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熾燙
伯爵府的話遞到相府時,宋縉正在書房裡處理公務,身側站著柳韞玉。
「崇信伯命人傳話,說是沈三娘子病重,只求見相爺一命。」
此話一出,柳韞玉磨墨的動作頓住,忍不住看向宋縉。
正巧,宋縉也轉頭看她。
他薄唇微啟,吐出一句,「看看你幹的好事。」
因為誤會她是沈妘的緣故,他才給了沈家那些暗示。如今卻是被纏上,甩都甩不掉了。
柳韞玉低頭,只當做聽不懂,「……相爺要去看看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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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聽不出這是伯爵府的藉口?」
「……」
柳韞玉自然也知道,伯爵府不會輕易放過宋縉。可萬一是真的呢?
妘娘的確病弱,上次宮宴見了一面,她都沒能與沈妘說上話,這幾日又一直在相府……
柳韞玉心事重重,想去看沈妘,可又怕宋縉不肯放人。
左右為難之時,宋縉卻是已經擱下筆起身,「讓人備車。」
柳韞玉一愣,連忙跟上去,「相爺要去看妘娘!」
「跟你有什麼關係。」
「我可以一起去嗎?」
柳韞玉小碎步跟著宋縉,語氣微微上揚,「我如今是相爺的貼身奴婢,相爺到哪兒我就得到哪兒,絕不給相爺惹麻煩。」
宋縉停下,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,「讓伯爵府的人都看著,探花郎的夫人給我做貼身婢女?」
柳韞玉想了想,把自己下半張臉一擋,只露出那雙靈動狡黠的眼。
「奴婢戴著面紗去,好不好?」
「……」
宋縉盯著她看了一會,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。
沒反對,那就是答應了。
柳韞玉高興地放下手,提裙跟了上去,「相爺等等我!」
……
伯爵府里,沈善長夫婦已恭候多時,一見到宋縉,便高高興興地迎了上來。
「相爺……」
「伯爺還能笑得出來,可見三娘子病得不重。」
被宋縉笑著刺了一句,沈善長笑容一僵,頓時收斂了神色,「相爺說笑了,妘娘病中總念著您,所以我們這才……」
說話間,他突然瞥見宋縉身後多了一名蒙著白紗的婢女,身形瞧著竟有些熟悉。
沈善長正奇怪,宋縉卻往前邁了一步,擋住了他的視線,「帶路吧。」
輕飄飄三個字,轉移了沈善長的注意力。
「相爺這邊請。」
沈善長原本還以為宋縉對沈妘不再上心了,誰曾想一句沈妘病了,宋縉就又來了。
他不由挺直脊背,只覺得沈氏門庭又有了光耀的希望。
一路上,他與林氏一唱一和,都在說沈妘自從得了長命鎖後,是如何惦念相爺。
宋縉淡淡的,沒應聲。
說話間,一行人已經到了繡樓。
沈善長抬腳就要領著宋縉上去。
宋縉卻頓在原地,「本相風寒未愈,若是見了沈三娘子,恐將病氣過給她。今日,就讓這位醫女上去,替沈三娘子請個脈。」
說罷,他轉頭,看向身後一直不出聲的柳韞玉。
柳韞玉一愣,很快卻反應過來,上前福了福身。
沈善長聞言,立馬對著柳韞玉拱手,「那就有勞醫女了。」
這還是沈善長第一次對她這麼客氣。
面紗下,柳韞玉扯了扯唇角。
「還不上去?」
宋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柳韞玉立刻上了繡樓,林氏也想緊隨其後,卻被宋縉一句話定在原地。
「我府上這醫女,診脈不許旁人在場。」
沈善長立刻朝林氏使了個眼色,讓她退下,然後又朝宋縉笑道,「相爺,前頭已經備了些酒菜,不知相爺可否賞臉。」
宋縉頷首,「好。」
……
繡樓里,沈妘聽從爹娘的話,躺在榻上裝病。
誰知腳步聲漸近,床紗被輕輕挑開,傳來的竟是一個清亮悅耳,熟悉無比的聲音。
「沈三娘子。」
沈妘驀地睜開眼。
一眼認出戴著面紗的柳韞玉,沈妘驚喜地露出笑容,立刻屏退了屋內的婢女。
婢女一退下,沈妘就擔心地握緊柳韞玉的手。
「玉娘,你還好嗎?相爺發現了你欺瞞他的事,有沒有怪罪你?上次他突然來探望我,我生怕給你惹麻煩,就繼續裝了下去……第二天我想去溫泉莊子告訴你這件事,可惜被我爹娘捉回來了……」
柳韞玉嘆氣一聲,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,一五一十交代了,但卻省去了些細節。
沈妘先是一驚,然後從香枕下翻出一個鼓鼓噹噹的錦雲荷包,往柳韞玉手裡塞。
「這是我這幾年攢下的銀子,你要不要趁著現在這個機會,趕緊逃?」
柳韞玉失笑出聲,將那荷包還給她,「事情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,況且我要是真想逃,難道只是缺你這些盤纏嗎?」
沈妘垂頭,不好意思地,「我也幫不了你什麼……」
「沒事的,相爺好像已經沒有那麼生氣了。」
柳韞玉轉而問起她的身體如何。
在知道沈妘身體無礙,是沈善長故意讓她裝病,柳韞玉這才鬆口氣。
兩人又閒聊一會,柳韞玉擔心聊的時辰太久,會引得外人懷疑,就找了藉口告退。
……
從繡樓出來後,柳韞玉四處找宋縉,可繞了一圈,不僅沒見到宋縉,竟是連玄錚都不見了蹤影。
柳韞玉感到不妙,剛想離開伯爵府,就見西側廊廡下閃過玄錚急匆匆的身影。
一見到她,玄錚眼前一亮,顧不上更多,一把抓著她的衣袖,「相爺出了事,你快跟我走。」
說罷,他就拽著她繞過幾處迴廊,直接到了一間偏僻的廂房門口,然後抬手就將她推了進去。
「得罪了。」
「你……」
偏房的門在眼前關上。
柳韞玉還沒來得及反應,身後便有一具滾燙的身體驟然貼了上來。
她嚇得魂飛魄散,下意識地抬起膝蓋,就要重重踩上對方的腳。
卻不成想耳邊傳來熟悉的男聲。
「是我。」
暗啞的嗓音,令柳韞玉動作一僵。
下一刻,宋縉的手臂便環住了她的腰肢,下巴也抵著她的肩膀。
熾燙的氣息濺在耳邊。
柳韞玉不敢回頭,微微掙紮起來,「師叔怎麼了……」
「沈善長膽大妄為,竟敢給我下藥……」
柳韞玉一驚。
瘋了……
沈善長為了攀上相府,竟如此不知死活。所以他今日請宋縉入府探望,就是為了將病弱的妘娘送上宋縉的床榻?
腰間的手臂一緊,柳韞玉險些叫出聲。
身後,哪怕是隔著層層布帛,她也感受到了那異樣的觸感……
腦子裡轟然一響,她駭得動彈不得。好一會兒才幾欲窒息地擠出一句,「我,我去給你找個女……」
話音未落,耳垂倏地一痛。
竟是宋縉咬了上來!
「不要別的女子……」
他壓著嗓音,帶著些切齒,有怒,亦有欲,「今日要麼是你,要麼是沈妘……你自己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