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第22聯隊嚴父(上)
第77章 第22聯隊嚴父(上)
9月3日農曆八月二十九連續晴了幾天的淞滬天氣逐漸攀升,秋老虎已經逐漸露出爪牙。
從昨天開始,氣溫越過33度,且入夜不涼,陣地上的士兵們餵著蚊子難以入眠。
獲取最新章節更新,請前往www.sto55.com
許閣森就是在今天乘船離開租界,回國進行治療。
儘管倫敦方面已經多次照會日寇,但對方態度始終蠻橫,且有故意拖延的嫌疑。
漸漸地,大家開始回過味來。
好像那個老牌日不落帝國並沒有世人想像的那麼強大。
沒有所謂的軍艦敲開你家門,去東京找天皇的花園搬家。
甚至連武力威脅都沒有,就像是一條被惹毛的狗,一個勁的呲牙叫喚,卻不肯上前一步。
不光是委員長大為壓抑,就連早已做好準備交出飛行員的日寇都有些詫異。
在9月2日下午東京的外務省得到消息,倫敦方面照會華盛頓,希望聯合起來制裁日方。
這時候,大本營已經決策,一旦美方有這方面的配合跡象,他們將立馬交出飛行員,並派遣大使向女王道歉。
鞠個躬麼,熟練得很。
但很有意思的是,當時的華盛頓早已被孤立主義包圍,而且他們對日的出口接近3億美元,占據他們全年出口總額的8.6%。
正處在經濟復甦之下的華盛頓不可能為了一個沒死的大使出面。
就算是英日開戰了,華盛頓也不一定會加入其中。
至此,除了《泰晤士報》等媒體的【抗議】,倫敦方面幾乎沒有任何動作。
他們在印度、南洋部隊甚至都不知道這件事情。
鑑於這種情況,今天上午,外務省正式照會不列顛駐日大使,羅伯特·萊斯利·克雷吉爵士。
外務省聲稱,本次事件責任主要在貴方與金陵方面,與他們無關。
消息傳回金陵,委員長看著日方的囂張態度與懦弱的不列顛,震驚到無以復加。
他對自己的智囊王世傑說道:「此次國聯大會,恐怕沒有希望了。」
沒錯,在此之前,委員長像賭徒一樣加大對於淞滬會戰的投入,一邊又寄希望於國聯大會能夠還他一個公道。
事與願違,老牌帝國的遮羞布已經被日寇輕鬆扯開,只是對方還扭扭捏捏地穿著內衣,欲拒還羞。
不列顛駐華武官在中午的時候傳來消息,表達了對在淞滬發生戰爭的深刻關切,並表示他們願意提供除了物質、外交以外的任何幫助。
那就是口頭聲援。
委員長這時候終於認清現實,看著那份於8月21日簽署的《中蘇互不侵犯條約》,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當天下午,以楊傑為代表的實業考察團一行40餘人緊急乘坐專機出發。
他們將趕赴莫斯科進行談判,對方口頭答應給予我國2.5億美元的貸款,用以購買蘇制武器。
這是當時全世界唯一一個願意幫助我們的國家,無論它處於何種目的。
是唯一一個!
劉行今天上午出奇的安靜,陸齊民甚至沒有聽到日機飛掠的聲音。
據派出的哨兵回復,羅店昨夜激戰一夜,早上艦炮轟鳴,根本沒有停歇的意思。
雖然陣地依舊在我軍手中,但第11師與第14師遭受重創,亟待後續兵員補充。
據前往東面楊家行的士兵匯報,98師已經恢復聯絡,根據夏楚中回報,此時全師傷亡高達4200人,占據總兵力的57%。
姚子青被圍寶山,如果無法有效支援,98師怕是就要退出戰鬥序列了。
第67師情況也很不好,繼師長李樹森身負重傷撤下來後,201旅旅長蔡炳炎犧牲,199
旅旅長重傷。
指揮體系幾乎癱瘓!
現在是黃維自己率領殘部堅持戰鬥,他現在是師長,也是旅長,更是一名67師的士兵陸齊民聽著前線各處傳來的消息,心情愈發沉重。
「蔣去,你我也別坐在這裡了,去搬磚吧。」
沒有撤退的命令,就要一直打下去。
儘管陸齊民猜到了戰況,但當那些血淋淋的數字擺到他的面前,他才意識到,戰爭不是數字遊戲,那是無數條戰士生命構築的長城。
烈日高懸陸齊民早早就脫下軍裝,脖子上披著一根毛巾,彎著腰跟士兵們一起在陣地上搬磚。
不是指揮於活,而是加入幹活。
有了他打樣,哪些連排長們紛紛脫下衣服加入其中,800多名戰士化身工兵,跟在自己的長官身後用心幹活。
「營長說了,工地多流汗,戰場少流血!」
「陸營長還說,咱們在這裡多守一天,老百姓就可以離小鬼子遠一點。」
「知道不?上次那些人跟著陸營長回蘇州,陸營長直接把大洋撒了一地,請所有人都去逛了窯子。」
「真的?」
「那還有假,知道那三狗不?就是在蘇州破的雛兒,據說營長給他找了個胸脯頂大的娘們兒,有...有地雷那麼大!」
「哈哈哈哈哈!」
「那我,我...我也能找一個不?」
談笑間,眾人的幹勁越來越足,但陸齊民很奇怪,自己是給兄弟們發過一筆錢,可沒請他們去逛窯子啊。
這兵荒馬亂的,哪來這麼多窯姐兒?
就在這個時候,有一名軍官騎馬從烈日下沖入劉行鎮。
「誰是陸齊民?我找陸齊民營長!」
陣地上,有新兵想起身回答,但很快被身邊的老兵一把拽住,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沒眼力勁啊?
