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大派氣焰


  大船劈波斬浪,順流向東回還九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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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紀曉芙與鐵意並立船頭,一臉歉意道:「若是沒有意哥兒急智過人,彼時彼刻,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」

  「只是如此一來,我倒是大大占了便宜,屈就意哥兒了!」

  鐵意搖頭道:「倒不必說這些客氣話。紀女俠,我瞧你那師姐,恐怕不會善罷甘休。她如此篤定地徑直尋你的女兒,必定是掌握了什麼實質性的證據。」

  紀曉芙神色黯淡:「若丁師姐真的稟報了師父......」

  鐵意見她臉色,顯然已經被滅絕師太嚇得六神無主。

  他嘆氣道:「紀女俠,我料想以你品行,絕不是自願做下這等......令峨眉、武當兩派都萬分難堪的事情,必定是身不由己。既然如此,何不主動向尊師陳情?

  縱然江湖風聞滅絕師太狠厲無情,但自家的親傳弟子,難道會不用心維護嗎?」

  紀曉芙低著頭沉默不語。

  鐵意見此,心中不禁暗道:好言難勸該死的鬼!

  於是他便退而求其次,又開口道:「既然如此,我另有一言相贈。」

  紀曉芙正色道:「意哥兒所贈必是良言,還請教我。」

  她已絕然不將鐵意只當作一個少年人了。

  鐵意鄭重道:「我料令師姐十有八九是找著了銅山鎮那個坑了你的王婆子,請速想辦法打理乾淨,此事方能死無對證。

  另外......既為人母,請紀女俠多為女兒的性命想想,不悔萬萬不能隨其親生父親的姓。

  否則姓與名連在一起,莫說尊師那等雷厲風行天下有名的人物,換了任一家的長輩,賢母女都難活命!」

  紀曉芙頓時如遭雷殛,僵立原地。

  鐵意再度搖了搖頭,負手而去,留她一人在原地發愣。

  俗話雖說救人救到底,送佛送到西......可也得人自己願意拿自己的命當回事兒才行!

  在鐵意想來,紀曉芙雖遭不幸,卻有一萬種可找補的活路,偏生自己要走進死胡同去。

  那也就只好尊重他人命運了。

  他進了船艙,喚芷若過來,細細耳語了一陣。

  芷若聽罷連連點頭:「放心吧意哥哥,交給我便是。」

  ......

  鄱陽幫主的座駕自是不凡,一日多光景便開回了五老峰下女兒港。

  下船時鐵意看到,港口一側堆砌著大大小小几條燒得灰敗、未及處理的船隻殘骸,想必是天鷹教當夜的傑作了。

  他不禁打聽道:「劉幫主,那天鷹教...?」

  劉幫主嘆了口氣:「天鷹教行事周密,一擊得手便及時遠遁。我們急於收拾殘局,也只能放任其等自如來去。

  這聚義未曾開始便鬧得灰頭土臉,已有多家小門小派打道回府了。」

  天鷹教真是好了得的手段。

  他明知一旦幾大門派挑頭聚集起天下各方勢力,自家僅憑一己之力,萬萬難以抵擋。

  於是先下手為強,趕在各一流大派的高人未到之際,來了一場勢如疾風快如閃電的突襲。

  這一舉真可謂是打出了氣勢,打出了威風,叫許多小幫派就此知難而退了。

  甫一下船,馮門主便開口點道:「鐵意,你來跟在我身邊。」

  鐵意不明所以,依令行事,牽著兩個小的趨於其後。

  馮門主一馬當先,不多時來到臨江的一處莊園。

  原定的聚義之所已然焚毀,是故挪到了此處。

  眾人一進二重院子便覺詫異,眼前竟是一副劍拔弩張的場景。

  「馮師弟,你回來了!」

  一個左手掛著繃帶的高大老者迎上前來,衝著馮遠聲對院中指指點點:「你瞧,照你飛鴿傳書所言,我將巫山幫的人全都扣住了!」

  馮遠聲一拱手:「多謝胡師兄。」

  院中有一伙人,粗粗一掃怕不有三十多位,卻被不到十名崆峒弟子把住各面出口堵在原處不敢貿然動彈,皆頗有驚慌之色。

  有一人越眾而出,身材魁梧,說話聲如雷震:「馮門主,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?崆峒雖是東道主,卻也不曾被群雄推為盟主,如何便自行其是將我等圈住!?」

  他身邊立即又有人附和道:「就是就是,此番既有少林派空智神僧親至,哪裡輪得到崆峒派發號施令!」

  馮遠聲斜目一瞥,竟不理會他們,轉過頭於走近的幾位大佬一一打起招呼來。

  「空智神僧,西華子賢伉儷,還有華山薛大俠......馮某失陪了兩日,著實失禮,還望各位海涵!」

  鐵意跟在身後隨之見禮,打量著這些心中頗有印象之人的相貌。

  「阿彌陀佛!」

  空智神僧身材高瘦,面容清癯,近前道:「馮門主,不知究竟出了什麼事?如今多事之秋,我等正該團結八方,共對魔教,縱生了什麼誤會,也不致如此大張旗鼓地......」

  華山薛公遠特意靠得近些,小聲勸道:「現今吃了敗仗,本就人心散亂,馮兄若再挑起一場齟齬,恐怕便真要叫人寒心了。」

  馮遠聲冷哼一聲:「確實是一場齟齬,只不過倒非我崆峒派要挑事!」

  他對老和尚一抱拳:「空智神僧,對抗魔教必定要群策群力,這番道理馮某怎會不曉得?只是若叫一些宵小敗類,打著對抗魔教的旗號濫竽充數混了進來,豈不是有損少林派的無瑕美譽?」

