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玄門三殺,鐵律鎮城
葉長生剛把厲無生的首級掛上城主府門前,一名滿臉鮮血的藥奴便撞開黑甲衛,跪在石階下。
「主上,東街十堂趁著換主搶開囚欄,殺了看守,還把剛獲釋的女人拖進了藥倉!」
羅驚岳按住刀柄:「誰給他們的命令?」
「他們說,新主賞給有功之人的戰利品,誰先搶到便歸誰。」
葉長生問道:「死了多少人?」
「十三人,重傷三十二人,二十六名女子被擄,三座藥倉也被搬空了。」
葉長生抬手指向死亡廣場:「敲修羅王鍾,一炷香內把十個頭目活著帶來。」
黑熊從階下站起:「主上,領頭的賀屠是我義弟,他掌著西城三成藥路,動他恐怕會反。」
葉長生垂眸看他:「會反的人,一併帶來。」
羅驚岳提刀而去,修羅王鍾隨即響徹七十二條街。
一炷香未燒完,十名堂主便被鐵鏈鎖著拖進廣場,街口還擠著近兩千名握刀觀望的舊部。
賀屠踢開押他的黑甲衛:「姓葉的,老子第一個跪你,你轉頭就拿自己人開刀?」
葉長生站在高台邊,厲無生的首級懸在身後:「跪得快,便能抵人命?」
鐵算盤抱著染血帳冊上前:「十堂共殺十三人,劫掠二十六名女子,搶取血晶九萬四千枚,人證物證俱在。」
獨眼堂主扯著鐵鏈大笑:「百年來,死神之城每逢換主,勝者都准部下搶三日!」
葉長生抬了抬下巴:「定舊規的人掛在你身後。」
一名披著黑甲外袍的年輕女子被扶上前:「賀屠殺了我父親,還讓人給我們姐妹分價,他親口說主上也要分七成。」
賀屠朝地上啐了一口:「一個藥奴也配作證?」
葉長生看向鐵算盤:「讓所有證人說完,少一筆都不行。」
鐵算盤翻開第二頁:「死者中有兩名幼童,四名老人,二十六名女子裡已有四人受辱。」
葉長生看向十人:「帳認不認?」
賀屠仰起脖子:「血庫里的藥奴本來就是貨,拿幾件貨,算哪門罪?」
獨眼堂主盯著城外:「黑蓮巨艦已經封海,你殺了我們,誰替你守城?」
七十二家首領抬起頭,街口的舊部也握緊兵器。
葉長生問道:「你們願為城守,還是願為十個畜生死?」
一名十堂校尉率先放下刀:「我只領餉守街,沒碰過藥倉里的人。」
賀屠厲聲喝道:「誰敢放刀,老子滅他全家!」
葉長生抬起右手,鐘樓上的擴音陣逐層亮起:「七十二街都聽清。」
「從今日起,死神之城歸玄門轄制,舊契、血殿私刑和拿活人當貨物的規矩全部作廢。」
「我只立三條死律。」
「玄門海外三殺律,第一殺,殘害無辜,欺凌婦孺者,殺。」
「第二殺,奸淫擄掠,販賣活人,拿活人煉藥煉功者,殺。」
「第三殺,背主通敵,焚檔毀證,借外敵亂城者,殺。」
「觸律者,無論身份、功勞、門派,斬肉身,滅神魂。」
一名白眉幫主開口:「主上,規矩太嚴,七十二家怕是留不住人。」
葉長生淡聲道:「留不住便滾,帶著血債想走,把命留下。」
他掃過整座廣場:「誰還覺得女人、孩子和藥奴能當貨物,現在站出來。」
廣場只剩鐵鏈摩擦石面的聲音。
賀屠趁押衛轉頭震斷鎖鏈,扣住那名年輕女子,短刀橫上她的喉嚨。
「放我們出城,否則我先割了她!」
其餘九人同時吞下血丸,氣息強提至武王境,轉身撲向高台。
葉長生看著賀屠:「三條死律,你一人占了兩條。」
「退後!」
「正好拿你們祭律。」
崑崙古劍自行出鞘,十道金色劍線貼著年輕女子的發梢掠過廣場。
賀屠手中的短刀斷成兩截,十名堂主的動作也停在原地。
下一息,十顆頭顱落在石台前,十道離體神魂隨即被崑崙金雷燒成虛無。
葉長生收劍入鞘:「違玄門三殺律者,神魂俱滅。」
街口兩千幫眾接連放下兵器,七十二家首領也重新跪了下來。
葉長生抬手,示意眾人起身。
「跪地聽令,起身做事。」
廣場上的人這才陸續站直,目光仍落在那十具無頭屍體上。
被擄到藥倉的女子被黑甲校尉護送出來,衣衫凌亂,臉上帶著傷。
其中一名年長女子走到葉長生面前,屈膝便要跪下。
葉長生伸手托住她的手臂。
「活著的人,不用跪。」
女子抬頭,聲音發顫:「我們還能離開嗎?」
「想走,給你們船和路費。」
「想留下呢?」
「給你們屋,給你們身份,給你們一把能報仇的刀。」
女子眼眶發紅,身後的幾人接連低下頭。
葉長生轉向黑熊:「把三座藥倉清空,傷者送醫,死者登記姓名。」
