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誰也不許碰她!


  轉眼間,孟泊舟已經大步流星地沖入水榭!

  看清地上吐血、還死死攥著柳韞玉裙裾的蘇文君,那張清雋的面容瞬間變得慘白。

  「你對文君做了什麼?!」

  這聲音里沒有分毫疑慮,唯有先入為主的質問。

  柳韞玉被他那驚怒的眼神刺痛,攥緊手中提燈,「你確定現在要質問我這些?她看著像是快不行了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孟泊舟咬咬牙,俯身將氣若遊絲的蘇文君抱起來,大步邁出水榭,「快去請大夫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西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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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大夫匆匆趕來,替蘇文君診脈一番後,二話不說,便飛快地從藥箱裡拿出灰色氈布包的幾枚銀針,再命隨身的藥童燒蠟燭。

  他將銀針燒紅後,又命藥童端來木盆,之後坐在紫檀圓木,聚精會神地對準她額頭的幾處穴,狠狠地扎進去。

  霎時間,蘇文君滿頭冷汗,一把抓緊了孟泊舟的手。孟泊舟反手握住她,低聲安撫。

  柳韞玉就皺著眉站在一旁,並沒有離開。

  此時此刻,她只關心蘇文君的生死。

  待到幾枚銀針盡數落下,大夫神色輕鬆不少,低聲道:「這位姑娘中了劇毒。」

  此話一出,孟泊舟驀地抬眼看向大夫。

  「好在分量不多,還來得及。再等一個時辰,取出銀針,等這位姑娘吐出血後,這毒就算是解了。」

  柳韞玉追問道,「這是什麼毒?」

  「斷腸散。」

  「解完毒後,可會有什麼後遺症?」

  「調養得當,半個月後,身體自會痊癒安康。」

  待大夫離開後,柳韞玉才微微鬆了口氣。

  一轉眼,卻見孟泊舟那雙眼睛布滿了血絲,神色冰冷地盯著她。

  柳韞玉終於也回看了過去,「在你眼裡,我便是這樣一個毒婦?」

  孟泊舟眼底的寒意有一瞬的頓滯。

  就在這時,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。

  雲渡抓著蘇文君的那個婢女闖進內室,手一松,將她推了過來,「還不快交代!那壺毒酒是從哪兒來的?」

  孟泊舟和柳韞玉不約而同看過來。

  那婢女撲通一聲跪了下來,對著孟泊舟磕頭道,「奴,奴婢只知道姑娘和少夫人在水榭里飲酒……水榭里只有她們二人,那酒也是少夫人帶過去的……其他的,奴婢什麼都不知道了……」

  柳韞玉面色一冷,還未來得及發話,倒是被雲渡搶了先。

  「你在胡扯什麼?!」

  「泊舟……」

  一道虛弱的喚聲傳來。

  額上施了銀針的蘇文君竟不知何時醒了過來。

  孟泊舟的心神頓時被分走,一下轉回身,握緊蘇文君的手。

  「文君……」

  「泊舟……我中毒這件事……就當做沒發生過……不要再追究了……」

  話雖如此,蘇文君的眼神卻欲言又止地看向柳韞玉。

  任誰看了都會明白,她中毒這件事和柳韞玉脫不了干係!

  瘋了吧……

  柳韞玉望著蘇文君主僕二人,眉眼間儘是荒謬。

  今日這一出,蘇文君又是哄她相見,又是飲下毒酒,在鬼門關走一遭,真的就是為了栽贓陷害她?

  她已經瘋到這個地步了嗎?

  她到底圖什麼?!

  「分明是你來請柳韞玉去水榭,再敢胡說,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頭?!」

  「夠了!」

  一直默不作聲地孟泊舟忽然出聲,嗓音緊繃,如岌岌可危的高山寒雪。

  「水榭里的那壺酒呢?拿過來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守在門外的護院忙不迭將那酒壺呈了上來。

  孟泊舟接過酒壺,撥開壺蓋。

  一股醇厚清甜的酒香,瞬間瀰漫開來。

  他驟然抬眼,見柳韞玉仍是一臉漠然,面色愈發難看。

  將酒壺重重放下,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前,一把攥住柳韞玉的手腕,拉著她往外走。

  雲渡臉色一沉,下意識就要動手

  柳韞玉卻冷聲吩咐,「看緊這個婢女。沒我的允許,誰也不許碰她!」

  柳韞玉被孟泊舟一路拉到西側廂房的廊廡下。

  四下無人,夜風如刀,幾隻野雀早在她們來之前,嚇得逃竄飛走。

  孟泊舟轉身,一把將柳韞玉拉近,眼睛死死盯著她,「你還有什麼話可說?!那壺梅花釀是你親手釀的,我能聞得出來!」

  柳韞玉對上他,唇角倏而勾起,卻不像在笑,「你竟然還能聞得出來……」

  就因孟泊舟懷念金陵醉仙樓里的梅花釀。柳韞玉不惜私下去討得秘方,親自學著釀酒,只為了讓他在京城也能每年嘗到。

  可現在,那壺承載著繾綣情意的梅花釀里,卻摻了斷腸毒藥……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孟泊舟攥著她的力道很重,重得像是要將她腕骨捏碎,「柳韞玉,你為何會變得如此狠毒?是不是從一開始,你答應讓文君住進來,就是為了今日!」

  「可笑!當初是誰,非要死乞白賴地住進來,非要給我三十兩掠房錢?」

  「那今日之事你又要如何解釋,水榭里只有你!這是我親眼所見……」

  「水榭里還有你的好文君。」

  柳韞玉猛地甩開他的手,「為何不能是她蘇文君自己手腳不乾淨,偷了我的酒,又下了毒?」

  孟泊舟眼裡滿是失望和譏諷,「你是說文君寧可一死,也要栽贓誣陷你?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廊廡下忽然靜了下來。

  二人都陷入沉默,只能聽見雙方都有些急促不穩的呼吸聲。

  孟泊舟死死攥著手,視線驀地從柳韞玉面上移開。

  此時此刻,他滿腦子都是如何才能補償蘇文君,如何安撫蘇文君,還有……

  如何才能保全他的妻子,柳韞玉。

  正當他心緒複雜、飛快思索著對策時,廊廡下突然響起柳韞玉的聲音。

  冷靜,決絕,沒有絲毫情緒的。

  「那就報官吧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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