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善良不是個褒義詞嗎?
季望棉拿出自己的帕子輕輕地給她擦眼淚:「別哭了,現在知道也不晚。」
田三梅搖頭:「晚了,一切都晚了,我父母不會原諒我了,我弟弟妹妹也不會認我這個姐姐,我是個賤貨,是個壞人,我不配得到原諒。」
季望棉輕輕地將她環住抱在懷裡:「別哭,這都不是你的錯,你錯在太善良了,對人沒有防備心,你的人生還很長,或許你父母還在等你的消息,我想對於你死和活著,他們更希望得到的是你還活在人世間。」
「真的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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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倩倩跟曹雪齊齊點頭:「當然。」
王芬華狠狠一拍她的膝蓋:「你這個傻丫頭,你想氣死我,你知道養一個孩子多難嗎?從吃奶到會站,會走,會跑,長大成人,我操心他的穿著吃飯,操心他感冒生病,操心讓有沒有被欺負,這些心血可不是為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,你趕緊給家裡人聯繫吧,真的。
我要是你父母,這幾年真不知道是什麼過來的,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,身體都要熬壞了。」
聽了王芬華的話,田三梅慌張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袁倩倩開口:「你先別急,棉棉不是在郵電局嘛,你現在寫信給你父母,寫上地址,讓棉棉明天幫你寄出去。」
田三梅哀求地看向季望棉,季望棉點了點頭:「沒問題!」
「可是我不會寫字!」
「我會,我幫你寫!」袁倩倩主動舉手。
田三梅口述,袁倩倩寫,寫完後,田三梅問季望棉要多少錢,她一會拿給她。
袁倩倩憋不住好奇:「你哪來的錢?」
可能是人生有了希望,或許是即將跟父母聯繫上,田三梅都鮮活了一些:「谷育苗給的,他把工資分兩份,一份給我婆婆,一份給我!」
袁倩倩覺得不可思議:「他怎麼捨得把錢給你!看來,他也不是那麼摳門。」
曹雪倒是有不同的意見:「田嫂子又不出門,給她不就等於存起來,說是給她,倒不如說是存在這裡。」
田三梅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每次谷育苗給她錢的時候,她都不想要,她覺得這錢拿得彆扭,如果谷育苗真的對她壞到底,她還有理由跟谷家人拼個你死我活,偏偏谷育苗對她有那麼一絲好!
現在想想,真是可笑,可悲!
王芬華拍了拍她的肩膀:「妹子,別傷心,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,我說真的,這孩子真不怪女人,說不準是男人的問題。」
見四人都看過來,王芬華:「怎麼?不相信這話從我嘴裡說出來的?這是我們村的一個村醫說的,他說有的男人就是不行,別看持久,但是種子不行,你懂嗎?
就是一直種莊稼,杵的,杵穿了都沒用,種子就是癟的,再澆水也白搭。」
杵這個字用得很靈活。
怎麼杵呢!
停停停!
季望棉趕緊把腦子裡的黃料搖出去。
她看過不少小電影,小書,十八般動作,她都能想像得出來。
袁倩倩小臉緋紅,一雙眼睛卻亮晶晶的:「持久是多久呀!」
一副想知道,又不好意思的模樣,小手緊緊攥著衣角,活像個小偷。
王芬華害了一聲:「這有什麼的,你們遲早也要知道,別害羞,我跟你說,這男人也得好好挑,棉棉,你也聽著,這可事關下半輩子的幸福。」
季望棉憋著一口氣,讓自己面露羞澀:「我就不聽了吧,我對這個不了解。」
我單純得很!
王芬華嘖了一聲,拉著她:「聽聽對你有好處,我跟你們說,這男人床上要是不行,那就廢了,一般二十分鐘肯定要有的,達不到這個,讓他滾蛋。
咱們女人都是慢熱的,總不能咱們還沒享受,他們就撂了吧,那比廢物還廢物!」
曹雪雖然也紅臉,但是還是點頭贊同王芬華的說法。
王芬華給了她一個調侃的眼神。
看來一營長身板不錯呀!
曹雪眼睫輕輕垂落,不敢輕易抬眼看人,臉上的紅暈已經到了脖子根,眼見著人都要熟透了。
田三梅忍不住出聲:「那一哆嗦怎麼辦?」
王芬華跟曹雪同時轉頭看向她。
「一哆嗦?怎麼哆嗦了?」
王芬華挨著田三梅近很多,恨不得臉貼臉,袁倩倩也湊上來:「你的意思是,谷團長,他,他一哆嗦?」
最後三個字,說得螞蟻都聽不見。
田三梅誠懇地點頭:「每次脫了衣裳,他往我身上一趴就會哆嗦一下,然後,然後就能睡覺了。」
後面的事情田三梅不想說出來。
季望棉卻一下就懂了。
谷育苗是心理受挫,人就跟著變態了,也明白他為什麼不讓田三梅出門了。
田三梅就是個白紙,谷育苗說什麼就是什麼,所以她以為夫妻都是那樣的,谷育苗怕自己的不行被戳破,所以才會管控田三梅的行為。
他怕田三梅會看不起他。
王芬華直拍大腿:「這一家子該天打雷劈的玩意兒,這不是糟踐姑娘嘛!這哪是你不能生,是他連種子都送不到地里去,遭瘟的狗東西,怎麼不死這一家子,這麼會做戲,怎麼不去文工團,反正那玩意也是個擺設,乾脆割了算了。」
王芬華一直罵了好一陣才停下來,握著田三梅的手:「妹子,你受苦了,以後催子藥你可別喝了,倒是壞的是你自己的身體。」
田三梅知道了真相,怎麼可能還喝,抱著王芬華嗚嗚地哭了出來。
袁倩倩跟曹雪也陪著紅了眼眶。
季望棉抬頭看房頂,使勁眨巴眼睛才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谷育苗太壞了!
離婚?
離婚絕對不是一個最好的選項,這個時候離婚,戶籍回到村里,田三梅要不要活。
如果要活,那就要上工,村里人說話會更難聽。
可是不離婚呢!
就這麼跟著谷育苗過一輩子,想想她渾身的傷痕,空蕩蕩的衣擺,可能過不了幾年人也要被打死了。
季望棉有種無力感。
她自己過得也不算好,可是就看不得別人受苦,心裡會酸酸的,悶悶的。
這個時候她有些想念蕭臨戍了。
如果他在,自己就可以一股腦的都告訴他,有人傾訴,心裡就不會那麼難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