「所有活人契約,全部燒掉。」
黑熊抱拳:「遵命。」
「那些被賣進來的孩子,送到內城安置。」
「藥奴改名為城民,願意學醫的送進藥莊,願意習武的交給羅驚岳。」
羅驚岳應道:「屬下會安排。」
「誰敢重新拿他們做買賣,照三殺律辦。」
這句話傳出,街口的幫眾紛紛收回視線。
他們首次明白,葉長生立下的規矩並非一句喝令。
鐵算盤抱著厚厚的帳冊跑來,額頭全是汗。
「主上,城中帳冊已經封存。」
「死神之城共有七十二條街,三座血庫,九處藥莊,六座礦場,外海商船四十七艘。」
「厲無生留下的血契名單共有一萬三千六百二十一人,其中還活著的有八千四百三十七人。」
葉長生問道:「帳冊里可有神隱島的記錄?」
「有三本。」
鐵算盤咽了口唾沫:「一本記著血髓輸送,一本記著船隊往來,還有一本只記了代號。」
「代號是什麼?」
「黑蓮。」
廣場四周的首領神色變了。
黑熊壓低聲音:「黑蓮船隊屬於神隱島外海巡弋軍,過去負責替血殿運送活人和兵器。」
「他們有多少人?」
「沒人見過完整編制。」
鐵算盤翻到最後一頁:「帳上記錄,近三個月有十七艘戰船在死神之城外海補給。」
話音剛落,城牆方向傳來急促銅鈴。
一名海哨兵衝過街口,跪地稟報:「主上,外海艦隊已經靠近港口,炮口全部打開。」
「對方送來通牒,要求交出厲無生的繼任者,並釋放十堂首領。」
賀屠的屍體還躺在石台前。
羅驚岳看向葉長生:「要封港嗎?」
「開港。」
周圍的人抬起頭。
羅驚岳也皺眉:「敵艦火力足以覆蓋三條街。」
「那就把三條街的人撤走。」
「城中戰船呢?」
「收攏到內港,卸掉炮彈,留下空船。」
羅驚岳停了一下:「主上要放他們進來?」
葉長生看向遠處海面:「他們既然願意靠岸,就省了我們追出去的時間。」
黑熊抱拳:「若他們登陸,外城會被打穿。」
「外城本來就該重建。」
「城裡還有許多普通人。」
「把人送進內城,封住藥莊和血庫。」
葉長生抬指點向七十二條街道。
「每條街留一支巡隊,巡隊只聽玄海令。」
「任何人擅自聚眾、搶奪、焚檔,先拿下,再問罪。」
「外敵登岸後,所有炮台只准聽羅驚岳一人號令。」
羅驚岳單膝跪地:「屬下領命。」
陳烈拄著木杖走到廣場中央。
「主上,死神之城的舊部大多出身第九站。」
「他們習慣了拿命換路,未必願意守一座城。」
葉長生看了他一眼:「不願意守的,送出城。」
「願意留下的呢?」
「發糧,發藥,發兵器。」
陳烈低聲道:「這樣會養出一支新軍。」
「我要的就是新軍。」
葉長生指向城牆。
「把玄門令旗升起來。」
「從今天開始,死神之城不再替神隱島收血,不替任何人販賣活人。」
「這裡的船隻只走商路,城裡的刀只對外敵出鞘。」
鐵算盤問道:「若神隱島派人來接管?」
「先問他有沒有資格進城。」
「若對方亮出神隱令?」
「令牌留下,人留下。」
鐵算盤立刻低頭:「明白。」
外海傳來低沉的炮聲。
港口上空升起三枚紅色信號彈,敵艦開始調整陣列。
城牆上的幫眾一陣騷動。
葉長生卻轉身走向城主府。
「把城門打開。」
羅驚岳抬頭:「現在?」
「讓他們看清楚,誰在城裡等他們。」
葉長生走出數步,又停下腳步。
「陳烈。」
「屬下在。」
「你跟我進來。」
陳烈撐著木杖上前,剛走兩步,膝蓋便微微一沉。
葉長生目光落在他握杖的手上。
那隻手布滿舊傷,指骨歪斜,手背青筋乾枯。
「你的傷拖了多久?」
陳烈沉默片刻。
「二十年。」
「經脈呢?」
「斷了大半。」
「氣海呢?」
「早就廢了。」
陳烈抬起頭,語氣平靜:「還能替少主守城,便夠了。」
葉長生看著他:「誰告訴你,守城只能靠一副廢掉的身體?」
陳烈怔住。
城外炮聲再次響起,震得城牆上的塵土落下。
葉長生收回視線。
「先把玄門旗升到最高處。」
「等我處理完城外的船,再處理你的傷。」
陳烈握緊木杖,眼底第一次出現波動。
「屬下遵命。」
城門緩緩開啟。
玄門黑旗在城樓上升起,旗面上的玄字迎著海風展開。
外海十七艘戰船同時轉向,炮口對準港門。
葉長生站在城主府前,抬手按住腰間崑崙古劍。
「讓他們靠岸。」
「這一趟,一個都別放回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