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戰報上的空白
羅震被兩名執事攙下擂台時,半邊臉還腫著,右臂無力垂落。
洛紅纓坐在北側觀戰席,手裡的鋼筆沒有停。
她面前擺著一份軍部制式戰鬥記錄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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姓名:陸閒。
對手:羅震,內勁巔峰,橫練武者。
交手時長:三息以內。
結果:羅震氣血逆沖,右臂經脈受損,失去後續作戰能力。
洛紅纓寫到最後,筆尖停在「攻擊方式」一欄。
一巴掌。
她盯著擂台下那個背著帆布包的身影,眉頭壓了下來。
葉長生從頭到尾只退了半步。
羅震那一拳,足夠砸裂石板。可葉長生連真氣都沒怎麼動,就把人抽得跪在台上。
旁邊,一名戴著軍部徽章的中年軍官低頭看了眼記錄表。
「洛將軍,一場預選賽而已,你寫得太細了。」
洛紅纓頭也不抬。
「軍中遇上這種人,你還敢嫌記錄細?」
中年軍官愣了下。
「他再強,也只是個參加紫禁之巔的散修。」
「散修?」
洛紅纓抬起眼。
「你見過哪個散修,能讓驗氣鏡測不出境界,還能一巴掌廢掉內勁巔峰?」
中年軍官臉色微變。
不遠處,負責監測擂台的技術員快步走來,手裡拿著一塊黑色記錄板。
「許參謀長,第三擂的數據有問題。」
被稱為許參謀長的中年軍官接過記錄板。
「什麼問題?」
技術員指著上面的戰鬥曲線。
「羅震出拳時,氣血和真氣波動都正常。可陸閒出手那一刻,陣紋沒有捕捉到真氣外放。」
「沒有真氣外放?」
「對。」
技術員咽了口唾沫。
「可羅震受到的衝擊,卻超過了化境初期的標準。」
許正山皺眉。
「陣紋失靈了?」
「我們剛檢查過,其他七座擂台的數據都沒問題。」
洛紅纓把記錄板拿過去,仔細看了兩遍。
上面只有羅震衝出的氣勁波紋。
葉長生抬手時,整段數據乾乾淨淨。
乾淨得不正常。
許正山看向她。
「洛將軍,你認識這個陸閒?」
洛紅纓沉默片刻。
「見過。」
「只是見過?」
「許參謀長,紫禁之巔報名合規,帖子合規,第一輪也打完了。軍部若想查人,等大會結束再查。」
許正山盯著她。
「你在護著他?」
洛紅纓把記錄板放回桌上。
「我是在提醒你,別亂伸手。」
「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出現在帝京,又持有秦家的紫禁帖,軍部不該查?」
「該查。」
「那你攔什麼?」
「查和動手,是兩回事。」
洛紅纓聲音不高。
「他沒傷無辜,沒壞大會規矩,羅震先下重手,他只是還了一巴掌。軍部若因為測不出他的底子,就把人當成危險分子,傳出去誰還敢信北軍部的規矩?」
許正山沒有立刻回答。
秦無雙坐在另一側,目光始終落在葉長生身上。
她聽完洛紅纓的話,忽然開口。
「洛將軍對他,了解不少。」
洛紅纓側頭看她。
「秦少將不是也給了他帖子?」
「我給帖子,是因為他持有秦家婚書。」
「那你該比我更清楚,他不是來鬧事的。」
秦無雙手指輕敲桌面。
「婚書是真的,不代表他能完全信任。」
「你覺得他和蕭家有關?」
「我沒這麼說。」
「那你最好也別這麼想。」
洛紅纓語氣硬了幾分。
「蕭家要真能請動他,蕭魁前天就不會被一巴掌抽出北軍部。」
秦無雙眸光微動。
許正山聽見這話,臉色變了。
「蕭魁是他打的?」
洛紅纓沒回答。
秦無雙卻淡淡道:「是。」
許正山看向下方的葉長生,神色多出幾分凝重。
蕭魁是護龍衛隊長,化境後期修為。
葉長生能一巴掌抽飛蕭魁,又一巴掌抽跪羅震。
兩次出手,軍部的監測陣紋都沒有捕捉到清晰波動。
這種控制力,已經超出尋常武者的範疇。
擂台下,苗靈兒抱著黑木匣,正圍著葉長生說話。
洛紅纓隔著人群,只能看見苗靈兒仰著腦袋,銀鈴跟著輕晃。
葉長生低頭說了句什麼。
苗靈兒立刻安靜下來,抱著木匣站在他身邊。
許正山忽然問道:「那個苗疆姑娘,什麼來歷?」
秦無雙道:「苗疆聖女,苗靈兒。」
「她和陸閒是什麼關係?」
「未婚妻。」
許正山的臉色更古怪了。
「那秦少將你……」
秦無雙抬眸。
「許參謀長,這是我的私事。」
許正山咳了一聲,不再追問。
洛紅纓低頭繼續寫記錄,筆尖卻在紙上劃出一道重痕。
秦無雙看了她一眼。
「洛將軍,你也在意他的私事?」
洛紅纓將鋼筆扣上。
「我在意的是,他要是死在帝京,江南那邊會有人找你們算帳。」
「包括你?」
「包括我。」
秦無雙沉默下來。
下方,黑袍老人重新登上中央高台。
「第一輪結束,晉級者原地候場。」
「第二輪抽籤,將在半個時辰後進行。」
場內人群開始走動。
不少人避開葉長生所在的位置,卻又忍不住回頭打量。
魏子軒剛結束第一擂,臉色並不好看。
他看見葉長生,腳步頓了頓,最終沒有靠近。
苗靈兒發現他,立刻抬起小手揮了揮。
「夫君,那個玉扳指笨蛋不敢過來了。」
葉長生接過她懷裡的黑木匣。
「他還要打第二輪。」
「那他會不會抽到夫君?」
「抽到再說。」
苗靈兒眼睛亮了起來。
「夫君,靈兒這次能不能上去?」
「不能。」
「靈兒不放蠱,靈兒就在旁邊看。」
「也不行。」
苗靈兒鼓起臉。
「夫君總不讓靈兒玩。」
葉長生看了眼她懷裡的黑木匣。
「你那叫玩嗎?」
苗靈兒認真點頭。
「對呀。」
洛紅纓聽不見他們的對話,卻看見葉長生把黑木匣交還給苗靈兒,又抬頭朝北側觀戰席看了一眼。
兩人隔著半座石台對視。
葉長生神色平淡。
洛紅纓卻下意識攥緊了那份戰鬥記錄。
她清楚,葉長生已經發現她在盯著他。
秦無雙低聲道:「他知道你在這裡。」
「我沒躲。」
「你不怕他生氣?」
「他有什麼可生氣的?」
「你把他的每個動作都記下來了。」
洛紅纓沉默片刻。
「我要知道他到底傷沒傷。」
秦無雙看著她。
「羅震都跪了,你還擔心他受傷?」
「他以前每次動手,都說沒事。」
洛紅纓把那份記錄表折好。
「可他說沒事的時候,往往事情最大。」
許正山聽著兩人的話,目光越發深沉。
他拿起那塊黑色記錄板,轉身遞給身後的副官。
「把第三擂全部影像、陣紋記錄、驗氣鏡異常報告,單獨封存。」
副官愣住。
「參謀長,按什麼級別封存?」
許正山看向擂台下的葉長生。
「甲等觀察。」
「再通知軍部總指揮室。」
「紫禁之巔里,出了個連監測陣紋都看不透的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