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鄉毋寧,地雷沒見過啊(上)
第69章 鄉毋寧,地雷沒見過啊(上)
9月1日上午11時崑山,第二十九傷兵醫院二樓222病房「你說什麼?姓陸的現在是少校營長?還是11師的教導營?」
胡鏈直接從病床上彈起,臉上除了不可思議還有憤怒。
副官低著頭:「陳司令特批的,師裡面都傳開了,說是有900多人的編制。」
!?
胡璉猛地揮拳錘在床鋪上,氣得傷口直接崩開。
「醫生!醫生,快來啊,我們團長要死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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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行作為滬太公路的中轉站,這裡曾經商業繁華,沿著滬太公路兩旁矗立著鱗次櫛比的兩層商鋪。
在劉行西南一處小樹林,陸齊民召開了緊急作戰會議。
小樹林中間沒有帳篷,而是一個臨時戰壕。
按照陸齊民的規劃,以後的野戰指揮部,除非有堅固的工事,否則統一在小樹林,按照戰地觀察哨的模式來。
為什麼?
小鬼的軍艦都開進了長江入海口,不知道什麼時候一枚炮彈下來,人沒炸死也要被兩層的建築壓死。
這也是【教導營】第一次召開作戰會議。
地方很簡陋,只有一張桌子一張地圖,幾把椅子而已。
副營長蔣去,營附季安,還有二連長曹溪,三連長王衍,蔣去兼任一連長,季安兼任教導連連長。
其餘營部眾人在旁各忙各的,並井有條。
缺人,缺基層軍官。
師部給出的答覆:各部都缺連長,要麼副連長頂上,要麼排長頂上,你們自己想辦法。
這就是殘酷的現實,看似動不動戰場升遷,但往往那種升遷,到最後都會變成追贈。
陸齊民散了一圈煙:「長濱站的友軍不知道能堅持多久,馬上就要到我們了。」
他的開場白非常白,白到眾人麻木。
都是跟著從羅店屍山血海出來的,早已沒感覺了。
陸齊民指向東側的荻涇河:「這裡有已經挖好的壕溝,我去看了一下,滲水現象非常嚴重,2連的新兵都在抱怨...」
曹溪立馬表態:「我的問題...」
話沒說完,陸齊民嘆了口氣:「老曹,不是我說你,作為軍官,發現問題要解決問題,而不是解決提出問題的人!」
啊?
曹溪沒反應過來,不是一直以來都這樣嗎?
見他如此,陸齊民沒時間追究,直接安排:「讓輜重連、三連把鎮上的店面門板,大門,窗戶,能找到木板的地方全拆了,墊在戰壕里,要快。」
「否則泡上兩天,這腳都得泡爛了!」
眾人深以為然。
「小鬼子雖然南下,但東面的防守,不能只依靠荻涇河,還要想想辦法。」陸齊民看向眾人。
曹溪急忙挽救:「劉行北面有一座白盪橋,可以炸掉。」
蔣去道:「可以,最好是沿著河堤再修兩道工事。」
季安沒有發言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忽然,外面一陣嘈雜,有人闖入會議室:「幾位長官,先躲躲,小鬼子的飛機來了。」
話音未落,天空就傳來嗡鳴聲,越來越重。
旋即沉悶的機槍掃射聲響起,陣地、公路、青磚,到處都迴蕩著金屬聲,一陣一陣,像是鼓點一般敲在眾人心頭。
陸齊民只是默默地準備著什麼,其他人見營長不動,想動也沒敢動。
不多時,嗡鳴聲漸漸消失。
這時候,陸齊民將準備好的文件分發眾人,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門口的警衛咽了咽口水,在曹溪的眼神示意下緩緩退了出去。
指揮部的其他新人面面相覷,壓住心底的震驚,繼續幹活。
蔣去深深地看了陸齊民一眼,這個陸營長與剛認識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,戰場上的成長也太快了。
為什麼自己就做不到呢?
