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版本答案
我軍參戰部隊約五十餘師,戰鬥兵員總數在60萬左右。
淞滬戰場距離蘇嘉路第一道國防線尚有百餘華里,戰場上人數既多,又無險可守。
敵海陸空三軍火力可以儘量發揮,我軍等於陷入一座大熔鐵爐,任其焦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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敵方炮火之猛烈.……白日無法發炮而晚上又無法尋找目標……所以,淞滬之戰,乃是以我之血肉.……
每小時死傷動輒以千計,犧牲之壯烈,在中華民族抵禦外侮的歷史上,竟無先例。
——李宗仁日記
10月16日下午
秋雨依舊,物是人非。
老虎廟不再是以前的老虎廟。
肅殺氣?退喪氣?
陸齊民說不清楚,他只是覺這裡跟以前不一樣了。
「齊民,一會兒看我臉色說話。」
陳誠收斂心神,也從馬上下來。
雖然下雨天日機無法行動,但陳誠覺這個時候指揮官坐著轎車也太不像話了。
陸齊民剛向他申請前往老虎廟,陳誠想也沒想就同意了,甚至親自帶隊。
「我明白的。」陸齊民老老實實。
人家剛剛戰損過萬,這要是多嘴兩句,怕是就要撕破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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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進老虎廟,陸齊民就有些不適應。
「換了位置?」
陳誠也發現了,原本東廂房的指揮部搬到了西邊.……
「讓你少說話。」陳誠一臉不滿。
只是不知道是不滿薛岳,還是不滿陸齊民。
聽聞左翼軍司令陳誠要來,薛岳很自然帶著一眾將領迎接,倒是白崇禧陰沉著臉,死死盯著地圖。
「健生兄。」
白崇禧努力平復心情,他轉身想要擠出笑臉,卻半點笑不出來。
「辭修,你來了。」
兩人才一見面,指揮部的氣氛就開始變有些沉默。
整個指揮部的氣壓低可怕,半天傷亡上萬將士,一戰隕落兩個少將旅長。
這是淞滬開戰以來,從未有過的敗績。
沒錯,就是敗績。
就連顧祝同都在往這裡趕。
這是委員長欽點的反擊計劃,如今遭遇如此挫折,怎麼辦?
責任是誰的?
還要不要繼續?
陸齊民剛打算上前一步,就被陳誠攔下:「健生兄,今日的事情我聽說了,貴軍擅長山地作戰,對江南水網平原不甚熟悉,況且又是初到淞滬,挫折是難免的,莫要往心裡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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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岳在旁沉默不語,這種反擊他也是贊成的,可的確沒想到傷亡如此之大。
白崇禧默默點頭:「的確如此,各部隊對淞滬太陌生了,所以我決定夜襲。」
什麼!?
眾人紛紛抬頭看向白崇禧。
瘋了?
傷亡萬餘,晚上繼續?
陸齊民完全不能理解這種行為,他白崇禧要做什麼?
「不行!」
陸齊民一個沒忍住,顧不陳誠的眼神示意,出聲阻止:「不能再打了,這是送.……」
「胡鬧!」陳誠一把推開陸齊民,旋即向白崇禧拱手:「小兒輩無狀,健生莫要往心裡去。」
薛岳也是一步攔在陸齊民身前,此時此刻,決不能內訌。
果不其然,白崇禧的臉色變極為難看:「你懂什麼,打了幾仗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?」
???
陸齊民被這句話驚踉蹌後退,這還是那個小諸葛白崇禧嗎?
怎會如此不智?
薛岳也上前安撫:「白副總長,年輕人氣盛罷了,莫要與他計較。」
說著,薛岳扭頭沖陸齊民使眼色,還不快道歉?
儘管薛岳想要揚名立萬,可這些日子來,他明白.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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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的局面,能守住已經是萬幸,不敗就是勝利。
其中艱辛,非在後方之人可以理解。
陳誠也厲聲呵斥陸齊民:「還不與白副總長道歉?」
陸齊民看著怒視自己的白崇禧,從心裡對此人失望無比。
兩人第一次見面還是在金陵的勵志社外,當時陸齊民就提出了要在這裡消耗日寇的計劃。
當時在陸齊民看來,白崇禧絕對是個聰明人,自己才說了一,對方就能想到二三四五六,甚至更遠。
跟他說話,特別舒服。
可如今,像是失心瘋一般,竟然要求桂軍晚上繼續進攻?
「我不明白,為什麼?為什麼?」陸齊民眼中全是失望:「父母養了二十多年的孩子,走了2000多公里的路,走上戰場甚至活不到兩個小時!」
「為什麼?為什麼!」
陸齊民不想道歉,他來這裡,就是要阻止桂軍繼續用這種瘋狂的戰術自殺。
來的路上,陸齊民已經詳細了解了戰況。
狼兵採用的還是老式的散兵線戰術,一個排的士兵排成三條散兵線,一個班就是一條線,前後距離約摸百米左右。
像極了日寇的波浪式衝鋒戰術!
