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打入天牢！
「報！」
「邊關五百里加急！」
「沈將軍，大勝！」
沈驚鴻，率三千鐵騎破敵軍五萬，斬敵將於馬下。
新帝蕭徹大手一揮：「賞，鎮國公府，沈將軍收服北境三城，特封鎮北將軍，賜金印紫綬！」
重臣朝拜。
「不愧是當朝第一女將！」
「真是巾幗不讓鬚眉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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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當年出征之時。
沈驚鴻身著軟甲，縱馬遊街，高束髮髻，一身英姿颯爽。
欲買桂花同載酒，終不似，少年游。
如今歸來，已是沉穩老成的一軍主將，皇帝親封的鎮北大將軍。
可今日，沈驚鴻是來冒著抗旨之罪，退掉鎮北將軍的獎賞，來換其他封賞的。
一路遊街，沈驚鴻直入宮門，卸下重甲，進入大殿。
看著端坐在龍椅上的新帝蕭徹，淡淡開口，「陛下，臣請求陛下收回封賞。」
瞬間，滿殿譁然，文武百官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「怎麼如此不識好歹！」
「這可是抗旨，要滅九族的！」
沈驚鴻跪得筆直：「臣有一事所求，臣的妹妹沈清柔，因為前朝舊案被囚天牢，懇請陛下開恩，放她一條生路。」
殿中寂靜。
百官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個！
沈清柔不過沈家一介養女，哪裡值得上沈驚鴻一身功勳！
蕭徹目光深邃，沒有說話，他想到了三個時辰前收到的一封密報。
密報內容很簡單，北疆戰神沈驚鴻多次和敵軍書信往來，此次回京獻捷，實則是想裡應外合，謀奪大周江山。
看完密報，蕭徹只覺得好笑。
要知道，三年前的大周還不是這樣的，那時候老皇帝昏聵，太子無能，天下人都知道大周該變天了，但沒有人敢舉起那面旗。
但他敢！
他永遠記得那晚，沈驚鴻和陸展帶著親兵趕回京城，沈驚鴻站在他的書房裡，對滿屋子的幕僚說：「世子要反，算我一個。」
他問她為什麼。
她說：「邊關的將士在替大周賣命，京城的老爺們在替大周數錢，這個天下，不該是這樣。」
他記得自己當時看了她很久。
明明是造反，一旦失敗就會掉腦袋，誅九族的大事，但從沈驚鴻口中說出來卻是那般輕描淡寫！
而她，面對他的目光審視，也沒有任何心虛，好像真就是她說的那樣。
所以他信了，而沈驚鴻也沒有讓他失望。
兩場勝仗，換到了他的徹底信任。
之後領兵打進皇城，為他開好了路。
他永遠記得沈驚鴻當時的英姿，那個時候，他連給她什麼職位都想好了。
後來他成功登基，論功行賞，沈驚鴻理應獲得驃騎大將軍的稱號，可偏偏又逢北疆告急。
原來是敵國趁大周內亂，大舉南侵，那時，沒有一個人主動請纓，所有人都知道，一旦離開，就算是失去了第一個獲得進入新朝權利中心的資格。
可偏偏，沈驚鴻主動站了出來！
她請纓北上，把一切功勞封賞，京城的榮華富貴全部留給了她的丈夫陸展！
而陸展也沒有推辭。
他替沈驚鴻受封驃騎大將軍，手握京畿兵權，風頭無兩！
他本以為，沈驚鴻如此相待，陸展定然也會傾心在京城等著她回歸。
可結果呢？
結果就是這封告發沈驚鴻通敵叛國的密信，來源於陸展！
沒錯，就是沈驚鴻的丈夫，當初替沈驚鴻接受了所有封賞的男人，親手送到他面前的！
呵，還真是諷刺。
更令他覺得諷刺的是，陸展居然在密信末尾提了一句沈清柔對此事也知情。
沈清柔是誰？
那是他的前世子妃！
你陸展一個驃騎大將軍，想對付自己娘子，卻把朕的前世子妃也牽扯進去，什麼意思，就算你們是小姨子和姐夫的關係，也不該知道這種事吧？
帶著懷疑，當時蕭徹就將沈清柔從天牢中提出，暫押於偏殿候審。
不是因為相信陸展，是因為他想看看，陸展到底布了一個什麼局。
也想看看，沈驚鴻會怎麼做。
