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你惹你嬸嬸生氣了?
不過這種意境丁主任不懂,她只認為季望棉在挑釁她,眯了眯眼,轉身大步流星的往辦公室去。
下一秒,佝僂著背,一瘸一拐的有些狼狽地往辦公室去。
季望棉站在後面,聲音高昂,裡面全是擔憂:「丁主任,我送你回辦公室吧!」
丁桂花氣沖沖地回了一句:「不用,管好你自己!」
孔秀蓮剛走進來,伸頭看了看:「怎麼了?你惹你嬸嬸生氣了?」
季望棉抿了抿唇,給她一個無奈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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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秀蓮秒懂:「我懂,我舅媽也是這德行,有次我媽讓我去給她送飯,一進門她就讓我喊她於幹事,我喊舅媽她理都不理我,還衝我翻白眼。」
兩人對視,齊齊嘆了一口氣。
早上白桂英已經將兩個熱水壺都打滿了水,正在擦桌子,季望棉上前趕緊接過來,把下面的活幹了。
孔秀蓮則是將新到的雜誌周刊打開封條,扯掉綁帶,白桂英將對應的人員名單一人一份地發下去。
像大廠這些東西都是郵電局這邊有專人送過去,小廠或者不起眼的小單位,像集體廠、街道小廠、校辦廠、就要自己派人來領。
剛上班這會是最忙的,附近幾個村加上軍區就這一個郵電局,而且這時候人沒有睡懶覺的概念,天剛亮人就起了都很正常。
有寄包裹的,有寄掛號信的,有寫信的,季望棉始終保持微笑,耐心細緻。
孔秀蓮跟白桂英只當她新來的,又是丁主任的親戚,想表現,等過段時間就會跟她們一樣了。
人都有新鮮勁,過了就好了!
趙淑芬過來對著孔秀蓮跟白桂英招手,兩人不明所以還是起身出去了。
「趙班長,什麼事啊!」
白桂英小聲問。
趙淑芬橫了她一眼:「什麼事我還得跟你交代,抽背內部條例,現在開始背!」
孔秀蓮心裡咯噔一下,好久沒抽了她都有些忘了,小聲開口:「明天再背吧,今天太忙了,人也多,棉棉一個人忙不過來!」
白桂英眼珠轉了一下,抿住嘴沒說話。
趙淑芬目光冷冷地落在孔秀蓮身上:「你是班長我是班長,我說什麼就是什麼,現在給背!」
孔秀蓮噘著嘴不高興,但是也沒辦法,真頂起來,她不占理。
但是這內部條例抽著背還行,要是全部背完,都要到中午吃飯了!
聽趙淑芬的意思就是全部背,孔秀蓮往白桂英身後站了站,意思是等白桂英背完她再被!
順便聽一下白桂英背誦的內容,自己也能順一遍。
白桂英清了一下嗓子就開始背。
趙淑芬餘光看向都擠在窗口的人,嘴角勾了勾。
忙中才能出錯,她才能抓到季望棉的小把柄。
就算不出錯,看她焦頭爛額,心裡也舒坦。
貝桂英跟孔秀蓮一去就沒回來,季望棉又不傻,一下就想到了肯定有人難為她。
不外乎兩個人。
一個是趙淑芬,一個就是丁桂花。
想到喊孔秀蓮兩人出去的是趙淑芬,這應該就是趙淑芬的為難了。
季望棉深吸一口氣,讓自己的笑在最和善的位置。
錢難掙,屎難吃!
不想吃屎,那就玩命地賺錢。
看看,說不準這裡面就有她的潛在客戶呢。
這麼想著,季望棉各拿出一本《人民文學》《大眾電影》《紅旗》……
擺在玻璃櫃檯里,保證大家都看得見,又拿不走。
只要有人多看幾眼的,季望棉都默默把人名記下來。
這麼一留意還真不少,有一個中年女人目光在大眾電影上看了好幾眼,還笑著跟季望棉搭話:「這是最新一期的大眾電影嗎?」
季望棉一邊辦理一邊點頭,語氣溫和:「今天早上才到的,剛拿出來。」
中年女人眼睛亮了亮,又暗了下去,語氣可惜:「裡面有篇連載的電影故事會,我正好看到一半了。」
季望棉抬頭看她:「真的?」
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:「我也看了,正準備帶回去一本呢!不過這本是放在最外面的,你看都勒出痕跡了,我不要想要。」
中年女人臉都貼在玻璃上了,語氣帶著討好:「你要是不要,就給我唄!我不嫌棄!」
季望棉柔柔一笑,語氣帶著苦惱:「原則是不可以,不好意思!」
中年女人眼神閃了閃:「沒關係,沒關係!」
說著拿過季望棉手裡的回執條,手指捏了捏季望棉的指尖。
兩人飛快對視一眼,一人坐下繼續辦理,一人走出了大門。
一上午季望棉忙得腳不沾地,連口水都沒工夫喝,嘴巴幹得嘴角都起沫了,但是臉上的笑沒落下。
送走所有人,季望棉咕嘟咕嘟灌下去一大茶缸子已經涼透的水。
好不容易緩過來,喝水喝得太急,頭有些暈,閉眼緩了緩。
她想說還是女人和小年輕的錢好掙。
好幾個年輕人應該是附近工廠的工人,眼睛落在《上海文學》上,封面上穿著布拉吉側坐的封面女郎,讓他們看直了眼。
好幾個人問他們廠有沒有指標,今年的指標有沒有多一點。
季望棉幫他們查了,附近的鋼廠,電力,機械,化肥……都有
只不過指標不多,這是對於他們的總人數來說。
按照他們的說話,這書都到不了他們手裡。
這個時候私藏女人照片都是犯罪的時代,穿著布拉吉的封面女郎是他們接觸到最刺激的了。
可能直接就被收藏了,一問三不知,誰也不會傻乎乎地說自己藏起來了,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季望棉覺得這些都是她的客戶,只要把握好尺度。
至於趙淑芬的小把戲,她懶得理會,只要她一點不知道丁桂花跟自己真正的關係。
趙淑芬不敢下死手,只能這樣噁心人。
累是真的累,但是有利於她發展客戶,巴不得趙淑芬再來幾次呢!
很多小廠他們來領雜誌周刊的時候,都習慣往上次領過的窗口跑。
她這個新人怕是沒人過來。
季望棉想著,只能休息的時候自己一個個地去跑了。
人越來越少,快到中午的還是已經沒人進來了。
趙淑芬才喊了停,孔秀蓮緊張地攥住衣角,閉了閉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