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弱水三千!
「不要。」
沈一往旁邊挪了挪,朝他伸出手。
路舟長臂一伸,就把她撈進了了懷裡。
「你後背都發涼了,聽話。」他手撫著她的背,慢慢的給她搓著。
「你手熱,給我捂一捂。」沈一往他懷裡縮了縮,把臉埋進他胸口,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。
怎麼越聞越上癮呢!
這男人絕對有毒!
她抬頭看著看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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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小男生還在唱,聲音很乾淨。
聽著聽著,她發現那個小男生老往左邊瞄。
沈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一個穿著同款T恤的女生坐在左邊靠牆的位置,手裡端著杯橙汁。
每次台上小男生看過去,她就笑一下,然後低下頭咬著吸管,臉紅紅的。
兩個人一對上視線,那個小男生就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,剛剛還差點唱錯了一個拍子。
甜死了!
沈一看了一會,沒忍住笑了出來,在路舟懷裡扭成了蛆。
「你看那邊!」
她扯了扯路舟的袖子,下巴朝那對小情侶的方向抬了抬,「台上那個小男生,每次看那個女生就笑,甜得我牙都要掉了。」
路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,停了兩秒,然後低頭看她,輕輕笑了聲,「嗯。」
「路總工,你好冷漠哦。」沈一抬頭親了親他下巴,目光又移到台上,「你不懂磕CP的快樂!」
坐了很久,坐到沈一都快困了。
酒吧里人反而越來越多了,台上換了個女生,在唱紙短情長,嗓子啞啞的,聽得她更想睡了。
沈一窩在他懷裡,手指在杯沿上劃著名圈,打了個哈欠。
「路舟,什麼時候回去呀?」
「等會兒。」
「你都說了三個等會兒了。」
「這次真的等會兒,」他站起來,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,「我去下洗手間。」
沈一嗯了一聲,拿起手機刷微信。
銷售群里的消息已經蓋的老高了,她沒好意思點開。
她上下劃拉了好幾遍。
大周五的,群里都挺安靜。
沒勁。
沈一抬起頭,無聊地四處張望,突然看見路舟懷裡抱著一把吉他,正跟老闆點頭。
她心跳快起來,放下手機,直起了身子。
路舟走到台上,坐在高腳凳上,一隻腳踩在踏板上,麥克風調高了兩寸。
酒吧的燈光暗下去,只留了一束光打在他身上。
平日裡有些冷的五官,此刻顯得格外清晰。
黑色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,工裝褲的金屬扣在暗光里閃了一下。
他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解了一顆,鎖骨和一小部分胸肌露在外面,暖黃的光襯得皮膚泛著一層淺淺的光澤。
工裝褲往上滑了一截,露出更多的腳踝。
沈一第一次發現他的腳踝這麼好看,骨骼分明,皮膚下隱隱能看見青色的血管。
路舟把吉他擱在腿上,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了一下,試了個音,然後抬眼,在昏暗的燈光里找到了她。
沈一心跳漏了半拍,愣愣地看著他。
「我在這裡唱過很多首歌,唱的都是別人的故事,但是今天,我希望把我的故事唱出來,分享給大家,謝謝。」
路舟的聲音沙沙地飄出來,眼神一直看著她。
沈一見過他很多樣子。
開電話會時冷著臉的,被甲方折騰得頭疼揉眉心的,凌晨五點在書房改圖紙時專注的,在廚房顛勺時圍著那條大狗圍裙的……
但今晚,他坐在台上,抱著吉他,燈光打在他身上。
是她第一次見的路舟。
「飄蕩的人未眠,醒在寂靜的夜半陌生旅店……」
他開口唱出第一句的時候,沈一整個人都忘了動。
「……怎麼會,溫柔體貼換來絕望的體驗,無語也無言……」
他的聲音從麥克風裡傳出來,比平時說話時更低,更沉,帶著一種沙沙的質感,像是被歲月磨過的石頭,在訴說每一分悸動。
那時,他們隔了一扇門,她在裡面哭,他在外面等,也是這樣的心情吧?
「化成煙,模糊我的視線。失去愛,生命最苦的那天。無法分辨,為何無法永遠……」
他眼睛紅了。
喉結在每句歌詞的末尾輕輕滾動,旁邊還有她剛剛咬出來的痕跡,每滾一下就牽動鎖骨上下的所有肌肉。
沈一眼框有點熱。
這是她第一次完整的聽到他的心,那麼沉,那麼深,比他在視頻里哭著問她為什麼不要他,還要讓她為之動容。
那時候她隔著屏幕,一個字一個字地聽著。
現在他坐在台上,隔著幾步的距離,把那些話又唱了一遍。
她想,那一排排永遠得不到回應,卻契而不舍的綠色氣泡,不是強求,是他獨自在祭奠和眷戀吧?
「……化成煙,緩緩升起的緣。有了愛,生命再不必虧欠……」
路舟的颱風很穩。
彈吉他的時候手指很用力,每按一個和弦,手背上的青筋就凸一下,前臂的肌肉也跟著微微收緊。
她以前覺得他改圖紙的時候最帥,眉頭微皺,手指在圖紙上來回比劃。
現在她發現自己錯了。
他彈吉他的時候比改圖紙的時候帥一百倍,不是因為浪漫,是因為他彈吉他的時候整個人都放鬆了。
那種鬆弛裡帶著一種很純粹的享受。
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。
只是享受。
他眼神一直看著她,自然而然,好像這個酒吧里沒有別人。
沈一的目光沒離開過他的臉,視線卻慢慢模糊了。
這人怎麼這麼傻呀!
他的胸口微微起伏,黑色襯衫的布料被汗水洇濕了一小塊貼在胸口,透出底下肌肉的輪廓。
「……弱水三千,等到你的出現。天心月圓,伴著你的明天。」
最後一個顫音結束,台下的掌聲響起來,口哨聲和起鬨聲此起彼伏。
沈一卻什麼也看不到也聽不到,她整個人只知道追隨著他。
路舟把吉他放到一旁,從高腳凳上站起來,鞠了個躬。
動作很輕,嘴角微微彎著,眼神在台下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她身上。
他從台上跳下來,穿過人群,走回她面前。
「怎麼樣?」
話沒抖,但他耳根紅透了,她看見了。
沈一眨了眨眼,站起來,拿起手包。
「回去了。」
「就這個?」
「嗯。」她抬頭,聲音放的很輕,「路舟,你什麼時候學的吉他?」
「一直都會,」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,又抬頭,眼睛裡好像有星星,「以後只彈給你聽。」
沈一把他的手拉過來,低下頭,在他微紅的指尖輕輕親了一下,又抬頭仰望著他,嘴角翹起來。
「很帥。」
路舟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,又把她拉進懷裡,很輕地抱著。
「今晚記不記帳?」
「不記帳。今晚是……」她在他懷裡抬頭,抱著他的腰晃了下,「是路總工的個人演出。我是觀眾,觀眾不用還帳。」
「那路總工有什麼獎勵嗎?」
「獎勵嘛,合約續期一百年怎麼樣?」
他低低笑了聲,低頭在她頭頂親了一下,「好。不許反悔。」
「不反悔。」
路舟牽起她的手,跟老闆打了個招呼。
老闆靠在吧檯後面,手裡還擦著杯子:「舟子,下次什麼時候來?」
路舟看了她一眼,「問她。」
「那要看,路總工下次什麼時候再練一首新歌了,」沈一衝老闆笑了笑,「謝謝老闆的吉他。以後常來。」
她晃了晃兩人相牽的手,「回家,路總工。」
「嗯。」
路舟扣緊她的手指,將她拉得更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