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收留青碧
可謝沉舟不在京城皇宮好好呆著,來江南作甚?難不成……
沈梔瑤連忙甩甩腦袋,嘶了一聲,覺得自己可能最近沒休息好,什麼都能想得出來,謝沉舟如今已是一國之主,比先前昭王的身份要尊貴千倍萬倍,況且自己走之前還與他鬧了場矛盾,他怎麼可能來找自己?這想法未免也太荒謬了。
她重重呼了口氣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青碧覺得她這反應有些奇怪,好似對這貴人的到來並不敢興趣,反倒有點要躲著的意思,眼底的神情也是捉摸不透。
怎麼自己最近碰到的人都這麼奇怪?青碧甚是不解,她見著沈梔瑤還在揉額心,似是很難受,便上前關心,「沈姑娘怎麼了?可是頭疼?我先前在酒樓學了些按摩的手藝,要我幫你按一下嗎?」
沈梔瑤眉頭鬆了松,將手放下,嘴角勉強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,對青碧搖搖頭,「許是近日沒休息好,睡一覺就好了,我就先回房間了,青姑娘也早些休息。」
說完,也沒等青碧回應,沈梔瑤就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去。
剛剛沒算完的帳就放到明日再算吧,當務之急是好好休息,再這麼熬下去自己就要出現幻覺了。
沈梔瑤拒絕得乾脆,青碧也不好多問,畢竟人家姑娘能夠收留自己已經是大發慈悲了,況且自己已經打擾了沈姑娘一番,再打擾下去就不禮貌了,如今是夏天,天亮得早,現在瞧著外面竟隱隱有些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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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日裡,青碧也經歷了不少事,再加上晚上那一遭,她也困得不行,便是外衣都沒脫,倒到床上閉上眼睛就開始呼呼大睡。
盛夏暑氣磨人,就連外邊的鳥兒起得也早了,太陽還沒升,就飛上枝頭嘰嘰喳喳叫了起來。
近來天氣本就熱,沒有冰塊降溫難以入睡,沈梔瑤褪去外衫躺到床上,氣溫熱,內心更是燥熱不堪,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,一閉上眼睛,腦海里就冒出了謝沉舟那張俊美勾人的臉,嚇得她連忙睜眼,再後來竟硬生生睜著眼睛直到天亮。
太陽透過窗欞照進屋子內,在地上投下花紋剪影,門外傳來白芍嬌俏的聲音:「小姐,該起床了。」
人好像總是這樣,該睡覺的時候沒有睡意,在要起床的時候困意最盛,沈梔瑤躺了一晚上都沒睡著,偏偏這回白芍一叫她,那鋪天蓋地的困意翻湧而出,她有些招架不住,眼皮子打起架來,伸手捂著嘴,打了個長長的哈欠。
她聲音懶洋洋:「我有些困,你先去將林小姐的花送過去。」
白芍心裡覺得有些奇怪,在她的印象里,沈梔瑤從未像今日這般賴過床,先前就算是寒冬臘月,她縮在被窩裡不肯出來時,沈梔瑤也是依舊每天按時起床,然後打理花鋪事務。
許是上次那一馬車的單子累到沈梔瑤了吧?白芍這麼想著,也沒再敲她房門,轉身準備下樓整理花束,給林小姐送過去。
「姑娘。」
突然,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傳進白芍耳朵,她警惕回頭,發現那女人竟是從第三間房出來的。
「你是誰?怎會出現在我們花鋪?」白芍皺起眉頭。
似是在白芍眼裡看到了敵意,青碧連忙擺擺手,解釋道:「昨夜我被乞丐騷擾,是沈姑娘救了我,將我安排至這房間,對了,我叫青碧。」
應當是昨夜聽了沈梔瑤的解釋,青碧此刻報出自己名字時,聲音都大了許多,還帶著小小的得意,似乎是覺得自己也如這個名字般,頗有詩情畫意,恨不得向所有人展示。
聽了她的解釋後,白芍點點頭,她家小姐武功不俗,若有人闖進來肯定會被察覺,眼前這位叫青碧能在花鋪宿一宿,定是小姐同意了。
白芍點點頭,「你叫我白芍就好,花鋪還有些事,我要去忙了,你沒休息好的話可以再休息一會,到時候中午的飯菜我在王嬸家多帶一份回來。」
沈梔瑤和白芍都不會做飯,好在街坊鄰居王嬸心善,知道兩位小姑娘每日都要在酒樓打包飯菜後,經常將自己家的飯菜送來,一次也就算了,後面頻繁到每隔一天就會送,沈梔瑤過意不去,便是每月固定給王嬸銀子,讓白芍去取飯。
說完,白芍準備下樓去忙,青碧也沒回屋,就跟在白芍後面,看著白芍去將花分好類,又開始裁剪多餘枝頭。
白芍注意到她的目光,有些疑惑:「青姑娘盯著我作甚?」
青碧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樣盯著人家不太好,尷尬地撓了撓頭:「我就是想看你怎麼做的,學習一下,好幫忙。」
「青姑娘想留在這花鋪?」
這話一出,青碧愣了一瞬,她原先是在酒樓里服侍人的,後來被謝雲飛買下來,就跟在謝雲飛身後,可如今謝雲飛被陛下打得半死,估摸著是救不回來了,那也就代表她現在無處可去了,身上又沒銀子,除了留在這花鋪,她想不出更好的方法。
只是,沈梔瑤和眼前的這個白芍姑娘,會願意收留她這個拖油瓶嗎……
她抿了抿嘴唇,雙手交疊在身前,手心滲出汗來,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輕聲開口:「可、可以嗎?」
「自然是不行。」白芍很快回答。
這話一出,青碧的眸光一下子黯淡下來,果然不出她所料,她不過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廢物,除了服侍男人,一無是處,沈梔瑤能救她,收留她一夜已經是心善,又怎麼可能讓她留在花鋪做事?不添亂就是最好的了。
想到這,她低下頭,轉身準備出門,剛邁出一步,就突然覺得肩膀一重,回頭看到白芍笑眯眯地看著她。
「單單留在花鋪養尊處優,自然是不行,但是你可以幫我們修剪花枝,還有送花呀。」
「真的嗎?」青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「你們……真的願意收留我?」
「同為女子,我知道你定是有自己的難處,我家小姐也會理解你的。」
夏日清晨的天空清淺瓦藍,幾縷極淡的雲絮輕薄如紗,閒散地飄在東方,天地間霧氣緩緩消散,帶著恰到好處的微涼。
青碧覺得自己從沒有哪天像今日這般開心過。
又過了一些時辰,太陽開始烈起來,天空呈一片熾熱的湛藍色,行人就單單走在路上,也會熱得一身汗。
這日,江南街坊來了些陌生人,為首的那男人一身月白衫,袖口用銀線鉤織著細枝蘭草暗紋,一張臉俊美無雙,明明衣服只是簡單的樣式,偏偏被此人穿得貴氣起來,好似那天子的龍袍也不及這普通的衣裳貴重,引得過路人紛紛回頭觀望。
再一看,不是謝沉舟又是誰?
玄夜也褪去了侍衛服,換上了簡單的樣式。他邊走邊看著自家陛下,內心暗暗感嘆,這衣服已經是他所能找到的,最簡單的款了,可謝沉舟穿上後,非但沒有顯得平庸,被這月白色襯托後,已經不像人間帝王了,更像天上的仙帝。
身後三兩朝臣也是暗自咂嘴,他們這位陛下,氣勢未免太盛了些。
幾人來到商鋪這條街,正走著,謝沉舟突然在一間花鋪前停下腳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