他搖了搖頭,拿起文件一看,訝異出聲:「彈性防禦?」
陸齊民點頭:「日寇於我們,優勢在於火力,我們要做的就是避其鋒芒。」
他伸手指向獲涇河戰壕身後的建築:「炮擊的時候,留下少部分兵力,通過交通壕後撤,等炮擊結束快速返回陣地。」
「但返回的方式是通過交通壕,修築兩種交通壕,一真一假,這樣小鬼子在觀測中,是看不到我軍防線布置變化的。」
「東側沿街商鋪後面大部分都是倉庫大院,直接推平,構築避炮壕。」
「敵轟我退,敵進我上,堅決守住劉行!」
「北線同樣如此,前後構築三道防線。」
說到北線,陸齊民盯著王衍:「給你500枚地雷,不要給我省,不要考慮北線有沒有援軍,不要考慮會不會誤傷,先把滬太公路給我炸了,小鬼子的89式坦克要是過來,多少條命都不夠填的。」
後者咽了咽口水,點頭道:「是!」
陸齊民又看向蔣去:「翻到第二頁,剛才說的是第一種情況,第二種情況,就是日寇占領了第一道防線怎麼辦。」
「為什麼我讓你們將重機槍陣地大幅度後撤,而不是安置在第一道防線?」
眾人冥冥中有些醒悟,陸齊民道:「你們猜的沒錯,劉行遲早要進入巷戰,這些是我們守住劉行的命根子,配合迫擊炮,不是用來殺傷進攻的日寇,而是用來攻打第一道防線。」
說到這裡,陸齊民站起身:「彈性防禦,就是將拳頭收回來再打出去,而不是先受傷再反擊。」
「道理都是一樣的,你硬頂能到底嗎?收回來,再出擊,才能到底!」
蔣去緩緩後仰,大腦似乎要被新的知識填滿了。
這時候季安緩緩舉手,陸齊民眼角一挑:「你想好了再說。」
季安直接忽視陸齊民的話,他緩緩起身,輕推眼鏡,鏡片後的眼睛早已眯成一條縫。
下一秒眾人的屁股像是撞了彈簧一般跳起來。
只見季安竟然從桌子下面掏出一枚地雷,放在手上把玩。
「媽的,拿開,你瘋了嗎?」
「老季,你要害死我們?」
蔣去扭頭看見還在點燃的煙,直接甩在地上,拼命踩滅。
其他人也立馬有樣學樣,生怕火星子引爆了地雷。
季安一臉疑惑:「沒事的,這地雷我研究過,安全得很,你看,這是金屬保險銷,拔下來才能算...」
說著,季安竟然伸手去拉保險銷。
陸齊民面色僵硬,緩緩後退,將眾人護至身前,他快速查看系統面板。
【營附】:季安,精神穩定度29%。
不應該啊,怎麼精神穩定度這麼低?
「老季,你有話就說,君子動口不動手!」陸齊民嘗試安慰。
季安頓時覺得無趣,他將地雷交給營部聯絡官,後者哭著臉接過,哭著臉出去..
「呼——!」
眾人這才長出一口氣,陸齊民也緊張地掏出煙,給自己點上一根。
陸齊民還沒抽完,心臟都快跳出來的蔣去直接伸手從他嘴上把煙拿走,猛猛吸了兩口才緩過來。
季安搖了搖頭:「我就是想著,在東岸的堤壩上埋設地雷,只要數量夠多,足夠炸開河堤。」
他越說越興奮,眼裡仿佛有光:「你們想一想,現在獲涇河水位這麼高,一個大隊的小鬼子準備過河,前面的人剛來到河堤。」
「轟——!」
季安雙手向上揮舞,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:「直接被炸飛上天,然後河堤崩潰,這河水啊,嘩嘩的...」
「小鬼子飄啊飄...」
後面的話眾人都沒注意聽,只覺得一陣腦仁疼。
王衍怔怔開口:「你怎麼不炸開黃浦江呢?」
季安猛地停下動作:「對啊,委員長不是要把小鬼子趕下黃浦江嗎?既然小鬼子不去黃浦江,那就讓黃浦江去找小鬼子。」
陸齊民扶額,真季巴是個人才。
「行行行,就按老季說的,去河對岸布置地雷。」
蔣去扯了扯嘴角:「你就寵著他吧。」
所有人走出指揮部的那刻都有一種感覺,這個夏天有點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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