這傢伙對咱們營長這麼不客氣,你理他作甚?
新兵被老兵一瞪眼,便默默低頭繼續幹活。
見整個陣地弄得灰塵四起,哪裡有半點當兵的樣子,那名騎馬軍官捂著鼻子:「有軍官嗎?」
依舊沒人理他。
好半晌,廖耀湘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,他好像察覺身後有人看著他。
控制戰馬轉身,就看見一名光著膀子,脖子上掛著根毛巾,曬得黝黑的年輕人一臉疑惑地看著他。
「喂,我找你們陸營長,他在哪兒?」
轟—!
頓時,周圍的士兵都笑了,仿佛看到了什麼天大的樂子,更誇張的人抱著肚子來回打滾。
陸齊民撓了撓頭,看對方這長相,跟自己已知的某位名將很像,特別像。
可對方有這麼...憨厚?
廖耀湘被笑得有些下不來台,自己已經紆尊降貴來到這什麼教導營,準備憑藉自己的能力從頭再來。
一路上,他想過除了教導總隊之外的部隊是什麼樣的。
他甚至做好了對方給自己下馬威的準備,可他怎麼都沒想到。
這個委員長口中的學習榜樣,全軍楷模部隊,竟然只是一群搬磚的力夫?
而他們的營長,更是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。
廖耀湘翻身下馬,來到那人身前,盯著對方那張似笑非笑的臉:「笑什麼?我是中央教導總隊的廖耀湘中校,找你們陸齊民營長。」
轟!
笑聲更重了。
有人指著廖耀湘:「他說他找陸營長...哈哈哈,我不行了...
1
「太搞笑了,不行,我肚子疼。」
廖耀湘沒有去呵斥那些土裡土氣的士兵,而是繼續問對方:「你到底知道不知道陸齊民營長在哪?你的上司呢?」
這時候,突然有人走了過來,對方身穿尉官軍裝,面容白皙與他一樣戴著眼鏡。
「你就是陸齊民?」
季安眯起眼睛微笑:「不是。」
「你們營長呢?我找你們營長?」
「你是廖中校?」
廖耀湘心道,終於來了個正常人:「正是,我奉命來你部指導,請帶我去見你們陸營長。」
季安聳了聳肩,歪著腦袋,衝著他身後努了努嘴:「喏,你早就見過了。」
「哈哈哈哈哈哈~」
又是一陣鬨笑。
廖耀湘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,他扭過頭,赫然發現對方就是剛才那個對他的問話裝聾作啞之人。
「你就是陸齊民陸營長?」
陸齊民點頭。
「呵,為什麼剛才問你,你不回答?」廖耀湘內心很是不滿。
陸齊民心中的濾鏡碎了一地。
感覺對方距離心中那個金絲眼鏡湖南腔,暢通無阻廖耀湘的差距很大。
態度傲慢,不懂禮數,甚至連個笑臉都沒有。
「我也是第一次有人問我認不認識自己。」陸齊民聳了聳肩。
「你!」廖耀湘語氣一滯,自知理虧:「果然是全軍楷模,傲氣地很。」
算了!
陸齊民沒心思與對方拌嘴,他扯開嗓子:「都特娘幹活,到時候小鬼子一炮下來,給你們轟到西天去,看你們還笑不笑了。
17
士兵們一鬨而散,但大家幹活的積極性卻更強了。
「老季,搞兩杯水,渴死我了。」
陸齊民走在前面帶路,拿著毛巾抹了把臉,示意廖耀湘跟上。
無人牽馬,無人敬禮,就只是讓他跟上。
廖耀湘此時已經平靜下來,眼前的軍官很不簡單。
至少在教導總隊,絕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。
廖耀湘跟在陸齊民身後,發現劉行鎮與他一路過來見過的陣地都不一樣。
到處都是交通壕,房屋建築被拆的七零八落,一堆堆磚塊與木材被安置在路邊,總有軍官記錄著什麼,然後做出安排。
鎮內有幾處高點,廖耀湘定睛一看就發現,那裡似乎被加固成了一處火力點,至少可「哦~~~」
以覆蓋左右兩道交通壕與一處巷弄。
還有兩處如同墳墓樣式的青磚工事,看起來好像..
「那是什麼?」
陸齊民扭頭向後探身看了一眼:「哦,那是重機槍陣地。」
「為什麼重機槍陣地不在外圍,而在鎮內?」廖耀湘愈發好奇了。
「殺敵啊,還有為什麼?」
「不是。」廖耀湘快速上前幾步,與陸齊民平行:「這是要放棄外圍陣地,誘敵深入的意思?」
陸齊民一臉疑惑:「不然呢?就那一道壕溝,我有多少士兵可以用命去填。」
看著對方理所應當的樣子,廖耀湘想起了對方上報的【彈性防禦】,心中頓時恍然:「那你給我說說...」
接下來的場景就變得怪異,明明是下來指導的廖耀湘,卻開始追著陸齊民問【彈性防禦】的問題。
「交通壕反擊,但交通壕的存在,不也給了日寇進攻的通道嗎?」
「行令禁止哪有這麼容易?讓部隊退下來容易,上去就難了。
「9
「為什麼這麼布置火力點?」
「戰鬥寬度不符合條例...」
走著走著,兩人進入一片小樹林,廖耀湘絲毫沒覺得樹越來越高,人漸漸走入地平面以下。
氣溫也明顯比外面涼快許多。
等他反應過來,看著這建立在小樹林裡的戰壕式指揮所,不由得驚嘆:「好,這指揮所是我見過最聰明的。」
季安在旁眯眼微笑:「謝謝誇獎。」
陸齊民接過水盆,用毛巾過水舒舒服服洗了一把臉,旋即拿起桌上的煙點了一支:「說吧,怎麼回事?」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