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想個辦法吃下來!
沈一愣住了。
「你……」
她想說什麼,卻組織不好語言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都結束了,還需要想通什麼?
「下車吧。再不走,你真要遲到了。」
他的背挺得很直。
皺巴巴的西裝裹著的肩膀,繃得像塊石頭。
沈一看著他。
側臉線條緊繃,下頜因為咬牙的動作而顯得格外鋒利。
她張了張嘴,最後只說了句:「你路上小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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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氣中帶著點涼意,還有剛修剪過的草坪的清香。
沈一站直身體,沒回頭,徑直往辦公樓走。
背後那道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,燙得她整個人發僵。
她握緊了手裡的工卡。
走進旋轉門,玻璃反射出路舟的車還停在那裡。
她深吸一口氣,刷卡,下意識的回頭,什麼也看不到了。
電梯門合上,在模糊的金屬門裡,她看見自己。
頭髮梳得很整齊,臉上的表情控制得也很好,平靜,專業,像個標準的都市打工人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胸口那裡空了一塊,風正呼呼地往裡灌,又冷又疼。
沈一對著倒影里的自己,輕輕說了句:「翻篇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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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舟翻了個身,沙發吱呀吱呀地響了幾聲,眼皮重得睜不開。
滬市新地標項目的會開了四個鐘頭。
甲方那幫人嘴就沒停過,要求一個比一個離譜。
他耐著性子周旋,腦漿子都快被掏空了,好不容易才把人送走。
空調開得足,冷風從頭頂呼呼往下灌,路舟把西裝外套裹緊,長腿一伸,眼睛一閉。
補覺。
非補不可。
可腦子不聽話。
一閉眼就是沈一那張臉。
外面走廊有人說話,是行政部小張,嗓門尖尖的:「哎你看見沒,路工今天臉臭得嚇人,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。」
「失戀了唄。」一聽就是劉亮,整個公司最八卦那小子,「昨晚在人家公司門口蹲了一宿,跟個變態似的。」
「真的假的?」
「我騙你幹嘛,我老婆也在那邊園區,親眼見的,還給我拍照了,他那模樣,跟魂讓人抽了似的……」
聲音遠了。
路舟閉著眼,嘴角扯了扯。
變態?
也許吧。
他腦子開始過電影。
早上在園區門口,她看著他,眼神平靜得像潭死水。
合則來,不合則散。
幾個字,輕飄飄的,卻像鈍刀子,一下下往他心口上磨。
他是真沒想到沈一能這麼狠。
他盤算著未來,她琢磨著散夥。
頭一回正兒八經談感情,掏心掏肺對人好,結果一敗塗地,連個說道的機會都不給。
昨晚他抽了兩包煙,好幾個月不吸了,第一口就咳得他肺都要出來。
他盯著那棟辦公樓盯了一整夜,沈一工位在十七樓,窗子黑著。
沒離職,沒出差,那她總要上班。
他就等著。
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見了面跟她說什麼。
我錯了?
對不起?
他又想跟她說,那房子寫你名了。
我的一切都給你,白紙黑字。
結果,等來一個頭也不回的背影!
腦子一幀一幀,全是沈一。
第一次見沈一,是去年八月。
他從昆市出差回來,飛機晚點,落地浦東快半夜了。
拖著箱子進公寓,電梯門正要關,他快步走過去攔了一下,「稍等。」
電梯門重新打開。
裡頭站著個女的,正打電話,聲音溫溫軟軟的:「嗯,方案我改好了,這就發你……沒事,不麻煩。」
她低頭看手機,電梯門打開的瞬間,她剛好轉身,一頭撞進他懷裡。
路舟下意識伸手扶。
女人身上有股很淡的香味。
不是香水,像洗髮水或者身體乳。
清甜裡帶點橙花的微酸,還有淡淡的椰奶香。
挺好聞。
然後他就發現自己身體不對勁了。
操。
路舟在心裡罵了一句。
這反應來得又猛又急,一點預兆沒有。
他趕緊鬆手,往後退了半步,後背抵著電梯
往裡縮了縮。
女人抬起頭:「不好意思啊。」
眼睛很亮,睫毛長長的,皮膚白得發光,穿了件米色針織開衫,裡頭是碎花裙子,整個人看起來軟乎乎的。
「沒事。」路舟嗓子有點發乾。
電梯停了,女人朝他點點頭,走出去。
路舟盯著她背影,裙子下擺隨著步子輕輕晃,小腿線條又細又勻稱。
腦子裡閃過一張臉,很眼熟,想不起來了。
電梯門緩緩關上。
路舟低頭看了眼自己褲子那點尷尬的異常,抬手搓了把臉。
媽的。
見鬼了。
然後,他發現,自己忘了按樓層!
那女人出去是十三樓。
十三樓,也是他住的那層!
第二次見,是隔天晚上。
他煮麵,發現鹽沒了。
樓下便利店就有,但他鬼使神差地端著個空鹽罐子,敲了對面的門。
敲了兩下。
沒一會兒,裡頭傳來腳步聲,「誰呀?」
「那個,不好意思,我對面的,我鹽用完了,能借點嗎?
樓下便利店好像關門了。」
其實沒關。
他半小時前剛買煙回來。
門開了。
沈一站在門口,穿了件白襯衫和半身裙,襯衫下擺塞進裙腰,襯得腰細得一把能掐住,頭髮濕漉漉的,發尾還滴著水。
最要命的是,最上頭三顆扣子沒扣。
領口鬆鬆地敞著,脖子很細,若隱若現的白皙弧度,裡面顏色是黑色的。
她好像完全沒察覺,手裡拿著毛巾還在擦頭髮。
路舟感覺耳朵根有點燒,下意識側了下身子躲了躲,視線挪開。
「哦,你等等。」
她轉身走到廚房,拉開柜子。
彎腰的時候,襯衫後擺從裙腰裡滑出來一點,露出一小截腰,白得晃眼。
他站在門口,手握成了拳,眼睛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「找到了。」
沈一拿著一包沒開封的鹽走回來,遞給他,「給。」
路舟接過來,指尖碰到她的手。
溫的,軟的。
他喉結動了動,想說你扣子開了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算了。
說了更尷尬。
「謝了。」他張嘴,乾巴巴地說,「下次還你。」
「不客氣。鄰居嘛,互相幫忙,不用還。」
沈一衝他笑了笑,眼睛彎起來,關上了門。
路舟把鹽放下,第一件事就是衝進衛生間。
忙了二十分鐘,滿腦子都是那個畫面。
完事後,他涼水拍了好幾把臉,才把那股燥熱壓下去。
他在鏡子前站了好一會兒,看著自己那張有點狼狽的臉。
得想個辦法。
他想。
得好好想個辦法,把人吃下來。
那包鹽他沒動,煮好的面在鍋里坨成一團,他也沒吃,他坐在客廳沙發上,腦子裡全是敞開的領口和那截細腰。
沒想到第三天晚上,她自己送上門了。
軟乎乎的人,喝醉了就敢推著他親上來。
她說沈一一就是個傻子,打工打得腦子進水了。
她罵郭峰縮頭烏龜不幫他,又念叨著國網項目是她的,誰也別想搶。
嘴裡念叨著我的獎金,跟個小財迷似的。
可可愛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