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殊死搏命


  鐵意竟然主動登板,反向上方殺去!

  爾等才是被跳幫的那一方!

  那提刀的漢子放罷厥詞,剛把一隻腳踏上跳板,鐵意便已如馬踏飛燕,登身而上。

  金蟬內力在鐵意雙腿少陰經脈中振翅來回,賦予了他遠非一個少年所能擁有的運動能力。

  踩上艨艟的一瞬間,他揮叉橫掃,逼得那提刀漢子一個趔趄狼狽滾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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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而後在船舷一踩飛身而起,雙手緊緊握住叉杆,居高臨下揮出一記力劈華山。

  他雖沒學過槍法,卻也能將其當作一條哨棒使出些最樸素的用法。

  只要力道足夠,一條有分量的棍子抽在人腦門上,怎麼也能開個紅瓤的瓢出來!

  鐵意這一下攜渾身下落之力狠狠揮出,若是砸實在了,便是頭水牛也能給它放翻了去。

  那提刀漢子剛剛翻起身來,眼看躲避不及,只得抽刀架了起來。

  邊兒上一人大喝了一聲「賀爺」,也提水火棍架了過來。

  鐵意不管不顧地一叉劈下,兵器相交發出一聲折磨人聽覺的劇烈震顫。

  他只覺手中叉杆只欲掙脫而去,兩手虎口霎時滲出血來。

  然而鐵意深知,此情此景已是搏命之時,不由雙手加力死死握緊,再是疼痛也不能丟了兵器。

  他「啪」地一聲落在船上,雙膝微屈便運樁功穩穩站住。

  再看對面二人,那姓賀的單刀已不知飛脫去哪裡,正捂著右手齜牙咧嘴。

  另一人棍頭已在剛才與叉尖的碰撞中被砸爛,似乎正一臉驚異地望著鐵意。

  另還有兩人卻已站上了跳板,一個絡腮鬍子大聲吼道:「三兒操好了船!我們去救七哥和小吳!賀少爺,那小孩兒便交給你們了!」

  賀少爺摁著自己發麻沒知覺的右手,頭也不回地說道:「放心去!別傷著了老子的金鳳凰!」

  他死死盯著鐵意,張口罵道:「兔崽子你......」

  鐵意哪裡耐煩聽他噴糞?

  見那二人跳下船去,他心裡已急得瘋了。漁船上一個傷員一個幼女,卻如何對付兩條大漢?

  於是鐵意毫不停歇地挺叉便向前刺,那賀少爺半句話憋在嘴裡,連忙後退閃避,口中叫道:「攔一攔他先!」

  另一人驅棍架來,極有章法,雖是半爛的棍頭,可卻甚為精準地點在叉杆半身。

  鐵意頓覺如青蛇被打了七寸,手中長柄再難使上力道,被對手棍子架著,向一邊帶去。

  說來贅冗,其實不過電光石火之間。若是尋常江湖把式,這一下非要給帶偏了重心不可,說不得還會美美跌上一跟頭。

  可鐵意所學的金蟬玉襠功到底是「山上」武學,加上他那為劉幫主寶貝萬分卻不自知的天分,其實只缺功夫積攢內力而已。

  剎那之間,鐵意便如福臨心至一般反應迅捷,在感到手上不對的一瞬間便悄然略微鬆手,不去與對手的兵器作力量上的對抗。

  同時他雙腳一踮,穩拿己身,前沖之勢分毫不減。

  等對面使棍那人發現手上觸感不對,鐵意已直接甩脫魚叉,赤手空拳欺進了他身前兩尺。

  此人心下大為駭然,慌忙欲回棍來救,卻又如何來得及,遭鐵意毫無花哨地一拳沉海落錨砸在心口,發出「咚」的一聲悶響。

  鐵意猶怕不足,借著反作用力扭腰擺臂,揮出左手,捏出個鳳眼錘來,逕往敵人咽喉鑿了個實實在在!

  前後一息之內兩拳砸實,那人當下七竅噴血,仰面而倒。

  異常激烈地發力之後,鐵意鼻孔中噴出兩道滾燙熱氣,肩臂和雙腿的肌肉向大腦發出酸麻的呻吟聲。

  可他不敢停下!

  有道是一鼓作氣,再而衰,三而竭。他感知得清清楚楚,丹田裡那隻金蟬,飛不久了!

  一旦內力耗盡,憑他這副沒長成人的軀體,要怎麼跟這些窮凶極惡之輩拼命!?

  趁著現在,殺一個,是一個!

  那姓賀的雙眼顫抖,居然已呆愣在了原地。

  他的視線向前觸去,一丈之外,一個獵豹一般的少年正壓身前傾向他撲來。

  江風吹散了他的頭髮,露出一張清秀略帶稚氣的面龐。可那血紅的雙眼目眥欲裂,濃郁深沉的殺氣幾乎要滿溢出來!

  而他的身後,是滾滾長江,是烈烈狂風,是自家噴血倒下的兄弟!

  這小子......究竟是什麼人?真是鄱陽幫弟子的嗎!

  自己好像...逃不掉了!

  有道是狹路相逢勇者勝,此人為鐵意氣勢所懾,一身本事頓時打了折扣。

  他強撐著麻木的右手推出兩掌,卻叫鐵意使出一招逆浪推潮,單掌一撥便偏斜卸開,緊跟著五指並掌如刀,狠狠切在其肋下空門。

  那人痛呼一聲斜身而倒,剛好摔在了自己方才崩飛的單刀旁邊,頓時如抓救命稻草一般伸手去搶。

  卻不料鐵意已飛身踏來,一腳蹬在他肚子上,給他痛得立時蜷成蝦米。

  鐵意伸手提起單刀,內力在這一刻終於耗盡,雙腿一軟順勢騎在了敵人身上。

  他深重地喘著氣,單手揪起胯下之人的頭髮,將他的臉露了出來。

  「好漢...好漢饒命!我等是......」

  那人話說一半,鐵意已然一刀柄砸了下來,正磕在他鼻頭上。

  「啊——!」

  那人痛呼一聲,眼冒金星,雙手便胡亂揮舞遮擋起來。

  鐵意一瞧,以為對方竟還膽敢反抗,掌中一轉倒持單刀,對著他雙肩關節便是「咔咔」兩下釘了進去。

  這兩下一捅,此人便已兩眼翻白,進氣兒多出氣兒少了。

  切,這些烏合之眾,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是?!

  鐵意杵著刀搖晃起身,腳下居然虛浮地打了個踉蹌。

  他剛才每一招每一式,每一個動作都可謂拼盡全力,不僅內力揮霍一空,體力也已經差不多到極限了。

  但是...不行!還沒完呢,還不能倒下!

  他抓起船板上已幾乎不再掙扎的賊人,將其提到舷邊跳板處,像對待條死魚一般摁住。

  而後揚聲喊道:「下面的人聽了!爾等若敢傷了船上的人,我便立時結果了此人性命!」

  喊完了話,他才俯身向下看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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