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重逢
就在這時,謝沉舟朝門外瞥了一眼,不看還好,一看竟是有個和白芍長得一模一樣的姑娘,正抱著梔子花著急小跑著,神色匆匆似是有急事。
他內心猛地一沉,連忙就轉身大步出了花鋪,跟在他身後的玄夜和朝臣依舊不解,但還是不敢多說什麼,只得低著頭跟上謝沉舟,心裡暗暗疑惑著陛下今日怎的這麼奇怪?
先是特地挑這花鋪,後來指了名要見掌柜,掌柜下來又要離開,這不是把人家當猴耍嗎?
白芍那邊,林小姐訂的花是要送給唐小姐的,本想著等白芍送來後,自己帶過去,誰知唐小姐那邊有急事,二人只能早點見面,林小姐也就提前坐上馬車走了,臨走前吩咐府里的下人,等白芍送過來,給她些銀子,讓她轉送到唐小姐府上。
兩家完全是在相反的方向,一來一回又要耽誤許久,好在林小姐給的銀子夠多,白芍樂呵呵收了,又捧著梔子花朝唐小姐府上跑過去。
這樣一來,在經過花鋪的時候,就被謝沉舟看到了。
只是她跑得快,沒多久就鑽進了一個巷子裡,待謝沉舟出來看時,白芍已經不見蹤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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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沉舟覺得自己大概率是中邪了。
在路上隨便看了個姑娘的側臉像白芍,竟就這樣不自覺追了出來,現在一看還是幻覺?
他重重呼了口氣,伸手揉了揉額心,眉宇間儘是疲憊之色,「今日就到這裡吧,我有些乏了,回客棧休息。」
朝臣面面相覷,都不敢反駁,只得小聲道了句:「聽公子的。」
一行人準備打道回客棧,可走在半路上,走著走著,玄夜突然一摸腰帶,發現一直揣在裡面的令牌不見了。
這可是重要皇室信物,可號令禁軍,若是落入旁人之手指不定會引發什麼大動亂,必須儘快找到。
「公子,我的令牌不見了,可能得原路返回找一下。」
聞言,謝沉舟緊鎖眉頭,他自是知道令牌落入旁人之手的後果,當即點頭,又朝朝臣吩咐道「我們兵分兩路,你們去西邊那條街,我和玄夜去商鋪那邊。」
眾人點點頭,領命退下,開始尋找令牌。
花鋪里,沈梔瑤剛穿好衣服下來,就見一群人急匆匆往門外跑。
沈梔瑤:「……」
她看向青碧:「不是說讓我下來嗎,怎麼我一下來他們就跑了?」
青碧為難地低下頭,先前就聽說過天子之心最難猜,今日這個想法明日那個想法,她可算是體會到了,前面還說要掌柜接待,好不容易把掌柜喊下來了,結果他們跑了?
這件事自然不怪青碧,她插在中間反倒是有些為難,沈梔瑤嘆了口氣,沒準備責怪她,來到桌邊的椅子上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茶,一飲而盡。
這一杯茶下了肚子,沈梔瑤瞬間清醒了不少,長長舒了口氣。
「也罷,反正這個點也該起床了,昨晚的帳還沒算完,我先算帳了。」她又將目光落到青碧身上,遲疑了一瞬,「你……準備留下來了?」
青碧連忙點點頭。
「好,那你就替我日常修剪花枝,然後去花田採花,每個月付你2兩銀子。」沈梔瑤並不意外,又替自己倒了杯茶。
這茶是先前知縣小姐送的蒸青綠茶,略帶些苦澀,冷泡風味獨特,在炎炎夏日喝下一口也算清爽,提神醒腦。
青碧不知為何,見著沈梔瑤這般模樣,腦子裡突然想到母儀天下的皇后,這般端莊優雅,骨子裡卻有著傲氣,她覺得如果當今陛下有皇后,那必然非沈梔瑤莫屬。
一想到陛下,先前他還未登基之時,似乎是有個王妃?聽說陛下和王妃感情甚好,只是後來不知怎的,王妃離開了京城,陛下也未再娶,空設六宮,說起來也算是一段佳話,都說陛下情根深種。
可自古帝王多薄情,他又能堅持多久呢?青碧不知道,她沒念過書,分析不出來這些複雜的東西,可偏偏又感興趣得很,便將目光落到沈梔瑤身上,來到桌前抽出椅子,坐在沈梔瑤對面,呆呆地支著腦袋問道:「沈姑娘可知道昭王妃?」
「噗!」聽了青碧這句話,沈梔瑤剛喝進嘴裡的茶一口噴了出來,嗆得咳了好半天才緩過來,眼裡有些震驚地看著青碧,「你問這個作甚?」
見沈梔瑤反應這麼大,青碧以為自己說錯話了,神色慌張起來,連忙低下頭,「我就是有些好奇,能讓當今陛下死心塌,一生不再娶妻的昭王妃,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。」
說罷,怕是沈梔瑤生自己的氣,又連忙補充了一句:「沈姑娘若是不想回答就算了,青碧去忙活了,不打擾沈姑娘了。」
沈梔瑤扯了扯嘴角,語氣有些無奈:「那昭王妃和陛下的感情,哪有你說得這麼好。」
說完便自顧自低下頭,又倒了杯茶喝,這茶被她一杯杯灌下去,倒有些借茶消愁的意味。
青碧見沈梔瑤這般模樣,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,明明剛剛沈梔瑤還好好的,聽了她的話才變成這樣,一定是她嘴笨說錯話了,於是抿了抿嘴唇。
「不管什麼昭王妃還是陛下,在青碧眼裡,都不及沈姑娘萬分之一。」
說完似乎是有些害羞,也不等沈梔瑤回答,就起身去忙活自己的事了。
沈梔瑤被青碧這話逗笑了,唇角不自覺勾了勾,嘆息著搖了搖頭。
往日種種,似乎已變成前塵之事,再聽人提及時反倒有些陌生了,就好像故事的主角昭王妃,不是她沈梔瑤。
青碧轉頭剛拿起剪刀準備忙活,轉頭卻發現地上掉了個金色的令牌,撿起來查看了一番。
那令牌通體呈金色,樣式極其繁複,一條龍盤旋著,在陽光的照耀下,背面竟隱隱顯示出了些梔子花紋。
青碧心裡覺得甚是奇怪,龍明明是霸氣的圖案,可背面又為何要藏著這梔子花紋?
正思考著,青碧突然覺得上頭的陽光被遮住,再抬頭,竟一下子對上了玄夜那張凶神惡煞的臉。
當然,只是她自認為的凶神惡煞。
她嚇得連忙跪下去,將令牌放到一邊,玄夜瞥了眼,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令牌,心思全在令牌上,倒是沒注意到一旁坐的老熟人。
沈梔瑤正心不在焉地抿著茶,餘光瞥見鋪子有人來了,便將目光投過去,卻突然動作僵在原地,手裡的茶杯一下子沒拿穩,打翻到衣裙上,白玉茶杯滾到地上摔成碎片。
還沒等沈梔瑤震驚完,門外又來了個人。
一身月白長衫,用銀線鉤織著細枝蘭草暗紋,頭戴銀冠,明明是很普通的一身行頭,卻是被此人穿出了天家的氣質。
再一看那張臉,不是謝沉舟又是誰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