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母妃，這種人，你確定要和她斗？
他微微沉吟，說道：「佃戶嘛，都是一些泥腿子，本身也沒有太大的見識，他們的話嫂子可以聽，但是不能全信。」
「三公子言之有理。」
沈驚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低聲道，「三公子一直在王府，很多事情不知道，王府田莊的租子，比官定的還多了兩成，很多佃戶交完租子以後，連飯都吃不起。」
蕭懷嘴角笑容凝固，他確實不知道這件事，而且那些泥腿子吃不吃得起飯，和他又有什麼關係？
他只知道田莊的負責人每年都會孝敬他幾百兩銀子，這就夠了。
只是如今沈驚鴻既然提起來，他就不能忽略，想了想，他笑著回道，「等回頭我就去問問母妃，佃戶吃不起飯肯定不行，餓壞了他們，誰還給王府做事。」
沈驚鴻詫異，倒是沒看出來，這位三公子還挺會逢場作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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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深深地看了蕭懷一眼，突然轉移話題，「說起來三公子和林表妹好像很熟吧？」
這事在前世的時候，沈清柔提起過，她也還有印象。
蕭懷臉色瞬間有些不自然起來，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尷尬。
放下茶盞，又砸吧了一下嘴，這才說道，「她經常會去我母妃那邊閒坐，一來二去，我才認識了她，也算不上太熟。」
沈驚鴻哦了一聲，意有所指道，「表妹這人挺有意思的，前兩天給我送了綠豆糕，說是京城爆品，很多人排隊都買不到，再之前還說認識北疆的朋友，說北疆已經下雪了，想和世子一起過去看雪。」
蕭懷跟著點頭，「表妹確實有意思。」
「是吧，我聽說表妹經常從三公子那裡拿東西，還以為你們很熟呢。」沈驚鴻好像自言自語般回了一句。
蕭懷皺眉，放下茶盞，眼底閃過一絲不快，「嫂子這話什麼意思？」
「啊？」沈驚鴻好像沒反應過來，隨口說道，「你是王府三公子，林表妹是王妃的外甥女，你們之間如何，都和我沒關係啊。」
蕭懷臉色變了又變，幾次張嘴想說什麼都沒說出來，最後只能起身對著沈驚鴻拱了拱手，「嫂子，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。」
「好，三公子慢走。」沈驚鴻沒有挽留。
碧桃送蕭懷出了靜閒院，確定他走遠，才轉身回來，關上房門道，「小姐，三公子離開時候的臉色可難看了。」
沈驚鴻端起茶盞，慢慢喝了一口，「本來就是找茬的人，肯定怎麼能讓他難受，我就說什麼了。」
碧桃恍然大悟，「難道是因為田莊的事？」
沈驚鴻點頭，「還想試探我對趙側妃的態度，不過我沒理。」
「那小姐，您提起表小姐也是故意的？」碧桃問。
沈驚鴻道，「趙側妃在王府經營這麼多年，靠我自己肯定動不了她，但如果讓她兒子和林晚星產生芥蒂，怎麼也能給她找點不快。」
「哇！小姐，您可真厲害！」碧桃看著自家小姐，忽然覺得，沈驚鴻這心思深的，就像井一樣，讓她完全看不到底。
另一邊，
蕭懷離開靜閒院以後，一路回到了錦華苑。
趙側妃看到他這副急匆匆的模樣，連忙揮退了身邊所有丫鬟。
蕭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重重握著拳頭，「那女人怎麼會知道我們和林晚星的關係？」
趙側妃坐在他對面，輕聲安撫著，「懷兒別急，遇到了什麼，慢慢和母妃說說。」
蕭懷哼了一聲，將沈驚鴻的話，一五一十轉述出來。
趙側妃面色越加深沉，看來她當真是小覷沈驚鴻了，每一次她主動出擊，得到的都是更加沉重的反擊。
偏偏對沈驚鴻來說，還只是輕描淡寫幾句話。
「她明顯就是在挑撥離間，你聽不出來？母妃平常都是怎麼教你的？這點小事都值得動怒，將來還如何和你大哥爭那個位置！」趙側妃恨鐵不成鋼道。
蕭懷站起來，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，這才平復情緒，說道：「母妃，我不是氣，我是擔心您，她嫁入王府才幾天，田莊的事被她摸個七七八八不說，還把林晚星和我們的關係調查得這麼清楚，這種人，你確定要和她斗？」
趙側妃垂下眼帘，端起茶盞，慢慢喝了一口，「不是我要和她斗，是她現在在找我們的麻煩，田莊的事一旦被王爺知道，你我的臉面往哪擱？」
「那就讓她查不出來！」蕭懷怒上心頭，「把帳做平，把所有佃戶的嘴堵上，堵不上的就讓他們消失！」
只要沒有證據，沈驚鴻還能翻了天不成？
趙側妃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，「懷兒，這些事自有母妃操心，記住母妃的話，做好你該做的事便可。」
蕭懷深吸了一口氣，「好，母妃若是有需要，儘管遣人來告訴孩兒，孩兒告退。」
蕭懷走後，趙側妃沉默了很久，一直到翠羽進來給她換茶。
「娘娘，您沒事吧？」
趙側妃擺手，「沒事，你去告訴劉德，讓他動作再快一點，不要留下任何把柄。」
「是！」翠羽轉身離開。
當天晚上，沈驚鴻房間裡面的燈點了個徹夜通宵。
從入夜開始，她就在看碧桃帶回來的，孫三等人收集的資料，一份份分析對比。
碧桃端著茶盞，陪在旁邊，腦袋止不住地輕點打瞌睡，「小姐，您還不睡嗎？」
「你先去睡，不用管我。」沈驚鴻頭也不抬地回道。
碧桃湊到她面前，「小姐，這寫的都是什麼？」
沈驚鴻停頓了一瞬，揉了揉手腕，淡淡說道，「孫三他們帶回來的證據都太零散，我要把它們按照時間年份整理成冊，王妃看起來一目了然，也更有說服力。」
碧桃點了點頭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
沈驚鴻繼續，把劉德送來的假帳冊，和佃戶那邊收集的單據，以及佃戶們口述的租子數額，一筆一筆地核算。
這些事，前世她在北疆軍營也做過無數次，雖然那時候有助手，有副官幫忙，不過沒事，一個人也不是做不了，只是慢一點而已。
門外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，沈驚鴻頭也不抬地說道，「說了讓你先睡，不用等我。」
腳步聲不停，最後還伴隨著一道推門聲。
沈驚鴻回頭看去，蕭徹抱著一摞帳冊從外面走了進來。
「世子？這麼晚了還不睡？」
她放下筆，轉過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