  空智一聽這話,便知今日恐難善了。崆峒派在自己面前如此言之鑿鑿,十有八九是確有其事。

  他於是問道:「不知馮門主所指為何?」

  最先說話的魁梧大漢亦踏步而來:「正是此理!馮門主也不必在這裡含沙射影,我巫山幫究竟怎麼惹到貴派了,還請明明白白地劃下個道來,梅某與眾兄弟接著便是!」

  「好——!」

  馮遠聲雙眼一睜,凶光如電:「你巫山幫手下拐賣童男童女,在長江上為本派下屬鄱陽幫人馬撞破,血淋淋做過了一場!

  此事,梅幫主可知曉嗎?!」

  梅石堅心裡驟然咯噔一聲響。

  他太知道自己手下都是些什麼渾人了。

  巫山幫本是東川長江邊不大不小幫派,手下營生複雜,有黑有白。

  若說無惡不作、窮凶極惡那是過分了些,可一窩裡幾十號悍匪,確實也沒幾個乾乾淨淨的好人。

  真要是哪艘船出門沒看黃曆,做髒事兒時正好撞上了崆峒派的人......說實話,還真不是沒有可能!

  但此時此刻當著天下眾英雄的面,又豈能自認其短?

  他驟然回身,惡狠狠地喝問道:「你們都聽到崆峒派馮門主說什麼了?是哪個手底下不乾不淨、敗壞門風的,自己站出來!」

  那一窩人頓時嗡嗡起來,這個搖頭晃腦說絕無此事,那個雙手捶胸喊冤叫屈。

  亂了好一陣子,梅石堅回過頭來兩手一攤:「馮門主,你瞧,不是咱們巫山幫的兄弟,貴派...恐怕是找錯人了。」

  馮遠聲呵呵一笑:「你既然是這個態度,那想必我們就算推出兇手的船隻、屍體來,貴幫也是二一推作五,抵死不認帳的。」

  梅石堅叫屈道:「馮門主說話梅某自是不敢反駁,只是當著天下英雄的面,難道要將子虛烏有之事強栽在本幫頭上嗎?」

  馮遠聲不再理他,一揚下巴道:「鐵意,那一夜最後走脫的那個賊子,你能當面認出來嗎?」

  眾人才看向馮遠聲背後的這個少年人。

  鐵意恭敬答道:「回馮門主的話,弟子曾面對面提刀阻其從水下上船,若是親眼見著,必能認出來的。」

  馮遠聲頷首道:「好,巫山幫的人都在這裡,你去看看,挨個仔細看!」

  梅石堅眼角一抽,硬著頭皮道:「簡直可笑!難道這麼個半大孩子指認哪個,哪個便成了下三濫的人販子嗎?」

  馮遠聲即點頭,平靜道:「不錯,這孩子指認哪個,哪個便是當夜的惡賊,非得當場償命不可。」

  梅石堅即刻愣住了。

  不僅少林、崑崙等派的大佬頗感詫異,連飛天門門主胡豹都扭頭望著馮遠聲眨巴起了眼睛。

  追魂門這是......如此強勢,實在少見。

  「空智大師!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,請你給評評理啊!」梅石堅立即改口,祈求少林派聲援。

  「這......」空智神僧也頗見為難。

  這一遭聚義是他少林挑得頭,按理說有主持公道之責。不過崆峒派擺出這麼少見的強勢姿態,倒叫他覺得有些難辦。

  鐵意也抬頭看向馮遠聲,只見其抬手一揮,指著巫山幫幫主的鼻子睥睨道:「這原是你我兩家之間的恩怨,又何須去扯少林神僧?」

  「梅石堅,馮某明白地告訴你——今日你若將那最後一條漏網之魚交出來,此事便到此為止!」

  「如若不然......哼!你巫山幫便自此安安分分在東川待著,一條船也休想開進江南水道!」

  眾人無不驚訝於馮遠聲的不留餘地。

  甩出這等話來,便真是要斷人財路了,那可是如殺父母的仇怨吶。

  梅石堅一張黑臉頓時漲得通紅冒氣兒。

  有道是人活一張臉,他堂堂一幫之主,給人在天下英雄面前這般下了臉子,還如何統率一幫之眾?!

  他咬牙切齒地硬頂道:「好!好!好!崆峒派當世名門,自然是不將我們這些小魚小蝦放在眼中。

  不知若是本幫上宗丐幫有長老今日在此,馮門主還是如此說話嗎?!」

  馮遠聲絲毫不讓:「馮某的追魂刀敵不過名震天下的降龍十八掌。若是丐幫史火龍幫主親至,也只能回平涼崆峒山將五位師哥盡數請來了!」

  玩這麼大?

  華山的薛公遠側目不已,再不提什麼寒了人心的鬼話。連空智神僧也豎掌念起了佛號,打定主意不理會這樁恩怨。

  「梅幫主,你還有何話說?」馮遠聲雙眼一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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