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說不好
蕭臨戍瞬間清醒，先看了看身邊的人，她還在沉睡，蕭臨戍這才悄悄起身，關上門，走了出去。
打開院門，警備員看到蕭臨戍眼睛一亮：「團長，師長喊你過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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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臨戍看了看天：「你怎麼會遇見師長？」
沒有特殊訓練，警備員是不需要起那麼早的。
警備員老老實實回答：「我早上起來上廁所，正好遇見師長在遛彎，他就讓我來喊你。」
大清早？遛彎？
蕭臨戍點了點頭，表示自己知道了，馬上就過去。
回到院子，給煤爐子的爐門閃開一條縫隙，換好煤球，將季望棉的碗取下來放下樹邊的位置，不進來，或者不湊近看，站在門口是看不見了。
蕭臨戍覺得這是自家的私人珍藏，絕對不能暴露在別人的視線里。
這才出門。
沒走幾句，就看了師長，他比昨天憔悴了不少，明明昨天大比勝利，他可是格外的意氣風發。
蕭臨戍心裡咯噔一下，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師長看見他招了招手，兩人站在四處都很寬闊的地方聊天。
師長勉強笑了笑：「先恭喜你小子，結婚報告下來了，找個時間就去領證吧。」
蕭臨戍心沉了下去：「不想笑就不要笑，說吧，我撐得住！」
師長眼圈瞬間紅了，壓抑的悲傷都要溢出來了，嘴唇顫抖：「老首長，下放了！」
蕭臨戍只覺得耳鳴不已，心臟狂跳，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，才結束這種狀態。
他的腦子如生鏽版的鐵環開始轉動。
不對！
高考都恢復了，下放的人也有陸續回來的，怎麼可能他爺爺會下放。
如果他爺爺下放了，那他爸呢！
他爸絕對不可能幹看著。
他爸不是老狐狸嗎！
蕭臨戍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：「師長，你給我說說具體是什麼情況！」
師長長長吐出一口氣：「現在不叫下放，叫援邊，首長和你爸的職務都還在，只不過挪到了邊疆，現在你爸被調離了京都，去了新疆生產建設兵團。」
蕭臨戍心放下來一半。
只要不是下放到農場或者其他地方都好說，職位保留，那就說明他的待遇不會差，只不過被邊緣化了而已。
新疆生產建設兵團他知道的，其實就是屯墾戍邊、種地、修水利、建農場。
「為什麼會這麼突然？」
師長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，蕭臨戍著急地上前一步：「師長，都什麼時候還遮遮掩掩的。」
「因為你姑姑，蕭錦！」
「我姑姑？」
「她舉報了你爸。」
蕭臨戍覺得天方夜譚，他姑姑跟他爸可是親兄妹，兩人關係一直都不錯，怎麼可能會到舉報這一步！
師長沒說。
想起剛才老首長打的那個電話。
一定不要說出蕭臨江的事情，這件事很複雜，這麼多年蕭天一直在追查，但是引火線每次都指向蕭臨戍。
可是太巧合了。
蕭臨戍當時還是個皮小子，怎麼就這麼巧出門差點被人綁架，怎麼就那麼巧本來應該在醫院養病的蕭臨江突然出了醫院，怎麼那麼巧遇到了特務。
蕭家人不相信巧合。
除非一切都是人為安排。
但是會是誰呢。
蕭錦發瘋似的舉報，蕭天本來可以壓下來的，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乾脆順勢而為，主動提出去邊疆。
他這麼多年加上老首長的人脈，一切很順利，沒有任何波動。
大家都給一些面子，算是默認了。
可是師長就是心裡不舒服。
老首長都那麼大年齡了，幾經生死也必須跟著去邊疆，一點情面都不講！
蕭臨戍見他遲遲不說話，轉身就要走。
師長趕緊跟上：「你幹什麼去？你不許會京市，你現在回去也找不到他們了。」
蕭臨戍語氣冰冷：「我去找我姑，我要問問為什麼？」
師長直接擋在他身前：「蕭臨戍，我命令你不許擅自離隊，否則我就軍法處置你！」
蕭臨戍不但沒停，反而跑了起來：「等我回來革職查辦都行，我願意轉業回鄉！」
師長氣得咬牙，指著他的背影：「你現在去就是給你爹還有你爺爺惹麻煩，現在大家都盯著他們呢，你被送到這裡來，沒幾個人知道，你現在回去就等於被大家抓這一個威脅他們的把柄，你去吧，蕭臨戍，在戰場上，我承認你是個英雄，是把好手，可是在那個大染缸里，你這幾分腦子不夠用，你以為自己很厲害嗎？比你爸，比你爺爺還厲害？」
蕭臨戍抬起的腳放了下來。
師長從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「聽我的，好好結婚，跟棉棉好好過日子，不要被京都的事情影響，我剛才也是慌了神，現在想想，或許你爸和老首長有其他的計劃。」
畢竟蕭天跟那位重返政場的副主席，關係匪淺啊！
本來是想理由安慰蕭臨戍，讓他不要那麼衝動。
但是突然想到的這一點，一下就提醒了許二毛。
他越想越心驚。
如果是真的，那這是一盤很大的棋。
以整個蕭家。
一個不小心，別說蕭家，他如果不及早做切割，怕是也難逃。
怪不得要把蕭臨戍送出來，那位重返政場，怕是也有蕭家的助力吧！
這件事什麼時候開始的？
七年前就開始布局了？那時候那位可是被革職下放到拖拉機廠幹活去了，誰都不相信他還能再回來。
可是蕭天那個走一步算十步的男人，說不定暗中做了什麼。
如果是那樣！
那蕭臨江真的死了嗎？
看老首長的表現不像是假的，難道都是裝的？
蕭錦是真的發瘋了嗎？
許二毛都不敢想下去了，越想越難安。
老首長問他要不要把許衛國調回去，外派的事情因為他們的牽連不能去了，現在倒是可以想辦法把許衛國調回去，時間緊迫，只能給他一天的時間考慮。
調回來，許衛國直接就能做團長了。
可是要調回來嗎？
調回來沒位置呀，不調回來的話。
許二毛有些沉默，如果是他，他就算打死也要跟著老首長過去，可是那是他兒子，私下裡，誰不希望兒子有個好前程呢！
一將功成萬骨枯，一個不好，他兒子就折在裡面了！
許二毛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靜觀其變。
他相信蕭家，同樣的話，他相信蕭天也會跟許衛國說的。
如果許衛國主動打電話回來，那說明他願意回來，如果沒有電話。
許二毛也很欣慰。
他兒子有血性，願意拼一拼，大不了斷了前程，但是如果贏了，他們許家也能更上一步！
許二毛也是心亂如麻，只說讓蕭臨戍安心準備婚禮，票據和錢不用擔心，這幾天就會到，還會有一封信。
說完就走了。
蕭臨戍腳步沉重地回了家，季望棉剛從廁所里出來，整理著自己的衣擺。
抬頭就愣在了原地。
她從沒見過蕭臨戍現在這副樣子，原本銳利有神的眼眸驟然黯淡，眉峰緊緊擰起，臉上一臉血色都沒有，常年握槍的手一直攥緊，指節已經泛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