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星夜兼程
兩個天鷹教的教徒已是屍體,隨手扔在一邊。
另有一老一少兩個和尚,和一個三十歲許的中年尼姑。
鐵意上前察看,那位老僧面色鐵青、已無鼻息,縱大羅神仙下凡,亦回天乏術。
倒是餘下的二人,雖亦有傷患之相,卻也僅是昏迷過去而已。
此時老六率鄱陽幫餘眾趕到,便有傷藥、清水可以支使。
這二人顯是身具內功之輩,一番推拿救援,很快便醒轉過來。
和尚起身見了躺在地上的老僧,上前一試脈搏,頓時悲色難掩,哀傷不已。
那尼姑嗟嘆一聲,與眾人見禮:「圓清禪師遭逢不幸,慧雲師傅一時失態,還請諸位勿怪。」
眾人自然推說無虞。
她又道:「貧尼峨眉靜慧,不知是哪一路同道至此相救?」
她話問出口,目光四顧,本向孟正鴻和老六探詢而去。蓋因在場之中,唯此二者年齡、氣度有一方領頭之相。
誰知道,包括這二人在內,眾目光竟均投向面前一個身姿挺拔的少年,都等著他說話。
靜慧自是反應過來,這才端詳起面前的少年人。
只見他眉目俊逸,瞧著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,執手道:「靜慧師太請了,在下崆峒追魂門鐵意。」
又指左右道:「這兩位是五鳳刀門的孟賢兄,與鄱陽幫的劉少幫主。」
「鐵意?」靜慧心中稍作咀嚼,確定自己並沒聽過追魂門中有這麼一號人物。
她恭敬一鞠:「我等深陷絕境,全賴各位搭救,真是不勝感激之至!」
鐵意道:「我等分屬同道,此乃應有之義,靜慧師太不必客氣。」
靜慧問道:「鐵少俠,敢問貴派馮門主可曾親至?」
鐵意答說:「家師外出訪友,還不曾回來。」
靜慧面上現出遺憾之色,嘆道:「那彭瑩玉和白龜壽不愧是魔教中有名的好手,我等雖人多勢眾趕了上來,卻仍舊不能手到擒來。只可惜事發突然,各家高手均不在此......」
此時那位慧雲師傅收拾起情緒,亦上前合十鞠躬:「幾位天降神兵,助我報了圓清師叔生死大仇,請受小僧一拜!」
孟正鴻與老六一齊側身避開:「慧雲師傅,此地的天鷹教眾皆由崆峒鐵少俠一人盡滅之。我等無功之人,卻不能冒領謝意。」
一僧一尼聞言皆感驚訝,他們不由地再度回首看了看這滿地屍首。
如此修羅景象,竟是一個少年單槍匹馬所為?
