地面,渾身發顫:「弟子在。」
「執法堂剩餘人手,由你帶隊,收繳所有弟子的手機、傳訊符、信鴿和出入令牌。誰敢私傳消息,廢去修為,逐出山門。若有勾結外敵、殘害同門者,押入鎮罪崖,等候山門公審。」
羅成山抬起頭,嘴唇發白。
「掌教,山上弟子近千,若全數封鎖,外面必然起疑。」
張玄一看著他:「那就讓他們疑。」
「龍虎山的門,何時輪到外人想進就進,想出就出?」
羅成山不敢再多嘴,重重叩首。
「弟子遵命!」
周元正快步走下石階,途中連發數道令箭。
尖銳的破空聲划過山門。
不多時,山間鐘聲再度響起。
這次不是警鐘。
是封山大鐘。
九聲鐘響,代表龍虎山進入最高戒備。山門內外所有弟子,必須回到所屬堂口聽令,違令者按叛宗處置。
石坪上的叛亂弟子面面相覷。
有人想趁亂後退,有人悄悄摸向袖中的手機,還有人盯著山下方向,臉上帶著不甘。
葉長生站在原地,提著蕭劍的衣領。
蕭劍丹田被廢,右腿折斷,肩骨也碎了。他靠著石階喘氣,聽見封山鐘聲後,忽然笑了。
「張玄一,你以為封山就有用?」
「我入龍虎山前,早就把行程傳回了蕭家。」
「我帶來的死士失聯,黑袍武侯遲遲未歸,蕭家早晚會查到這裡。」
他盯著葉長生,眼底帶著怨恨。
「你能殺人,能破陣,能廢了我。」
「可你攔得住京城的眼線嗎?」
周元正腳步頓住,臉色有些難看。
蕭劍這句話,正戳中最麻煩的地方。
葉長生實力再高,也不可能逐個截斷世俗中的電話、道路和消息渠道。蕭家在京城盤踞多年,耳目遍布各地。龍虎山今日發生的事,只要泄出去半句,京城那邊就會立刻做出反應。
葉長生低頭看了蕭劍一眼。
「所以才留著你。」
蕭劍臉色一僵。
葉長生鬆開手,蕭劍摔回石階,疼得悶哼一聲。
「蕭家知道你進了龍虎山。」
「可他們暫時不知道,你是死是活。」
「他們不知道黑袍武侯死了,不知道玄衡已經落網,更不知道龍虎山現在站在哪邊。」
葉長生語氣平淡。
「他們猜得越多,動作越慢。」
蕭劍咬緊牙關:「我爹不會上當。」
「那就讓他猜。」
葉長生轉頭看向張玄一。
「能壓多久?」
張玄一沉吟片刻,說道:「七日之內,龍虎山能讓外界只收到一個消息。」
「什麼消息?」
「乾坤谷地脈震動,後山禁地塌陷,龍虎山緊急封山,謝絕外客。」
張玄一抬手指向山下。
「龍虎山在此地立足千年,與周邊各方都有往來。山道封閉、遊客疏散、外部問詢,貧道會親自處理。」
「至於各派的傳訊渠道,龍虎山有自己的規矩。」
他說完,目光落向羅成山。
「若有人敢替蕭家送信,便用他的命,給龍虎山洗去今日的恥辱。」
羅成山後背一涼,立刻低頭。
「弟子明白!」
蕭劍的臉色漸漸難看起來。
他原本以為,龍虎山不過是京城世家眼中的一處道門山場。可張玄一重新掌權後,這座山的底蘊開始顯露。
封山令一下。
山門上下,沒人敢違抗。
葉長生看著蕭劍:「你很快會發現,蕭家並不在乎你死得有多慘。」
「他們更在乎,是誰把你廢了。」
蕭劍咬牙道:「我父親不會放過你。」
「那就讓他來。」
葉長生說完,轉身走向石坪中央。
玄衡還跪在那裡。
九幽銀針刺在他肩頭和心口,令他不敢妄動半分。他聽到張玄一的命令,面上最後的僥倖也散了。
