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抱穩了
姬如雪膝彎一軟，整個人向前傾倒。
葉長生一手托住她的肩背，另一隻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，將她穩穩帶進懷裡。
她的額頭抵在他胸前，手指攥住舊道袍，呼吸短促，腿上半點力氣也使不出來。
「別動。」
葉長生低頭看她。
「我站得住。」
「你剛才差點摔到地上。」
「只是脫力。」
「那就坐著脫力。」
他扶著她退到陣環邊緣，讓她靠住石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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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如雪剛鬆開手，身體又向旁邊歪去。
葉長生手臂收緊，掌心隔著衣料扣住她的腰側。
「坐好。」
「你攬得太緊了。」
「你站都站不穩，還挑姿勢？」
她抿住唇，沒再掙扎。
葉長生兩指搭上她的腕脈，真氣順著脈門探入。
經脈長期受鎮魂釘壓制，幾處主脈已經淤堵，氣海只剩一線微弱的餘力。
他眉梢微沉。
姬如雪察覺他的神色，問道：「很嚴重？」
「經脈受損，元氣耗得厲害。」
「能治嗎？」
「能。」
「需要多久？」
「先把氣息穩住，後面再慢慢養。」
她看向祭壇上散落的鎖鏈。
「我被困了三年，哪有那麼容易養回來。」
「你剛才都敢跟我討價還價，現在倒替自己擔心上了。」
「我只是想知道實情。」
「實情就是你得聽我的。」
門外傳來一記重響，青銅門上的鎖紋跟著顫動。
姬如雪肩膀一緊，手腕下意識縮回袖中。
葉長生按住她的脈門。
「別管門外。」
「他們很快就會進來。」
「進來再說。」
「聞九章已經落在你手裡，守衛不會善罷甘休。」
「他們善不善罷，跟你現在調息沒關係。」
葉長生抬手，三枚銀針落在石台旁，針尾泛起金光。
「我給你渡些內勁，先護住氣海。」
姬如雪看著他的手：「你剛才吸進了鎖鏈上的毒。」
「壓住了。」
「你說得輕巧。」
「我做事一向這樣。」
「葉長生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若因為救我受傷，我不會原諒自己。」
他抬起眼，盯了她片刻。
「那你就好好活著，別給自己找後悔的機會。」
姬如雪沒再說話。
葉長生並起兩指，金色內勁沿著銀針落入她的經脈。
第一縷氣息進入時，她全身繃緊，手指扣住石台邊緣。
「疼？」
「有一點。」
「忍著。」
「你救人都這麼不客氣？」
「我還沒問你要診金。」
「你救我，也要診金？」
「救人歸救人，規矩歸規矩。」
「你不是最不喜歡規矩？」
「我是不喜歡別人拿規矩壓我。」
他掌心移到她腰後，穩住她搖晃的身體，精純內勁一縷縷渡入她體內。
姬如雪的脈息起初紊亂，漸漸跟著他的氣勁平穩下來。
三處淤堵的經脈被緩緩推開，沉寂已久的氣海也泛起微弱回應。
她咬著唇，額角滲出汗水。
「還疼嗎？」
「比剛才好些。」
「那就繼續。」
「你自己呢？」
「我沒事。」
「你每次都這麼回答？」
「救人時差不多。」
「你救過很多人？」
「挺多。」
「所以你救我，也只是順手？」
葉長生指尖停了半拍。
「我為了你闖進神隱島，拆了他們的殺陣，還把聞九章按在地上。」
「這些也算順手？」
「路上剛好碰見。」
姬如雪抬眸看他，眼裡有疲憊，也有沒來得及收起的柔軟。
「你還是不肯說實話。」
「我說的就是實話。」
「那你為何救我？」
「婚書上寫了你的名字。」
「就因為婚書？」
「至少得先把人帶出去，才好談退婚。」
她垂下眼，攥著他衣袖的指節收緊了些。
「你一路到這裡，還是想著退婚。」
「我下山本來就是為了退婚。」
「現在呢？」
「現在先把你治好。」
「治好了呢？」
「到時候再談。」
葉長生低頭看了眼她的臉色，語氣放緩。
「你現在連坐穩都費勁，想那麼遠做什麼？」
姬如雪沒應聲，身體卻不再往旁邊傾斜。
葉長生繼續渡入內勁，銀針上的金光沿著經脈緩緩流轉。
她肩上的傷口不再滲血，蒼白的唇色也恢復了些許。
「你太輕了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抱著沒多少分量，得好好補補。」
姬如雪怔了一下，臉色添了些薄紅。
「你平日救人，也會說這種話？」
「我只說實話。」
「你覺得我很輕？」
「比帆布包還輕。」
「你的包里裝了什麼？」
「婚書，舊手機，還有三百塊錢。」
「你背著這些來救我？」
「船是別人準備的。」
「所以你自己還是只有三百塊？」
「現在不止。」
「多了多少？」
「沒算過。」
她看著他，眼底浮起一點笑意，隨即又被疲倦壓了下去。
門外再次傳來撞擊，鎖紋閃過一道暗光。
通訊器在葉長生腰側亮起。
「主上，守衛正在合力沖門。」
陸清寒的聲音傳進來。
「還要多久？」
「最多一刻鐘。」
「外面守住。」
「核心門附近的陣力正在回流，您別再動祭壇主紋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姬如雪聽見稱呼，抬手按住他的手腕。
「你帶來的那些人，還在外面？」
「嗯。」
「他們會不會為了接應你闖進來？」
「不會。」
「你能攔得住他們？」
「我說了不讓進，他們就不會進。」
她望著他腰間的通訊器，緩緩收回手。
「你究竟是什麼身份？」
「葉長生。」
「我問的不是名字。」
「那等你有力氣站起來，再慢慢問。」
「你總把話留到以後。」
「以後還長。」
葉長生收回兩根銀針，察看她的脈息。
「氣海穩住了，能試著運轉一周天。」
姬如雪照他說的緩緩提氣。
一縷真氣從丹田升起，經過受損經脈時停頓片刻，最終落回氣海。
她的手指微微發顫，眼眶泛起淺紅。
「我能運氣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以為這輩子都……」
她停住話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葉長生沒有催她，只把她的袖口拉好，遮住腕上的傷痕。
她抬眼時，目光落在他肩頭，手還握著他的衣袖。
「你會帶我離開這裡嗎？」
「當然。」
「離開之後，你會去哪？」
「先把你安頓好。」
「然後呢？」
「去找我大哥。」
「我能跟你一起去嗎？」
「你現在該想的是怎麼養好身體。」
「你還沒回答。」
「等你能走了再問。」
姬如雪攥著衣袖的手始終沒鬆開。
葉長生低頭瞥了一眼。
「抓這麼緊，我又不會跑。」
她指尖頓了頓，聲音輕了下去。
「我怕你走。」
葉長生原本要抽回的手停在半空。
門外的撞擊聲接連響起，青銅門內的陣紋閃了兩次。
他重新把手放回她肩側。
「那就先抓著。」
姬如雪抬起臉，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。
「葉長生，我有件事想親口告訴你。」
「等你氣息穩了再說。」
「我現在就想說。」
「那就先緩口氣。」
她沉默片刻，掌心仍覆在他的手腕上。
「你別走。」
「我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