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王妃也虧不起了
說出這四個字，他只感覺渾身一空，好像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，讓他差點跌倒在地。
靖王妃瞬間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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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帳房感覺到了四周壓抑的空氣，靜靜站在原地，大氣都不敢出一口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聽到靖王妃的聲音，「這件事先不要聲張，帳冊留下，你先回去。」
「是！老奴告退！」李帳房如蒙大赦，行了個禮，趕緊轉身退了出去。
靖王妃看著懷中的幾本帳冊，李帳房沒開口之前，其實她就看到了，雜項支出，沒有事由，經手人棲雲小築。
類似於這樣一條條的記錄，數不勝數。
林晚星，這個由她一手帶大，捧在手心裡怕摔著的外甥女，花錢確實大手大腳，從來不會心疼，這件事不僅她知道，王府上下都知道。
只是她沒想到，不知不覺間，林晚星居然花出去了這麼多。
靖王妃將帳冊放在一邊，重新躺在美人榻上。
林晚星是她養大的，她對林晚星也如親女兒一般，在她心裡林晚星還小。
所以林晚星可以不懂事，但是她不能！
王府的銀子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，是田莊商鋪一分一厘攢出來的。
再這樣下去，府庫遲早會被掏空。
可要是讓她主動和林晚星說不能再花了，她又開不了這個口。
林晚星從小沒了爹娘，她把她接到身邊，就是想讓她過得好一點，如今卻要她省吃儉用，她做不到。
那麼就只剩下一個辦法。
靖王妃腦海中閃過一道人影，沈驚鴻！
只是，當她反應過來自己下意識想到的人時，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一個剛剛嫁入王府不到半月的女子，她怎麼對她好像就有一種莫名的信任？
她坐起身，端起茶盞，緩慢喝了一口，半晌後才道，「來人！去靜閒院，讓世子妃來見我！」
「是！」外面丫鬟告退，隨之響起一陣匆匆腳步聲。
與此同時，蕭徹的書房裡也攤著一堆帳冊。
他直接調出了近三年來王府進出帳目的所有詳細記錄，並讓人按年份類別分門別類地整理好了，才遞到他書桌上。
蕭徹一頁一頁地翻，一本一本地看。
當最後一頁看完時，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。
這哪裡是一千多兩，足足翻了十倍有餘！
林晚星到底幹了什麼，會花掉這麼多銀子？
以前是因為母妃寵她，可看到這個數額，蕭徹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。
僅僅靠寵，填不上這個窟窿。
看著眼前的一堆帳冊，他腦海中莫名就浮現出了沈驚鴻當初那句話。
他好像突然明白了，沈驚鴻為什麼當初拿到證據，都不願意馬上去找林晚星了。
多半是因為，那時候的沈驚鴻就知道，林晚星敗掉的遠遠不止那一千多兩。
所以他很好奇，沈驚鴻如果知道這件事會怎麼做？是繼續按兵不動，還是會出手？
蕭徹突然不急了，甚至還有一點期待。
靜閒院內，沈驚鴻剛剛翻看完劉家莊這個月的帳冊。
劉德被送去大理寺以後，劉家莊換了新的管事，帳目比之前乾淨多了，但她仔細看下來，還是能挑出不少毛病。
而有毛病，她都會標註出來，再讓人去核實。
「小姐。」
沈驚鴻正準備休息一下，就看到碧桃急匆匆地從外面進來，「靖王妃說讓您過去一趟。」
「好。」沈驚鴻一口答應下來。
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裳，道：「走吧。」
碧桃跟在她身後，壓低聲音問道，「小姐，王妃這突然找你，不會是表小姐在背後說什麼了吧？」
「不一定就是壞事。」沈驚鴻搖了搖頭，讓她不用緊張。
「哦，好的小姐。」碧桃若有所思地答應。
穿過重重回廊，兩人來到了慈安堂外。
只是她們前腳剛到，抬頭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慈安堂內走了出來。
林晚星！
碧桃瞬間就急了，還說不是林晚星在背後說壞話。
沈驚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，按住了她想要開口的欲望。
林晚星則不一樣，看到沈驚鴻後，不僅臉上帶笑，語氣更是親切，「嫂子來啦？姨母剛吃了茶，心情正好呢，嫂子快進去吧。」
沈驚鴻微微頷首，從她身邊走過。
林晚星站在門口，看著沈驚鴻的背影消失在門內，臉上笑容瞬間收斂，攥緊手指，狠狠咬牙道，「我們走！」
可惡！
明明她天天都來身邊陪著，遇到一點事就找這個女人，和沈驚鴻比起來，她到底哪一點不好？
林晚星大踏步朝著棲雲小築走去。
春蘭小跑著跟在她身後，低聲問，「小姐，您說王妃叫世子妃來，又是想做什麼。」
不知為何，她心底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，主要是最近林晚星讓她支取的銀兩實在太多，總有一種東窗事發了的感覺。
「還能做什麼？肯定又是給她派遣差事唄。」林晚星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。
如果真是有好事，她相信靖王妃還是不會忘記她的。
而此時的慈安堂內，沈驚鴻剛剛給靖王妃行完禮，靖王妃也順手指了指身邊的椅子，「坐。」
沈驚鴻坐下，一眼掃過去，發現靖王妃的臉色不太好。
靖王妃也沒有和她繞圈子，直接將先前得到的那幾本帳冊拿出來，放在她面前。
「你看看。」
沈驚鴻接過來，翻開。
她翻得很快，但也很仔細，每一頁都沒有落下。
一直到最後一頁，她才抬起頭看向靖王妃，「母妃想讓我看什麼？」
靖王妃看著她的眼睛，平靜無波，沒有任何起伏，但靖王妃知道，沈驚鴻絕對看出來了。
她想了想，還是直言道：「王府這兩年的雜項支出逐年增加，已經入不敷出，先前田莊的帳你查得很好，如今這總帳我也想交給你。」
沈驚鴻垂下眼帘，「母妃放心，兒媳一定查清楚。」
靖王妃點了點頭，端起茶盞，又放下，斟酌半晌，只是說了一句，「去吧。」
沈驚鴻站起來行了個禮，拿著那幾本帳冊退了出去。
碧桃在外面，看到沈驚鴻出來，愣了一下，「小姐，王妃又給您帳冊了？」
「嗯，這次是王府的總帳。」沈驚鴻回道。
碧桃不明白這其中的區別，但她看沈驚鴻的臉色，就知道這件事情小不了。
走在回靜閒院的路上，沈驚鴻故意放慢了腳步。
王府的總帳，她不信靖王妃沒看過。
看過，卻還願意把這東西交給她，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。
王府的虧空已經達到了靖王妃也承受不住的地方，而偏偏她又不想去當那個惡人。
所以就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了她。
查得出來，那就是她的功勞，當然也是她得罪林晚星。
查不出來……
不可能查不出來，靖王妃肯定也不相信她會查不出來。
不過所謂當家主母，掌管著整個家族的事務，得罪人是肯定的。
她既然成了世子妃，那麼遲早會坐上王府當家主母的位置，現在就當練習，又有何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