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是糖不是糖
這邊季望棉吃完飯,院門就被推開了,王芬華探出頭:「棉棉,吃了飯咱去一趟地里啊,你自留地不是下來了嗎?現在還能種一茬。」
季望棉想了下,點了點頭。
趙野花咬了一口黃饅頭湊過來:「我跟你們一起吧,咱們的地在一起!」
王芬華點了點頭:「確實在一起,她在你左邊了,我的地在你右邊!」
趙野花季望棉知道,趙二的娘。
因為她的聲音又高又尖,總是說她家趙二趙二的,所以印象很深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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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望棉倒是沒意見:「好啊,我笨手笨腳的,大娘別嫌棄我就行。」
「不嫌棄不嫌棄。」趙野花笑呵呵開口:「那個,肥你們準備好了嗎?」
什麼肥?
季望棉一臉懵。
王芬華不滿地哼了一聲:「哪有,都被那幾個老貨弄走了,恨不得站在原地等著人拉,直接拉鐵杴上更好。」
季望棉:……
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!
趙野花也不滿,大院的肥是公共的。
筒子樓那幾個倒好,沒到日子就去清理,肥都拉自己地里倒了。
她們的莊稼倒是長得好。
真是不要臉!
趙野花跟王芬華你一句我一句,一邊說一邊吃著饅頭,看著她嚼得很香。
好像說的不是屎尿屁,而是什麼花草樹木。
季望棉聽著都有些反胃了,轉身就想走,趙野花趕緊拉住她。
「誒誒,別走,大娘這不是有事求你嗎?」
季望棉回頭看她:「我?大娘,什麼事啊?」
趙野花有些不好意思,指了指她院裡的廁所。
「你們家的廁所不是還沒清理嗎?不如我幫你清理一下!」
王芬華一拍腿:「誒唷,我怎麼沒想到,棉棉你們家廁所沒清理吧,我幫你吧,一會咱們提著就直接去上肥了,我跟你說,秋天上肥,來年莊稼長得好得很。」
趙野花也連連點頭。
眼睛灼熱。
季望棉沒想到有一天這東西也成了人人都想要的。
幾乎沒有猶豫的就點了頭。
她怕自己不點頭,趙野花恨不得硬搶了。
果然,看見她點頭,趙野花直接把饅頭塞進嘴裡,轉身腳步往家走:「等我,我馬上來!」
王芬華倒是不著急了:「讓她干,這肥她一個人用不完,棉棉要不你先回家吃飯,一會味大,我怕你吃不下。」
季望棉:……
幸虧她吃過了,要不然她現在就吃不下了!
趙野花比想像中來的更快,拿著鐵杴,提著一個半人高的桶,笑著跟季望棉打招呼就進去了。
大圓管通到後面,上面使用木板蓋住的,趙野花二話沒說就掀開了。
「喲,這肥漚得真不錯,來年莊稼肯定長得好!」
季望棉想湊上前客氣幾句,但是實在抬不動腳。
加上鐵杴攪拌後發酵出來的味道。
刺鼻,辣眼,噁心,反胃!
季望棉緊緊抿著唇就往外跑。
王芬華看得哈哈大笑。
誰不是從這個時候過來的,慢慢的就習慣了。
看她。
她現在都能一邊看著,一邊吃飯呢!
趙野花喜滋滋的提著桶走在前面,王芬華包著頭巾,在鼻尖打了一個結。
季望棉跟蔫吧的小白菜一樣綴在最後。
她有些後悔答應了。
前面的味一股一股地飄過來,實在有些噁心!
王芬華回頭看一眼笑一下,季望棉噘著嘴,控訴地看她。
站在自留地頭上。
每個人的自留地是三分,不算大,但是也不算小了,一家人吃足夠了。
畢竟軍嫂那麼多。
趙野花把桶放在地頭上,拿著鋤頭就開始在苗半腳以外的距離挖一個小坑。
兩三顆苗挖一個坑,看起來十分熟練。
王芬華也是一樣的,回頭看季望棉:「來啊,我教你!」
季望棉撿起地上的鋤頭,腦筋瘋狂轉動。
她實在不行用鋤頭在糞桶里攪拌。
季望棉啊了一聲:「芬華姐,我想起來了,過兩天我要去郵電局上班,東西還沒準備呢,我先回去了!」
話落,不等王芬華反應,大步往外走,甚至小跑了起來。
王芬華喊都沒回頭。
趙野花手撐在鋤頭上:「她剛才說什麼,她要去哪上班?」
王芬華:「郵電局?」
趙野花:「咱們軍區有人參加考試嗎?怎麼沒聽說,聽她的意思是考過了?」
王芬華一拍大手:「親娘誒,這麼大的事情她怎麼沒說啊,我就說前幾天怎麼不出來走動了,原來是在家準備考試。」
趙野花:「那小季轉身成了工人了?」
說起來還有些不真實。
工作是那麼容易得的嗎?要是容易,她歪纏也得纏一個,可惜這裡撒潑打滾,一哭二鬧三上吊對領導不管用。
她剛來的時候打定主意要讓領導給她家趙二一個官噹噹,她在鄉下縱橫幾十年,還真沒遇到過對手。
在這就不行了,第一次鬧,她家趙二被打得鼻青臉腫,第二次鬧,趙二被關了禁閉。
領導說了,再鬧一次,趙二就收拾收拾東西滾回家了。
這可真把趙野花鎮住了。
兒子回鄉,地里刨食,那她的好日子就沒了。
「她怎麼就能說得這麼輕鬆?」
要是她,她得嚷嚷得滿大院都知道!
王芬華幹得心不在焉,實在干不下去,扔掉鋤頭:「誒,嬸子,你慢點干,等我一下,我去問問棉棉,真的還是假的!」
趙野花擺了擺手:「沒事,你去你去,回來告訴我一聲,多問一點。」
話說著,王芬華已經跑遠了。
趙野花看了看地頭,她也想親自去問問,八卦聽二手的有什麼意思。
要不,提著肥再回去?
季望棉往回跑,沒多久就看見一群孩子圍成一個圈,好像在研究什麼。
裡面還有田強田壯。
季望棉靠近一點,就聽見田強語氣篤定:「這肯定是糖,糖就是黃黃的。」
身邊的大蛋吸了吸鼻涕:「肯定是屎,我見過,屎點子就是這樣。」
田壯雖然平時跟哥哥打架,關鍵時候是哥哥最強的擁護者:「不可能,我哥說是糖就是糖,我上次糖掉在地上,化了就是這樣的。」
大蛋有些猶豫:「真的嗎?」
身側更小的孩子嘿嘿一笑:「是不是的,嘗嘗不就行了,是糖那就賺了!小毛,你不是說你的糖丟了嗎?這肯定就是的。」
「啊?可是我的糖是大白兔啊,白色的,不是黃色的,這肯定不是我的糖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