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真不用我送你上去?
沈一直接進浴室打開花灑,熱水澆下來,霧氣蒸騰里,她看著鏡子裡的女人。
頭髮凌亂,嘴唇紅腫,哪哪都有吻痕,眼裡儘是春情,像個剛偷完情的小媳婦。
她暗暗啐了一句。
色膽包天!
收拾好躺在床上,身體疲憊,但腦子清醒得可怕。
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,她撈過來。
【還好?】
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,打字:
【嗯。】
過了一會兒:
【早點睡。明天要是頭疼,給我打電話。】
沈一沒回,放下手機,關燈縮進了被子裡,睜著眼看天花板。
今晚算什麼?
一夜情?
舊情復燃?
還是重新開始?
她不知道。
但有一點很清楚,有些東西,一旦開了頭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也好。
她翻了個身,把腿伸出被子,涼涼的。
回不去就回不去吧,反正那條路,她走得也夠累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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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舟覺得自己像只鴨子,還是僱主吃完後,一分錢不給的那種。
那天在她小區車庫,他以為他們這就算和好了。
結果呢?
兩周了!
除了那晚她回了個「嗯」,再沒理過他一個字!
微信聊天界面往上翻,綠色氣泡密密麻麻,全是他的獨角戲:
【京市下雨了,帶外套沒?】
【國網基建那邊我認識個處長,姓劉,人還不錯,是我學長,需要的話我可以……】
打到一半刪了。
不能提幫忙!
記住了,路舟,你他媽再犯就是狗。
【趙峻那傻子又被他老婆關門外了,拉我喝酒,我沒去】
【靜安那房子我搬回來住了,還是這兒習慣,你什麼時候,回來?】
……
【沈一,你理理我】
最後這條是早上發的。
路舟把手機扔辦公桌上,靠進椅背,抬手搓了把臉,下巴胡茬有點扎手,根本沒心思刮。
國網項目機房建設完成了,要求830完成上架點亮。
現在是五月下旬,招標關鍵期,他知道沈一忙。
Q公司那邊壓力肯定大,她是項目經理,得盯技術標,還得應付商務,出差搞關係也正常。
可再忙,連回個消息的時間都沒?
她是不是故意的?
路舟盯著天花板,腦子裡冒出個念頭,像根刺扎進心口,疼得他煩躁。
她用這種方式告訴他,他們沒和好?
那天晚上就是一時衝動,喝多了,不算數?
手機響了。
路舟瞥一眼。
他吸了口氣調好語氣,接起來:「師兄。」
「路舟,有個事得跟你說一聲。」劉濤聲音傳出來,帶著點無奈。
路舟坐直:「您說。」
「機房組網那塊,難度最小的那片區域。」那邊頓了頓:「HW公司也在搶,他們報價壓得很低……M公司也鬧得凶,我這邊可能留不住了。」
路舟握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那片區域是他看了Q公司的組網方案後特意規劃的,布線施工難度小,能給沈一省下不少事兒。
「師兄,那片區域是我們反覆論證過的,從後期運維成本考慮……」
「我知道,路舟,我知道。」劉濤打斷他,語氣帶著歉意:「但HW這次來勢洶洶。他們華東區老大親自出面,找了我們集團總部副總秦剛。師兄我這壓力也大。」
路舟沉默幾秒。
「行,我明白了。麻煩師兄。」
「抱歉啊路舟,這次實在是……」
「沒事,師兄。」
掛了電話,路舟把手機扔回桌上,啪的一下。
他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張線條交錯的結構圖。
頭疼。
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辦公室門被敲兩下,沒等他應,趙峻就推門進來了。
「舟哥,滬市新地標項目,動工儀式,請柬送來了。去不去?」趙峻一屁股坐對面椅子上,翹起二郎腿。
這傢伙永遠不知道禮貌倆字怎麼寫。
路舟瞥了他一眼,沒抬頭:「什麼時候?」
「本周三,明天,跟你說過的。」趙峻湊近點,壓低聲音:
「聽說市里一把手也會去,是個露臉的好機會。咱們LT剛成立那會兒,這種場合哪輪得到咱們。」
路舟嗯了一聲。
新地標項目是去年中的標,設計方案改了十幾稿,這月初終於定下來,總算要動工了。
按理說他該去,但他想去一趟京市……
他猶豫了半天,最後還是冒出來一個字:「去。」
趙峻挑了挑眉,語氣有點欠:「怎麼,又跟嫂子鬧彆扭了?不是和好了?」
路舟抬眼看他,給他一個閉嘴的眼神。
「得,我不問。」趙峻舉手投降,「不過舟哥,不是我說你,你這哄人的方式是不是有問題?天天發微信跟打卡似的,人家不煩才怪。」
「那怎麼追?」
趙峻來勁了,「你得製造驚喜啊。送花,送禮物,突然出現在她面前。女人就吃這套。」
路舟扯了扯嘴角,都是廢話。
送花送禮物?
沈一不吃這套。
突然出現?
她可能直接把他關門外。
他太了解她了,了解得心裡發苦。
「對了,Q公司那邊的老郭又找我了。說國網那個區域被HW搶了,問咱們能不能再幫著想想辦法。」
路舟揉了揉眉心:「再說吧。」
「還再說?」趙峻瞪大眼,「舟哥,那片區域要是丟了,Q公司這次組網可要大出血的。你真不管?」
路舟沒吭聲。
他當然知道,那片區域是他特意為沈一規劃的,現在丟了,她那邊的工作量和組網成本至少加三成。
但他能怎麼辦?
直接插手?
那跟以前有什麼區別?
沈一知道了,恐怕連那個「嗯」都不會再回。
「我再想想。」
趙峻搖頭,站起來,「行,你慢慢想。動工儀式的事我幫你安排。」
他走到門口,又回頭補一句:「舟哥,有時候吧,太過尊重也不一定是好事。女人嘴上說要獨立,心裡還是希望男人能替她扛點事的。」
門關上,辦公室里又剩路舟一個人。
他靠進椅背,閉上眼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…………
「舟哥,少喝點。」趙峻湊過來,攔住他拿酒到手。
路舟擺手,又端起一杯。
甲方敬酒,他得喝。
領導敬酒,他得喝。
同行敬酒,他也得喝。
一杯接一杯,白的紅的混著來,酒精能麻痹神經,暫時忘掉沈一那張冷臉。
宴會結束已經是晚上十點多。
「真不用我送你上去?」趙峻扶著車門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