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呂婉容u0026應曜(四十三)
應曜神色一怔,旋即反應過來,揚起下頜,「你在胡思亂想什麼,朕喜歡誰,還需要告訴你。」
「那陛下不喜歡我,為何要選我當皇后?」
呂婉容起身,難得俯身靠近。
應曜側身避開她的視線,轉而又覺得大驚小怪,立刻回望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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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以為你之前喜歡朕,朕就會喜歡你嗎?呂婉容,你別自作多情。」
應曜話音剛落,見她眉眼低垂,不由動怒,「你為什麼露出一副失望的樣子。」
呂婉容愣住,旋即摸了摸臉頰,而後釋然一笑。
原來她剛剛還對應曜抱著一絲期待。
應曜見她遲遲不語,往前走一步,握住她的皓腕,「朕……」
他從未對她低下頭,話即將說出口的剎那,又頓了頓。
呂婉容平靜地說,「陛下不必多說,我都明白。」
「你明白什麼?」
應曜下意識地攥緊她的手,指尖發力,「你是不是把朕的話放在心上了?」
「陛下你在緊張什麼?」
呂婉容冷靜如水的目光,宛若一枚針,忽然扎在他心上。
應曜鬆開手,負手而立,「呂婉容,朕看在你以後是皇后的面子上,不與你計較。」
「嗯。」
應曜眉頭皺起,心頭浮起絲絲燥怒。
他尋不到根源,隨後甩袖說,「往後多練練你的針線,免得以後再繡荷包,歪歪扭扭。」
說完彆扭的話後,應曜轉身離開涼亭。
沒走幾步,他往後瞥去,目光觸及佇立在涼亭,盯著腳邊的石磚的呂婉容。
她一襲淡青色羅裙,披著鶴袍,雲鬢綰起,未施粉黛,孤身孤寂,仿佛在一方天地,孑然一身。
應曜緘默片刻,方才說,「朕說的話,她會放在心上嗎?」
趙公公佇立身後,模稜兩可地說,「呂娘子向來善解人意,應當不會放在心裡。陛下若是介意,可以明日陪呂娘子出宮燒香。」
應曜勉勉強強頷首,「明日準備出宮的馬車,去大悲寺。」
……
翌日,一輛玄車駛在路上,身後跟著威風凜凜的十幾名護衛,還有隨行的宮人。
大悲寺外,早有方丈率領僧侶,恭候多時。
待到馬車停靠,趙公公掀起布簾,應曜的身影映入眾人眼帘。
方丈等人齊刷刷跪下,迎接天子大駕光臨。
應曜下了馬車,轉身伸出手,「扶著。」
呂婉容本該要扶著趙公公下馬車,乍然見他遞來手臂,不容置喙地吩咐,便斗膽伸出手,接著他的臂彎,下了馬車。
兩人一併穿過大殿,燒了幾炷香,隨後來到後院禪房。
後院禪房的院子種滿了梅花。
方丈他們迎著他們來到靠南的禪房,門被僧侶推開,檀香味從里散出來。
呂婉容跟著應曜進去,看到太后的靈位後,一直懸著的猜測,終於落下帷幕。
應曜遞給呂婉容一炷香,抬頭望向靈位。
他雖未言,但呂婉容明白緘默下,藏著不為人言的複雜。
她收起紊亂的思緒,聽到應曜說「母后,朕攜皇后前來拜謁,願母后在天之靈得以安息。」
呂婉容心神一陣,與他一併叩首。
之後,呂婉容起身,為靈位上了一炷香。
上完香後,呂婉容一轉頭,發現應曜並不在房內。
呂婉容蹙眉,起身去到房外。
廊檐下,趙公公見到她垂首說,「陛下正在召見宋相,姑娘可以在此等候。」
呂婉容環顧四周,梅花簌簌落下,難得出宮一趟,況且還是來見應曜的母后。
她心中不可謂複雜,出聲道:「我在寺廟四處孤身走走,你不用派人跟著我。」
呂婉容說罷,起身來到南側的遊廊,兜兜轉轉,梅花落了滿肩。
行至東南拐角處,呂婉容這才驚覺前方無路,轉身要離開,餘光瞥見西南一側。熟悉的身影,映入眼帘。
應曜佇立在廊下,身邊的男子含著笑意,看不清神色。
倏然,他們的對話,從廊下那邊斷斷續續傳來,「兜兜轉轉……陛下還是選了呂娘子……」
呂婉容聽不真切,往那邊行了幾步,卻聽到應曜冷聲說,「我娶呂婉容乃是母后中意她,否則,朕怎麼會娶她。」
原來是太后生前意願,他才會娶自己當皇后。難怪他今日會帶自己來寺廟,在太后靈牌跪拜。原以為是見父母,可是……
呂婉容眉眼低垂,攏了攏衣袖,退回原地,往回去的方向走。
宋縉在聽到應曜的話,一針見血地說,「你若真是在意太后生前的意願,何故不早早娶她?」
應曜難得閉嘴。
宋縉輕聲說,「有些話,作為臣子不該多言。可今日在大悲寺的我是宋家人。」
「一味地言不由衷,最終會傷人傷己。」
宋縉說完,眼神瞥了南邊呂婉容離去的背影一眼,隨後漫不經心地收回目光。
玄曜聞言,神色若有所思,眼前也浮現之前在御花園,呂婉容那副失望的神色。
也許,他作為帝王,心胸廣闊,退讓一步,又算得了什麼。
應曜眉頭舒展,朝著宋說,「多謝舅舅告誡。」
呂婉容行至南側拐角處,忽然聽到有人開口,「呂娘子。」
呂婉容倏然抬頭,遇到了笑容溫和、一襲青衣的柳韞玉。
……
馬車漸漸行駛在青石磚,往皇宮內行駛而去。
坐在馬車上的應曜,回想著宋縉說的話,置於膝上的雙手攏緊。
「呂婉容,朕……」
他剛開口,卻見呂婉容心不在焉地點頭。
原本要說出的話變成了冷冰冰的質問,「你怎麼心事重重,可是遇到了誰?」
呂婉容神色一變,若無其事地說,「遇到了柳大人,聊了幾句話。」
至於聊的內容……
呂婉容並未說出口。
應曜抬起下頜,故作鎮定,「原來如此,她應該是陪著宋相一起來寺廟。不過,你沒有想問朕的話嗎?譬如,為太后上香一事?」
呂婉容耳畔迴響他之前跟宋縉的對話,抬起眼眸,裝作無事發生,「臣女猜不到。」
應曜坐直身體,深邃的眉眼舒展,下頜骨微微緊繃。
「你以後是朕的皇后,也是朕的妻子,去拜見母后,也是理所當然。」
應曜說完,又看向呂婉容,指尖輕顫,耳垂不知為何紅了一下。
「朕,以後只會有你一個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