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頂尖交手


  作為在場唯一確確實實知道內情的人,鐵意環顧左右,看了看眾派人士臉色。

  雖說白龜壽所言的確是真的,但就這麼一個模稜兩可、沒有結論的答案,自然而然是不能叫人滿意的。

  

  話說回來了,十多年就這麼一條線索,糾纏了不知多少人命進去,難道都能這般白費了嗎?

  空智神僧肩負眾望,縱然少林身上的謠言已然洗脫,卻也不能就這麼縮頭了。

  他合十一禮:「殷教主,這般沒個結果,恐怕不能......」

  白眉鷹王卻將手一豎:「此事容後再說,今日老夫既然到此,便是為了了個結果出來!」

  他指向身後長案上的八顆頭顱:「諸位高朋的首級,本教主親自送來了。請問本教封壇主的頭顱何在?本教屬下至落英坡收屍,卻獨不見了他的頭!」

  「八個換一個,爾等當不吃虧。」

  眾人目光不禁看向崆峒派。

  殷天正循著望去,冷眼如電,炯炯有神,射得馮遠聲眼角抽動,難以與他對視。

  二人內功修為差距幾何,立見分曉。

  馮遠聲豈願當眾失了顏面?他硬著頭皮上前抱拳:「封寒朔首級為我崆峒派追魂門所獲,殷教主既願將這八位同道首級奉還,那本門回去之後,自當將封某的首級送回浙江。」

  「崆峒追魂門,好的很吶......」

  殷天正鷹目一眯:「不知貴派的鐵少俠,今日可在嗎?老夫很想見見他。」

  空智神僧立喝道:「殷教主,以你身份資歷,難道要以大欺小嗎?」

  殷天正冷哼一聲,根本不屑回他這話。

  鐵意扶刀而出,正欲前邁,忽見師父肩頭微動,半個身子擋在自己面前半步。

  他便就此駐步執禮,不卑不亢道:「蒙殷教主相召,後進崆峒派追魂門鐵意,此番有禮!」

  殷天正上下將他一打量,很是讚許地點了點頭:「英雄出少年,崆峒倒是得了好苗子。」

  「我聽說你一柄單刀斬落了本教封壇主三十六路飛刀,恰有一夜風雪落飛梅之姿?」

  鐵意抬起頭來,手攥刀柄,凝聲道:「刀鋒出鞘,只圖摧金斷玉,斫骨瀝血。僥倖死中求活勝了一招,已是狼狽得不能再狼狽,哪裡有風雪落梅這些噱頭?」

  殷天正爽朗一陣笑,指點他道:「各大派中要都是你這般直率實在的做派,很多事情怕就沒那麼麻煩。」

  他收斂了笑容,負手問道:「年輕人,我只問你一句話,你與本教封壇主,果真是單打獨鬥決出的勝負嗎?」

  鐵意朗聲道:「當日亂戰之中,眾目睽睽,自然是公平一戰。」

  「好!」殷天正頷首答應。「既然如此,老夫無話可說。」

  「你這個年紀,老夫拉不下臉來尋你動手。只望日後本教有英才上門挑戰時,崆峒派不要怯場才是!」

  馮遠聲當即抱拳道:「江湖事江湖了,本門等著天鷹教的帖子便是!」

  這番說定,殷天正大手一揮,自有教眾抱了那八個匣子上前,奉還各派。

  「空智大師!」

  殷天正忽然一喝,勝雪白眉竟驀地徐徐飛揚起來。

  「今日之事想要收場,絕非三言兩語能夠打發,和尚以為然否?」

  月余來連番大戰,天鷹教也好、少林崑崙等大小幫派也罷,都有數十人之眾的死傷。

  今天天鷹教當面擺了他們這邊兒八個人的腦袋不提,白龜壽將有關謝遜的實情說開,卻又只是個沒有結果的結果,如何能叫人信服?

  空智輕吐口氣,將身上袈裟除下,束起了袖子。

  「殷教主,請你劃個道罷!」

  殷天正兩臂一抖,從袖中亮出一對鷹爪來:「聽聞空智禪師精通十一項少林絕技,是空字輩中最具廣博之名的武學大家。

  女兒死後,老夫棄了白虹劍,更已立誓不動兵器,今日便以鷹爪功來領教和尚的絕技!」

  空智聽了,鬆開禪杖空手上前:「如此甚好,咱們各家此番已死傷太多,便由我二人來論個高下便是!」

  兩人各自是正魔兩道脾氣火爆剛硬的高手,話音落下也不拖沓,上前便欲動起手來。

  空智雙手探出,一前一後虛懸身前,竟也是一副爪形。

  「殷教主,請出手!」

  殷天正冷冷一笑:「若非你與當今少林方丈同輩,老夫也是拉不下臉來以大欺小的。莫要多言,進招吧!」

  他年齡太長,空智禪師在其面前也只能算後學末進,此時叫人倚老賣老壓了一句,竟也實在沒脾氣。

  空智喝一聲「小僧得罪」,當即再不遲疑,出手遞招。

  有賴方才越眾而出答了兩句話,鐵意如今站在眾人最前一排,視野甚為寬廣,當下全心全意凝神觀摩了起來。

  他練武至今,生死搏殺已算是見得多了,可這般一流高手當面鑼對面鼓的巔峰對決,還是頭回遇見。

  這等盛事,在場皆習武之人,又如何能不熱切!

  只見空智雙爪齊出,指力透骨生風,其勢剛猛無儔、凌厲狠辣,不求變化繁多,招招直指要害。

  馮遠聲怕徒兒見識淺薄,指點道:「此乃少林絕技龍爪手,已是江湖上第一流的外功手段。」

  空智禪師兩爪齊出,抓胸鎖肩,受阻後上下一錯,變招極快。

  他左手捏個穿雲式騰空探爪,抓向殷天正面門,右手卻陡然一沉,取個伏虎式抓扣下盤脛骨,真可謂招招致命,連環不絕。

  而在這般疾風驟雨的攻勢之中,殷天正的武功鐵意便有些......看得出而說不出了。

  只見他一雙鷹爪直來直去,並無什麼冗餘變化,卻是剛猛至極,毫無破綻。

  往往看似普通至極的抓拍擒拿,卻能輕易將那兇狠無匹的龍抓手招式擋下。

  這位白眉鷹王的武功,實在已是臻至化境,摸到內外並濟、返璞歸真的境界了。

  反觀空智神僧,若只看他施展龍爪手,自然是高深莫測、威嚴大氣,但出手蹬腿還算有跡可循,能令人看出招式來。

  兩相一比較,自然便落了下乘。

  尤其那殷天正年紀雖大,精力卻絲毫不遜,鷹爪擒拿手鋪展開來,竟然一下比一下勢大力沉。

  空智禪師手中龍爪原也是剛猛一路的功夫,卻居然被那鷹爪大擒拿手硬生生強壓了下來。

  眼見三十餘招後,空智禪師逐漸落於下風,鐵意心中不禁期待起來。

  論龍爪手,少林空字輩原是空性禪師最為精通,而這位空智師傅則是長於一個「博」字。

  他依稀記得,此人在書中是能與明教光明右使范瑤放對的頂尖高手,應當不止眼下這點成色。

  既然硬橋硬馬的爪功不是對手,今日想必能有機會見識到更多的少林絕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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