思緒回歸，蕭徹淡淡開口：「准。」
沈驚鴻伏地叩首：「謝陛下。」
用她半生沙場掙來的赫赫功勳換取妹妹沈清柔自由身，值。
哪怕沒有官職，沒有半兩賞銀，至少她們一家人能團聚了。
她起身退出大殿。
而就在她轉身的剎那，肩頭忽然傳來一陣劇痛。
「唔！」
沈驚鴻身體一僵，側首看見一截帶血的劍尖從自己左肩透出。
她猛地回頭。
沈清柔正站在她身後，雙手握著劍柄，怨毒道：「沈驚鴻，你叛國通敵，勾結敵軍，罪該萬死！」
沈驚鴻眉頭深皺，滿眼不可置信：「清柔，你說什麼？」
沈清柔鬆開劍柄，後退兩步，聲音尖厲：「陛下！臣女親眼所見，沈驚鴻還在沈家時就和敵軍頻繁往來！」
滿殿譁然變成騷動，文武百官眼底皆是震驚。
沈驚鴻肩頭鮮血順著戰甲往下淌，她想開口，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。
不是因為傷，是因為寒心。
說她還在沈家就和敵軍往來，可知這話會給沈家帶來多大的麻煩？
沈家養她十六載，換來的卻是這般回報？
蕭徹瞳孔收縮，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來，這女人，居然當真知情！
她進天牢已經是三年前的事，和陸展沒有串供的機會。
是沈驚鴻早早就通了敵，還是這針對沈驚鴻的局，早在沈清柔進天牢前就已經布下？
如果是前者，他不信自己的眼光會看錯人。
而如果是後者，那就是他的世子妃，早就和自己姐夫……
蕭徹眼底透出一抹寒涼，看著沈驚鴻，沉聲道：「押入天牢，徹查。」
沈驚鴻到底如何，看來根底還在陸展和沈清柔兩人身上！
禁軍上前，沈驚鴻沒有反抗，她被卸了甲，押入天牢。
一直到手腳被束，她都沒想通，沈清柔為什麼要這樣對她？
她們從小一起長大，關係比親姐妹更甚，只要是沈清柔想要的，但凡她開口，她都給！
哪怕是這次回京，她也是衝著救沈清柔出獄來的。
可現在換來的卻是這般結果？
「沈驚鴻，你是不是很意外？」
突然，沈清柔出現在天牢的鐵欄杆外。
她看著手腳被束的沈驚鴻，滿臉獰笑著靠近，「你是不是覺得，你從小到大什麼都讓著我，什麼都給我，我就該感激你？」
沈驚鴻抬起頭，「這就是你陷害我的理由？」
沈清柔噎住，隨即聲音陡然拔高：「是你搶了我的一切！憑什麼！就因為你是嫡女，我是被收養的那個！府里所有人都看你臉色，連丫鬟都敢給我甩臉子！」
「當年選婚，五哥把陸展推給你，把靖王世子蕭徹推給我，說什麼靖王世子安穩，你當我傻嗎？那時候的靖王就是個閒散王爺，哪裡比得上五哥他們一手扶持起來的陸大將軍！」
「我選了蕭徹，你呢？你去了軍營，你成了女將軍，你滿身功勳，連蕭徹登基後都對你客客氣氣！」
沈清柔的聲音越來越急：「我呢？蕭徹眼裡從來沒有我這個世子妃！就因為我勸他不要謀反，他就把我打個半死關進天牢！」
「沈驚鴻，如果當年我嫁給陸展，今天這一切都是我的！那滿身功勳是我的，那將軍之位是我的，被蕭徹奉為上賓的也該是我！」
「都是你！都是你害了我！」
沈驚鴻聽完，笑了：「所以，你覺得嫁給陸展就能得到我今天的一切？」
沈清柔咬牙切齒：「當然！」
「哈，哈哈哈！」沈驚鴻滿眼譏笑。
還真是，天真啊！
只看到她現在的風光，不知道她當年和陸展去軍營，被敵軍俘虜，打入女囚營，最後還是她逃出來救得陸展！
不知道她在邊關喝雪水啃樹皮的時候，她卻在靖王府吃穿不愁！
「沈清柔！」
沈驚鴻只說了一句，「你被蕭徹打入天牢，不冤！」
沈清柔冷笑：「除了逞嘴皮子，你現在還能做什麼？叛國通敵的罪名壓下來，你死定了！」
「就連蕭徹，他也不敢！不敢不把你送進這裡！」
她從袖中摸出一柄匕首：「姐妹一場，我就勉為其難地送你一程好了。」
沈驚鴻沒有躲，手腳被縛，她也躲不掉。
匕首刺入心口的瞬間，她聽見了蕭徹的聲音：「住手！」
伴隨著還有她那副官謝南風的怒吼，和沈清柔的慘叫。
黑暗侵襲而來，將她整個人吞沒。
這就是死亡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