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蔣百里
第94章 蔣百里
金陵鼓樓區頤和路一片西式洋樓搭配委員長最「喜歡」的梧桐樹,幽靜、雅致,有著嚴格的安保措施。
秋風穿過,梧桐葉捲起焦糖色的枯邊,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芒,引得路人駐足欣賞。
到了11月底,滿城的梧桐樹葉就會變成金色,那才是最好的季節。
只可惜,到時候還有多少賞景的心情呢?
這裡靠近中山北路,距離軍事委員長、陸軍大學都很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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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近西側倒數第二棟洋樓被分配給了國防參議會議員蔣百里。
去歲的時候,蔣百里借著奧運會的名義奉命前往柏林,見到了元首本人,還獲贈世運會紀念章。
他一邊考察,一邊記錄,年底歸國的時候前往西安向委員長匯報考察情況,卻恰好碰到西安事變。
儘管他本人也跟著一起被扣押,但在扣押期間,蔣百里將生死置之度外,面對黑洞洞的槍口,繼續整理自己的《國防論》。
他對士兵說:「殺了我可以,但請讓我整理完這些文章,它對國家有用!
民國26年夏,《國防論》正式出版。
全國轟動!
在這個亡國論與速勝論交織的迷茫時刻,這本書就像利劍破開黑暗,給了所有人光明。
無論是【以空間換時間】的持久戰理論,【不畏鯨吞,只怕蠶食】的全面抗戰理論,還是力主在淞滬開戰、迫使日寇一改由北向南的進攻路線、利用地形與國家縱深抵消其裝備優勢的理論。
對於抗戰都是具有劃時代引領的方略!
扉頁上,他親手寫下:
萬語千言,只是告訴大家一句話,中國是有辦法的!
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,此時卻坐在客廳內痛哭流涕。
在他面前的是一份保定系軍官陣亡名單,洋洋灑灑數十人。
有他認識的,也有他不認識的。
雖然他在保定軍校擔任校長的時間不長,但這死在衛國戰爭中的保定生,他都當做是
自己的學生。
還有一份名單,是淞滬會戰中犧牲的將官。
有黃埔的,有陸大的。
又是洋洋灑灑數十人。
一旁的妻子佐藤屋登收拾完行李,溫柔地伸手按在他的肩頭輕聲安慰:「斯人已逝,他們也是求仁得仁,死在了祖國的土地上。」
蔣百里輕輕按著對方的手:「我自是知曉,可這麼多學生死於日寇...」
他的話到一半停下,佐藤屋登,應該叫蔣佐梅寬慰道:「無妨,當他們拿著武器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,就已經不是我的同胞了。」
蔣百里輕輕點頭:「我只是一想到,以後還有更多我的學生會死在戰場上,心裡難過。」
蔣佐梅道:「作為老師,那你更不應該哭泣,而是振作起來。」
她在蔣百里身前緩緩跪下,將腦袋輕輕擱放在對方的胸口:「學生做了學生應該做的事情,老師也應該去做老師該做的事情。」
聽到這話,蔣百里心頭一震,他擦乾眼淚,眼神逐漸堅毅。
「你說的沒錯,我應該去做我該做的事情。」
蔣百里緩緩起身,接過妻子為他收拾好的行禮,此行,他將作為委員長的特使前往羅馬會見【二戰坑王】,【北非運輸大隊長】、【法蘭西偷桃斷手者】、【希臘孝子】、
【衣索比亞之王】的另一位元首。
隨後他將再次前往柏林,因形勢出現變化,他要試探對方的態度及對我國的援助意向。
畢竟有消息稱,德日正在媾和。
柏林有意拉攏日寇對抗北方的巨熊,這些消息對目前的國家而言都很不利。
當蔣百里走出大門時,回望一眼,蔣佐梅帶著五個孩子站在門口送行。
「親愛的,加油!」蔣佐梅揮手喊道。
每次聽到這話,蔣百里總是信心百倍。
這可比他的前妻(金庸姑母)強太多了...
待丈夫上車,蔣佐梅蹲下抱住哭泣的三女兒(錢老妻子)對幾個孩子說道:「長大以後,你們要成為爸爸那樣的人,知道嗎?」
「嗯!」
蔣百里的車子越行越遠,直接前往機場飛往杭州,然後從杭州乘坐義大利船隻抵達租界,再前往羅馬。
在那裡,法肯豪森已經等他很久了。
不過很奇怪,今天的街上氣氛似乎沒有那麼沉悶,不少人歡快地慶祝著什麼。
可心繫國家的蔣百里沒時間停下,他必須儘快趕到歐洲,為國家爭取支持。
「GutenTag(你好)!」
「你好!」
法肯豪森難得用上自己的母語。
其實,在私底下,法肯豪森與委員長、何應欽的交流都是用日語。
只有見到了這位才華橫溢的蔣百里,他才能用德語與對方交流。
法肯豪森握著對方的手說道:「明天,你將乘船前往羅馬,而我將帶著我的團隊前往淞滬。」
蔣百里有些詫異:「前線的情況很不好,我們並沒有做好準備,你這樣過去很危險。」
但法肯豪森卻道:「不,蔣,你錯了!」
他轉身拿過一份詳細戰報遞了過去:「這是今天凌晨的戰報,劉行大捷,委員長大喜之下通電全國,現在,應該舉國歡騰吧?」
蔣百里抓過戰報,上面的每個字他都認知,可組合在一起,卻讓他如同三伏天喝下冰飲子一樣暢快。
「好,好,好!太好了!昨日朔望大潮,水攻配合三路夾擊,天才!」
蔣百里越看越是興奮:「國家什麼時候有這樣的將領,真是天才。」
法肯豪森笑著回答:「只是一名少校,銓敘廳為了他的越級晉升,前陣子還遣人來問我,問我德意志有沒有這樣連升三級的先例。」
「你是怎麼回答的?」
法肯豪森挺起胸膛:「我的回答當然是沒有,哪怕是第一個踏入萊茵蘭的士兵也沒有因此獲得晉升,那需要實打實的戰功。」
蔣百里揮舞著戰報:「現在夠了!」
「是的,現在夠了!」
「謝謝你,我改變主意了,去羅馬的船還有5天,我要跟你一起去前線,見一見這個陸齊民,或許,他能給我一些新的啟發。」
法肯豪森點了點頭:「軍人,就應該出現在戰場上!」
與此同時,在重慶、昆明、金陵、成都、杭州、南昌、廣州、太原、長沙、南寧等大城市的街頭,一群報童舉著剛出爐的報紙,一遍飛奔一邊喊道:「大捷!劉行大捷!」
「大捷!劉行大捷!陸齊民大破日寇,殲敵數千!」
人們站在路邊,呆呆地看著報童飛奔而過,那口中喊著的,是他們根本不敢相信的事情。
北平,敗了!
天津,敗了!
南口,還是敗了!
半個河北淪陷,燕雲十六州復還蠻夷!
就連那繁華的上海,也在日寇的鐵蹄之下。
如今,竟然有人說...
大捷?
他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報童又一次喊著:「大捷!劉行大捷!」
「大捷!劉行大捷!陸齊民大破日寇,殲敵數千!」
他們聽清楚了,是大捷,是勝利,是王師的捷報!
是王師的捷報啊!
眼淚與激動再也止不住,他們放聲吶喊,宣洩這些日子以來的苦悶。
這一刻舉國歡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