「掌教……」
玄衡抬起頭,嗓音乾澀。
「貧道在龍虎山數十年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你真要為了一個外人,廢了貧道?」
張玄一緩步走到他面前。
「外人?」
「葉小師叔救了龍虎山,破了你設下的死局,救出貧道,也替你收了你害死的同門。」
「你說誰是外人?」
玄衡臉皮抽動。
張玄一聲音壓低:「你勾結蕭家,放紅葉府武侯入山,血祭弟子,囚禁掌教,盜用鎮魂鈴,毀祖師規矩。」
「你做這些事時,可曾想過自己還是龍虎山的人?」
玄衡張了張嘴。
「我……我只是想讓龍虎山更進一步!」
「蕭家答應給我長生訣殘篇,答應扶我坐穩掌教之位!」
「張玄一,你守著龍虎山幾十年,守出了什麼?守出一群老朽規矩,守出一座快要沒落的山門!」
周元正聞言,怒聲喝道:「放肆!」
張玄一卻抬手止住了他。
「你覺得貧道守的是規矩?」
玄衡喘著氣,沒說話。
張玄一看著祖師殿的牌匾。
「龍虎山立山,不靠蕭家的賞賜,更不靠拿同門的命換前程。」
「貧道守的,是讓龍虎山弟子能堂堂正正站在山門前,不必跪著給世家當狗。」
玄衡面色灰敗。
張玄一回身,沉聲道:「來人。」
十餘名執法弟子快步上前。
這些人先前還跟隨羅成山攔路,此刻卻連頭都不敢抬。
「玄衡廢去長老身份,摘下道冠,押入鎮罪崖。」
「他名下弟子,全部分開審查。參與血祭者,逐一登記。殺害同門者,交由戒律堂按祖規處置。」
「至於乾坤谷中死去的弟子。」
張玄一停了片刻。
「逐一收殮,記入英靈殿。」
「他們的家人,由龍虎山負責安置。該賠命的,誰也別想逃。」
「是!」
玄衡被人架起時,忽然掙紮起來。
「張玄一!你不能這麼對我!」
「我知道蕭家還有秘密!我還知道鎮龍台在找什麼!」
葉長生抬眼。
玄衡立刻閉上嘴。
他看見葉長生指間夾著一根銀針,針尾幽光閃動。
葉長生開口:「先把他關著。」
「等我想問的時候,他會開口。」
玄衡身子一軟,再無半點反抗。
很快,整座龍虎山都動了起來。
弟子被召回各堂。
山門令牌被收繳。
下山的車道落下鐵閘,偏門被巨石封住,連後山採藥的小路都安排了守山弟子。
周元正親自帶人趕往乾坤谷。
黑袍武侯的屍身、蕭家死士的遺物、玄衡私藏的帳本和密信,全被封入天師府庫房。
葉長生站在石坪邊,看著弟子們抬走屍首。
張玄一走到他身側。
「小師叔,蕭劍如何處置?」
葉長生看向石階上那道狼狽的身影。
「鎖進地牢。」
「別讓他死,也別讓他見人。」
張玄一點頭:「貧道明白。」
就在此時,周元正快步從山道趕回,手裡捧著一隻黑色木匣。
「掌教,葉先生。」
「從蕭劍貼身死士的車裡搜出了這個。」
木匣上刻著蕭家紋章,邊緣還有一道未曾拆開的火漆。
張玄一皺眉:「裡面是什麼?」
周元正搖頭:「不清楚。不過匣子上有特殊機括,強拆可能毀掉裡面的東西。」
葉長生接過木匣,指腹擦過火漆上的蕭字。
木匣輕輕震了一下。
裡面傳出三聲細小的敲擊。
篤。
篤。
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