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與錢老的交談


  從穿越過來的第一天起,陳序年就在為電量發愁。每次開機,他都盯著電量百分比往下掉,卻毫無辦法。

  現在不一樣了。

  他不用再計算還能開幾次機,也不用每次都掐著時間工作。他可以慢慢的查資料,一條條把知識整理出來了。

  陳序年閉上眼深呼吸繼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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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別激動,先穩住。

  陳序年睜開眼,看了一眼電池百分比。

  46%,正在充電。充電速度不快,大概每小時能回5%左右,充滿要十個小時。

  不急,溪水不會停,水輪機也不會停,電就斷不了。

  陳序年今晚沒打算干別的,就坐在這裡,等電慢慢的充上去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水電站建成後的第二天傍晚,陳序年正在溪邊檢查設備運轉情況。

  他蹲在水渠邊,看著水流打在葉輪上的角度,琢磨要不要把導流板的位置再微調一下。

  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
  陳序年回頭一看,是錢忠國。

  老先生穿著一件灰色舊中山裝,雙手背在身後,沿著溪邊的小路慢慢的走過來。這是他的老習慣,每天傍晚散步半小時,說是活動筋骨,其實多半是在想問題。

  「錢先生。」陳序年站起來。

  「嗯,在忙?」錢忠國走到木棚旁邊,停下了。

  錢忠國沒有進棚子,就站在外面看了看,目光從水輪機開始,沿著轉軸看到發電機,再看到棚子裡那套擺放整齊的線圈繞組和穩壓電路板。

  他看了很久。

  陳序年站在旁邊沒說話,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,但臉上還是儘量穩住了。

  之後錢忠國繞著水輪機轉了一圈,蹲下去看了看葉片的形狀,又站起來,走到棚子門口,看了看裡面的電路板。

  「小陳,你這個發電機設計的很巧妙。」

  他的語氣很平,很隨意。

  「我年輕時在MIT見過差不多的思路,不過比你這個粗糙多了。」

  錢忠國轉頭看著陳序年。

  「你到底在給什麼設備供電?」

  這句話問的很輕,也很隨意,可陳序年還是聽出了裡面的分量。

  錢忠國搞了一輩子物理,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。

  這套發電系統的規格,12V直流,60W功率,±0.3V的穩壓精度,對千分表放大器來說明顯過剩了,根本用不著費這麼大勁去弄一個水電站。

  陳序年張了張嘴。

  他的腦子轉的飛快,想找個能說的過去的理由。

  千分表?

  那個倒是需要穩定電源,可也用不著這規模的發電機,這個理由可以瞞得過周明德,但決定瞞不過這位真正的老科學家。

  還有什麼理由。

  他一時真想不出來。

  沉默了大概三秒。

  然後錢忠國笑了笑,擺了擺手。

  「算了,不用答。老頭子就是好奇。」

  他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。

  陳序年愣了一下,趕緊跟上去。

  兩個人沿著溪邊慢慢的走,溪水在腳邊嘩嘩響,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。

  陳序年說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。

  這個六十二歲的老科學家,又是從美國放棄一切回來的,還在MIT拿過博士,他的學識科可比自己豐富多了。

  一個二十四歲的留蘇學生,物理系畢業,卻精通冶金配方、化工催化、精密加工、電子電路,這本身就不正常。

  錢忠國不可能沒注意到。

  但他一直沒問。

  為什麼。

  錢忠國的下一句話,把答案說了出來。

  「走吧,說說下一步的計劃。」老先生的語氣恢復了平時平和務實的樣子,「你那個兩年全景圖,材料方向第二階段,反應堆用特種不鏽鋼,你有什麼具體打算?」

  陳序年的喉嚨有點發緊。

  他明白了。

  對錢忠國來說,自己的秘密、知識的來源、建水電站的真實目的都不重要。這位老人判斷一個人的標準只有一個,就是對國家有沒有用。

  有用,就護著,就支持,就給資源。

  別的都不重要。

  「下周啟動。」陳序年的聲音有點啞,「孫老師那邊已經準備好了。」

  錢忠國點頭,「好,需要什麼資源找周明德。」

  就這麼簡單。

  兩個人又走了一段,誰都沒說話,只有溪水聲。

  快到院子門口的時候,錢忠國停下來,看著遠處冶金車間的煙囪。

  「小陳。」

  「錢先生。」

  「你做的事情,我都看在眼裡。」

  他沒有回頭,就那麼看著遠處說。

  「好好做,別的事情不用操心。」

  說完錢忠國就走了,背影在暮色里慢慢的變小,最後消失在行政樓門口。

  陳序年站在原地,站了很久。

  風吹過來,楊樹葉子嘩啦啦響。

  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手指上還有繞線圈時割出來的口子,已經結了痂,還有幾道沒好全。

  這雙手,在2024年是敲鍵盤寫代碼的,現在卻用來繞線圈,搬石頭,和泥巴。

  可不管在哪個時代,這雙手要做的事情都沒變,解決問題。

  他攥了攥拳頭,轉身往宿舍走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水電站建成後的第三天,陳序年做了一個決定。

  他知道,這件事的重要性不比前面任何一次技術突破低。

  他要手抄。

  把崑崙里的關鍵知識,一個領域一個領域的抄出來。

  原因很簡單,電腦終究是個機器,可能會出故障,也可能被人發現,或者發生別的意外。

  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,這道理誰都懂。而且,每次開機都有風險。如果他能把核心知識都轉移到紙面上,以後就能大幅減少開機次數。

  當天晚上,陳序年從後勤處領了二十本空白筆記本。理由是整理研究筆記,後勤的老李頭沒多問,簽了字就給了。

  凌晨一點,電腦開機,電量顯示87%。

  他打開崑崙,輸入第一個系統性查詢,請輸出冶金學完整知識體系,包括鐵碳合金相圖及所有關鍵溫度節點,常用合金鋼成分設計原理,熱處理工藝全流程參數,高溫合金蠕變機理及抗蠕變設計方法,按教科書體例組織,從基礎到高級。

  AI開始輸出。

  陳序年拿著鉛筆,一行一行的抄。

  他抄的很快,每一段內容都在腦子裡過一遍,把術語換成這個年代的說法,判斷哪些數據能直接用,哪些還得補上推導過程,免的看起來太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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