但日寇採用的是步跑協同的散兵突擊,而不是排成一排的自殺散兵線。
光這也就算了,可讓陸齊民生氣與不解的是,桂軍最大的犧牲來自於自己.……
狼兵只因沒有足夠的電台,也沒有鋪設電話線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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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支部隊一起進攻,有的先撤,可其他部隊並不清楚情況。
結果先撤的3個旅損失不大,另外兩個旅的少將旅長沒能死在進攻路上,卻死在了撤退時日寇的炮火封鎖上。
不可謂不悲壯!
通信不暢,指揮混亂,徒有勇氣罷了。
面對陸齊民的質問,白崇禧伸出手,顫抖著指向陸齊民,卻是說不出話來。
父母養育了20多年,走了2000多公里,活不過2小時?
一字字,一句句都像刀子那樣,扎在白崇禧心頭。
眾人又齊齊上前安撫白崇禧,尤其是陳誠,這要是白副總長被陸齊民氣壞了,外界還不知道怎麼編排他呢。
排除異己,打壓桂系?
這都是輕的!
委員長是不是有意借陳誠的手弄死白崇禧???
天知道他們會怎麼說!
「陸齊民,滾出去!」陳誠有些後悔了,這傢伙怎麼會這麼衝動。
但陸齊民卻昂起頭,一動不動,他不走,決不能在這個時候走:
「我華夏萬里山河,北有黃河天塹,南有長江水網,南北一體,舉國一心,拖敵於天險之間,挫敵於名川之畔,則必不至於敗!」
陸齊民沒有出去,反而繼續上前一步:「百里先生有言,抗戰不是一朝一夕,也不是一年兩年,若是沒有準備好長期艱苦卓絕鬥爭,中華民族是不可能戰勝敵人的。」
「如今,海外華人正在拼死接力,南線戰場也在殊死防禦,反擊既然失敗,那就固守!」
陸齊民再次上前一步,整個第19集團軍指揮部的人都在看向陸齊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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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怎麼可以有種成這樣?
那可是白崇禧,薛岳,還有陳司令。
副總參謀長,集團軍司令,左翼軍司令!!!
平日裡他們說話都不敢太大聲,你竟然敢教育副總參謀長?
但陸齊民不管,這些都是國家的抗戰力量,不是他媽的某些軍閥一個人的!!!
「那日金陵,我說過,我們的防線不是一道兩道,也不是五道六道,更不是6公里、8公里,而是萬萬里!」
陸齊民梗著脖子,他知道那六萬忠心愛國的桂軍子弟是什麼下場。
此來,殺敵,救人!
不耽誤!
但凡是抗日戰場上的友軍,他都要救,但凡是抗日戰場上的敵人,他都要殺!
誰是朋友,誰是敵人,他陸齊民一清二楚。
該治病救人,便治病救人!
他既然手握版本答案,便決不能坐視國家精銳一戰而喪。
金陵為什麼只守了十餘日?
而淞滬為什麼能守住110天?
全國最精銳的部隊都在這裡了,淞滬一戰之後,便再無正面硬抗之能力。
饒是拖垮日寇的武漢會戰,也不過是千里長江,節節抵抗罷了。
再也打不出這樣舉國一心的大型會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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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崇禧聽著陸齊民的話,看向那個梗著脖子與自己說話的少年郎,竟然在眉宇間見到了自己當年的模樣。
那個20歲時準備聯合同學刺殺盧永祥的白崇禧。
那個26歲時力扛陸榮廷,處決了80餘名匪首的白崇禧。
那個31歲時力排眾議,準備槍斃韓彩鳳的白崇禧。
他也年輕過,也激動過。
但他更明白,當年自己的那些激動,都是發自內心,且是正確的。
白崇禧為何執意要打?
他自己心裡清楚,李宗仁也清楚。
桂系就這一次機會了,打出自己的名聲,打給全國人民看,也打給列強們看。
歷史不會再給桂系第二次機會。
他與李宗仁談過好幾次。
這場中日之間的戰爭一旦勝利,委員長很可能借著抗戰勝利真正統一國內所有勢力。
到時候,便是如同宋祖那般,一統天下,再造華夏了。
看看委員長身邊的那些人,馮玉祥、唐生智、張發奎、徐永昌等等等等哪個不是曾經委員長的生死大敵??
再看汪、胡漢民、唐紹儀、林森等等,又有哪個不曾聯名反對委員長?
現在呢?
不都在金陵城內,為這個國家出謀劃策出工出力?
此等容人之量,等抗戰勝利,若是要整編天下兵馬,誰人還反動??
一杯酒,足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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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白崇禧看著眼前的陸齊民,字字誅心,又覺自己.……好像錯了。
他強壓住自己的情緒,看著陸齊民:「若是守,便能守住了?」
眾人也跟著白崇禧的目光齊齊看向陸齊民,偏在這個時候指揮部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。
叮鈴鈴!
極為刺耳!
沒有一個人動,廖磊看不下去,上前接起電話:「這裡是第19集團軍司令部……」
旋即
廖磊的眼睛越睜越大,脖子僵硬地轉向眾人,他緩緩放下話筒:
「教導團在薀藻浜取大捷,擊斃日寇大隊長一名,殲敵近千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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