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蕭天賜,滾下來
轟!
東側石台再度震顫,懸在半空的龐然大物終於壓低高度。
那是一艘通體烏金的浮空戰艇,艇身兩側各有九道血色龍紋,尾部懸著蕭家的赤葉大旗。戰艇下方噴出的氣浪捲起碎石,紫禁之巔外圍的護欄接連發出刺耳聲響。
觀戰席上,有人失聲喊道:「赤霄戰艇!」
「蕭家把赤霄戰艇都開進來了?」
「這可是紅葉府少主的座駕!」
黑袍主考老人臉色沉下去,抬手喝道:「紫禁之巔有禁空令,誰准許蕭家戰艇靠近擂場!」
戰艇甲板上,一名紅甲衛士俯視下方,舉起一塊赤金令牌。
「紅葉府行事,誰敢阻攔?」
黑袍老人看清令牌上的紋路,手指僵在半空。
那是蕭家護龍令。
持令者,可先斬後奏。
秦無雙往前半步,軍靴踏在石階上,聲音壓得很低。
「蕭天賜來了。」
洛紅纓側頭看她:「你認識?」
「帝京誰不認識他。」
「很厲害?」
秦無雙盯著甲板:「蕭天極的長子,紅葉府少主,蕭家年輕一代第一人。他三年前進入鎮龍台內台修行,去年回帝京時,曾一人打穿北城七家武館。」
苗靈兒抱緊黑木匣,小聲道:「聽起來還挺會打。」
葉長生沒抬頭。
他從帆布包里摸出一顆橘子糖,慢條斯理地剝開糖紙。
苗靈兒眨眨眼:「夫君,你餓了嗎?」
「有點吵,吃顆糖壓壓。」
洛紅纓看著他手裡的糖紙,嘴角動了動。
這傢伙是真沒把蕭天賜當回事。
赤霄戰艇停穩。
甲板中央,一道身影緩步走出。
男人二十七八歲,身穿暗紅長袍,腰間掛著一枚刻有龍首的玉印。他身後站著兩排紅甲護衛,人人背負戰刀,氣息沉重。
他沒有立刻下艇,只站在高處,居高臨下地掃過整座擂場。
許正山低聲道:「這人好大的派頭。」
旁邊一名帝京武者壓低聲音:「閉嘴吧,他就是蕭天賜。上次有人當面說他擺架子,第二天那人全家都離開了帝京。」
「蕭家少主親自到場,今天這事怕是收不了場。」
蕭天賜的目光落到秦無雙身上,臉上帶著淡淡笑意。
「無雙,三年不見,你還是這副拒人千里的樣子。」
秦無雙面無表情:「誰允許你這麼叫我?」
「早晚都要改口,何必計較。」
「你做夢。」
蕭天賜輕輕拍了拍欄杆。
「秦家這幾年過得不輕鬆。北軍部舊路被卡,鎮龍台資格被壓,外面還有不少人盯著你們的軍需渠道。」
「我父親念著舊情,才願意給秦家一次機會。」
秦無雙眼神發沉:「蕭家和秦家沒有舊情,只有帳。」
「帳也可以慢慢算。」
蕭天賜抬起手,指向擂場中央。
「只要你點頭,嫁入紅葉府。鎮龍台舊路歸蕭家調度,秦家的試煉名額交由蕭家統一安排,北軍部那些產業和人手,也不用再替你們守著。」
周圍的人聽得頭皮發緊。
這哪是聯姻。
這是要吞掉整個秦家。
洛紅纓冷聲道:「蕭家胃口倒是不小。」
蕭天賜這才看向她。
「洛紅纓,江南戰區的人也敢插手帝京的事?」
「秦家是北軍部的人,關你屁事。」
「你父親若聽到這句話,恐怕會教你規矩。」
洛紅纓往前走了一步:「我爹教過我,見到不要臉的東西,不用講規矩。」
紅甲護衛齊齊按住刀柄。
苗靈兒立刻打開黑木匣半寸,裡面傳出細微的爬動聲。
秦無雙抬手攔住兩人。
「蕭天賜,秦家從未答應過婚事。」
「以前沒有。」
蕭天賜語氣平靜。
「今日之後,會有。」
「你憑什麼?」
「憑秦家擋不住韓九城,擋不住我蕭家的護龍衛,也擋不住老祖壽宴後的清算。」
蕭天賜頓了頓,目光掃過秦無雙身後的軍部眾人。
「你可以不為自己考慮,可你總得替秦家那些人考慮。你若繼續執迷不悟,秦家就沒有必要留在帝京了。」
秦無雙手背繃緊。
沈烈低聲道:「少將,蕭家的人越來越多了,外圍至少有四十名護龍衛。」
「讓他們進來。」
一道懶散的聲音忽然響起。
眾人轉頭。
葉長生已經把糖放進嘴裡,指尖夾著那張被剝開的糖紙。
他抬眼看向蕭天賜。
「你剛才說,秦無雙要嫁給你?」
蕭天賜眯起眼。
「你就是葉長生?」
「問你話呢。」
「是又如何?」
葉長生點點頭。
「那你可以滾回去了。」
全場安靜下來。
許正山額頭冒汗,低聲道:「葉先生,這可是蕭天賜。」
「我聽到了。」
「他是紅葉府少主。」
「所以呢?」
葉長生朝秦無雙看了一眼。
「她和我有婚書。」
秦無雙呼吸一頓。
苗靈兒立刻抱住葉長生胳膊,小臉鼓起。
「夫君有好多婚書!」
葉長生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「這不是重點。」
苗靈兒認真道:「靈兒覺得很重要。」
蕭天賜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「婚書?」
「你說的是那張破紙?」
葉長生道:「你想看?」
「不必。」
蕭天賜笑了,笑意卻沒到眼底。
「葉長生,秦家留你在這裡,是想借你的手擋蕭家。你真以為自己贏了兩場擂台,就有資格插手帝京的事?」
「我沒興趣插手帝京。」
「那你在做什麼?」
「收帳。」
葉長生抬手,將糖紙揉成一團。
「蕭家欠葉家的帳。」
「你們想搶秦家的帳。」
「帳太多,我得排著收。」
蕭天賜盯著他,聲音壓低。
「你很狂。」
「還行。」
「我給你個機會。跪在這裡,磕三個頭,交出長生殘卷和九霄龍紋佩。我可以讓你活到我蕭家老祖壽宴那天。」
葉長生笑了笑。
「你也給我個機會。」
「說。」
「現在從戰艇上跳下來,自己廢了修為,我可以讓你多活幾天。」
蕭天賜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。
戰艇上的紅甲護衛齊齊拔刀。
鏘!
數十道刀鳴壓過擂場。
黑袍主考老人臉色發白,急聲道:「少主,此處是紫禁之巔,大比尚未結束,若在這裡動武,鎮龍台那邊不好交代!」
蕭天賜沒有理他。
他抬起右手。
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從身後走出,肩寬背闊,臉上橫著一道舊傷。他沒帶兵器,雙手纏滿黑色鐵帶,腳下甲板被踩出兩道裂紋。
沈烈看到那人,瞳孔驟縮。
「衛衡!」
秦無雙沉聲道:「蕭天賜身邊最狠的一條狗。」
衛衡低頭俯視葉長生,咧開嘴。
「少主,殺不殺?」
蕭天賜看著葉長生,緩緩開口。
「先打斷他的腿。」
衛衡縱身躍下赤霄戰艇。
砰!
他雙腳落在第三擂石台上,石面當場崩開大片裂痕。
衛衡抬起頭,盯住葉長生。
「葉長生,滾上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