鐵意謙虛道:「不過一些烏合之眾,並無什麼有頭有臉的高手。若非兩位身上有傷,亦不至於被逼迫至此。」
「二位,這究竟是怎麼回事,如何便叫這些賊眾堵在了這裡?」
靜慧師太嘆了口氣,徐徐道來。
原來,各派的好手已追上了彭、白二人一次。只是這二人身手不凡,縱以寡敵眾,也硬是殺了出去。
少林圓清與峨眉靜慧各吃彭瑩玉打了一掌,傷重難行。尤其圓清胸腹受擊,內傷頗重,幾乎只能躺著。
慧雲師傅只輕傷在身,便在西北面兩三里外的一處集鎮中留下照看這二人。
只是昨日晚間,忽有天鷹教的人來犯,慧雲與勉強能行動的靜慧一起,抬著圓清和尚奔逃了半夜,終於慌不擇路跑進這一處山坳之中。
好在這山洞雖是死路,卻極為幽深狹窄。
天鷹教強探進來丟了兩條性命,便只得退了出去,在外頭堵了半天才想到點火熏煙這等毒計。
鐵意趕到之前,三人已在這洞中困了許久,慧雲、靜慧二人給濃煙燻得暈了過去。
而圓清禪師本就內傷嚴重,這麼折騰大半宿,實在耐受不住,只得一命嗚呼了。
鐵意聽罷安慰一句:「慧雲師傅,還望節哀。」
這時,兩個五鳳刀門弟子上前尋孟正鴻稟報。
孟正鴻聽了片刻,來與眾人拱手道:「問出來了,那人自稱是天鷹教神蛇壇下屬,這一趟是專程來掩護彭、白二人的。」
「封朔寒派了他們一隊對付幾位傷者,自己親率主力星夜追上北面去了!」
鐵意聽罷皺眉,對兩位出家人道:「二位,你們既然有傷在身,便請與我們暫且結伴同行吧。」
又轉向身邊:「孟兄、六哥,神蛇壇既然星夜不息,我們便不能這般慢吞吞的了。」
老六亦心憂自家父親:「請真傳示下,我等無不追隨。」
孟正鴻拱手道:「五鳳刀門願同往之。」
那慧雲師傅亦哀而憤之,上前道:「貧僧傷勢無礙,願與眾位英雄一同去討天鷹教!」
群情盎然,軍心可用,眾人便齊心北上,星夜兼程,一意追趕。
這般趕路,對人的肉體和精神都是極大的考驗。幸而都是有功夫在身的好手,雖偶有數人掉隊,大抵都還是挺了下來。
這日晌午,趕在一座小山丘前,好容易碰見挑柴的山客,上前一詢,方知此地名叫落英坡,已在安豐與廬州交界之地。
那山客瞧他們攜劍帶刀,嚇得抖如糠篩,兩股戰戰。
慧雲和尚便安慰道:「施主莫怕,我們不是惡人,不過問問路罷了。」
那人眼淚都快哭出來,嘴裡念叨著上有老、下有小地求饒不已。
「俺們同村的劉老大,聽說昨日被抓去給大俠引路,便再沒回家......」
眾人聽了,眼前頓時一亮,仿佛連日狂奔的疲憊都脫去了不少。
再細細一問,遠望那丘陵的神情便頓時一肅。
隊伍開到丘下,鐵意與孟正鴻二人先行一步,潛行摸索,果然尋到了天鷹教匿在路邊的暗哨。
拿下一問,正是神蛇壇教眾。
孟正鴻壓著一名被卸了胳膊的天鷹教弟子,厲聲喝道:「你們有多少人在山上?除了你們壇主封寒朔外,還有些什麼高手?」
那人冷笑道:「你們既然知曉本教高手厲害,便款款將小爺放開!」
另一名暗哨正受制在鐵意膝下,聞言附和道:「就是!山上可不光本壇封壇主,我家殷教主亦親身在此!」
啊!
孟正鴻聽見白眉鷹王殷天正的大名,手臂都不由顫了一顫。
被他抓住的哨子察覺到,姿態更有囂張起來的架勢。
然而——
「咔!」
鐵意一語未發,伸手捏住身下之人下巴輕巧地這麼一摟,立即便請他親眼來瞧一瞧自己的後脖頸子。
只是這人委實瞧得太用力了一些,連眼珠子都險些要瞪出來。
「你...你做什麼!」
那哨子眼裡的囂張瞬間冷卻下來,轉而被驚恐密布。
鐵意放開那頭臉轉了一百八十度的屍體,過來在這人身前蹲下:
「我問,你答,錯一句,跟他一樣。都說對了,我不殺你。」
哨子麵皮抽動,竟賠不出一個笑來,急道:「封壇主率神蛇壇大半教眾在此,圍住了一大夥各幫派的人馬!
小的前日見著了朱雀壇高壇主和天市堂的李家大少!
殷教主不在,不在這兒!」
鐵意笑道:「嘴皮子不是挺利索嗎?」
他起身撣撣手:「孟老兄,勞駕,送送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