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謝沉舟的往事
「若我說不呢？」
謝沉舟俯身上前，距離再一次被拉近，撲面而來的沉木香聞得秦安瑤腦袋暈暈的，耳根紅得要滴血。
她抬頭看著眼前的男人，一身玄色蟒紋袍，寬袖收腰裁剪得當，喉結凸起分明，說話吞咽時輕滾，線條利落。
衣料撐起他飽滿的肩背，寬鬆錦袍也藏不住底下緊實的肌理，領口微微敞開，半截鎖骨凹陷深淺恰到好處，清冷矜貴的模樣偏偏帶著漫不經心的蠱惑。
秦安瑤抿著嘴唇，沒忍住咽了口口水。
「你……」
她想說「離我遠點」，但面對這樣一張邪魅雋逸，看狗都深情的臉，她是怎麼都說不出口。
死嘴，真沒骨氣。她在心裡暗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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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沉舟就安靜地看著她，一張小臉通紅，長長的睫毛垂下，不知腦袋裡在想些什麼。
他輕笑一聲，伸手捏了捏秦安瑤的臉蛋。
被他這麼一碰，秦安瑤渾身上下頓時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，於是緊緊攥著床單，身體僵在原地。
她又突然注意到謝沉舟手上的玉扳指，想起昨夜在床上，謝沉舟用這東西幹的事。
冰涼酥麻的觸感仿佛重現，讓她原本就通紅的臉更加火熱。
她連忙甩甩腦袋，閉上眼睛不去多想。
謝沉舟看著她的一舉一動，眼角笑意更深。
「想什麼呢？」
「沒什麼！」秦安瑤立刻回答。
見秦安瑤這副模樣，謝沉舟笑著輕嘆一口氣，起身放開了她。
「先起來喝粥，喝完帶你去個地方。」
謝沉舟斂起廣袖，一雙冷白如玉的手將紅豆粥從桌上端起，轉身來到秦安瑤床邊坐下。
他一手穩穩托著白瓷粥碗，修長的指節環住碗身，另一隻手捏著銀勺舀起半勺紅豆粥，吹去表層熱氣。
秦安瑤看著他認真舀粥的模樣，不自覺愣了神，直到勺子遞到她嘴邊，她才堪堪反應過來。
她眨了眨眼，思來想去還是張嘴喝了這一口。
謝沉舟看著她小心翼翼喝粥的樣子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，抬手，指腹不經意擦過她唇角沾到的粥漬。
擦完後，他將粥碗遞給秦安瑤，「喝吧。」
秦安瑤微微一愣，一時沒反應過來謝沉舟的意思。
「不接？」謝沉舟輕挑眉毛，語氣裡帶著戲謔，「想我繼續餵你？」
秦安瑤這才反應過來，連忙從他手裡接過粥碗，一口接一口喝起來。
碗裡的粥見了底，謝沉舟伸手拿走空碗放到桌子上。
「你剛剛說帶我去個地方？要去哪？」秦安瑤開口問道。
「去了你就知道了。」
還不告訴她？秦安瑤暗暗皺眉。
她又問：「現在嗎？」
聽了這話，謝沉舟第一時間沒回答，只將目光落在秦安瑤的鎖骨處，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，聲音沙啞。
「你說呢？」
秦安瑤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點衣服也沒穿，尷尬地一頭窩進被子裡。
「你先出去，我換完衣服就來！」
見她這副模樣，謝沉舟沒忍住笑出聲，笑著搖搖頭離開了房間。
他在馬車上邊看兵書邊等秦安瑤，約莫一炷香的時間，馬車傳來輕微的晃動，帘子被一雙纖細白淨的手掀開，秦安瑤那張勾人心魂的臉就這麼猝不及防闖入他的眼睛。
一身藕色軟綾中衣服，修身版型稱的她身材纖細，衣襟敞著小半，肩頭處落著細碎髮絲。
謝沉舟咽了口口水。
失策了，剛剛應該在房間多待一會，不用這麼早出門。
秦安瑤坐上馬車，見他還是一動不動，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。
「殿下？在想什麼？」
謝沉舟這才回過神，放下兵書，將手置於唇邊輕咳一聲掩飾尷尬，聲音染上一絲啞意：「沒什麼。」
他刻意別過頭，不敢再看秦安瑤，生怕心裡那股燥意壓不住。
馬車很快出發，車內顛簸起來。
大約過了一個時辰，顛簸感消失，秦安瑤掀開帘子，腦袋朝外探去。
是一片樹林。
她提起裙擺，輕盈地跳下馬車，又回頭將謝沉舟扶下來。
「殿下，你帶我來這樹林幹嘛？」
秦安瑤雙手搭在謝沉舟的輪椅上，環視著四周，發現並無特殊之處，眼神里滿是不解。
謝沉舟輕聲回答，語氣裡帶了幾分先前不曾有的肅重：「再往前走五里路，就是我母親的墳墓。」
他母親的墳墓？
秦安瑤心顫了一下，推著輪椅的手不自覺攥緊。
「殿下的母親不應該是后妃嗎？怎會葬在這種偏僻的樹林裡？」她眉頭緊鎖。
像是早已預料到這個問題，謝沉舟很快回答。
「我母親只是皇后身邊的一名宮女，在和先帝有了一夜情後懷了孕，悄悄生下了我，在我五歲時，這件事被皇后知道了。」他頓了頓，聲音變得低沉暗啞，「皇后派人殺了她，將她埋進這樹林，又將我送出了宮。」
一件件事聽得秦安瑤呼吸一滯，她低頭，目光落在謝沉舟身上。
她原以為謝沉舟這個權傾朝野的昭王，從一出生便站在了頂端，卻未曾想他還有這般不堪回首的經歷。
「那後來呢？」她聲音很輕。
「後來？」謝沉舟語調微揚，淡淡往下說，「我被人販子帶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，遠到，整整走了兩年。」
他低下頭，嘴角露出一絲苦笑。
秦安瑤鮮少看到謝沉舟這樣，以往的他總是一副運籌帷幄，高高在上的模樣，就像他生來便站在了光芒萬丈的位置。
以至於她時常會想，當年登基的為什麼不是謝沉舟？
她低下頭，抿了抿嘴唇。
似乎是感覺到了秦安瑤情緒的不對勁，謝沉舟側過身，寬大的掌心覆上秦安瑤的手。
「你不用太過心疼，其實……」
「其實什麼？」秦安瑤輕聲問道。
聞言，謝沉舟腦海里浮現出那個嬌俏靈動的身影，嘴角不經意間染上一絲笑意。
「被拐走後，我被一個人救下了，然後度過了最快樂的五年。」
和沈梔瑤一起度過的，最快樂，最無憂無慮的五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