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統統搬走!!!
第255章 統統搬走!!!
今夜的月亮很圓剛過了十五的滿月,小小的殘缺在兩人的眼中卻是完美無瑕。
不再有催促的船長,也不再有不滿的學生與老師。
跟著委員長專車抵達的,還有陸家的汽車。
展堂剛回陵園西村就被隊長拎著耳朵趕了回來,恰好跟在委員長專車身後...暢通無阻。
「少爺有事要辦,你只有兩個選擇,要麼閉嘴等待,要麼沉江投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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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默不作聲的司機緩緩下車,只是走出幾步,雙手在身前交叉而疊,整艘船上的人自覺閉上了嘴巴。
中山裝,小平頭,胸前佩戴著青天白日徽。
身旁的車牌是【軍00000】,簡直嚇死個人。
這一刻,整個世界變得安靜下來,就連長江的浪濤都開始變得小心翼翼。
月色在碼頭拉出兩道緩緩靠近的人影,清風吹過,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順著髮絲飄來。
李心程低頭撥弄稍亂的發梢,身邊人兒粗重的呼吸撞入她的心頭。
兩人並肩而立,又是一陣清風吹來,風衣輕輕飄起,撫過兩人的間隙,撞上軍裝。
一個不知道此刻該說什麼道別的話,一個不知道此刻該說什麼送別的話。
明月為鑑,清風為伴。
匆忙時開口的勇氣,此刻卻因少女的臉紅而變得不知所措。
焦急等待時的目光,伴隨著那道遲來的身影變得無處安放。
「這是陸家的船,泊遠會隨船護著你到漢口,路上有什麼事,可以吩咐他。」
「好。」
少女重重點頭,下巴卻幾乎杵進了自己的胸膛。
「打完仗,我便去尋你。」
「嗯。」
少女鼓起勇氣,抬眼看向身旁之人,只是霎那,便抿著嘴唇,紅了眼眶。
是分別的不舍,也有寒風中等待的委屈。
仿佛在那一聲聲催促下的堅強,在這一刻無法繼續撐下去。
陸齊民眼神多了些愧疚:「下次,下次我一定不會遲到,相信我,好嗎?」
「我信你。」
陸齊民躊躇片刻:「沒什麼要問我嗎?」
李心程搖頭,桂花的香味再次撲面而來:「不問了,你是抗日英雄,要說的,你總會說,不該問的,我就不問了。」
不知為何,陸齊民卻是感到一陣心疼,他張開嘴,一字一句仿佛被卡在了喉間,良久才出聲道:「他日若是見到我通電全國,記著,那便是我要回來尋你了。」
「啊?」
李心程微微錯愕,略帶憂愁的臉由此舒展,眉宇間的委屈消失不見。
通電全國就來尋我?
這...
這樣好嗎?
不等李心程多想,一股渾厚的雄性的氣息迎面而來,撞得她感到眩暈。
咚!咚!咚!
她聽到了一陣澎湃的心跳,在耳間碰撞,在腦海蕩漾,在心頭共鳴。
無法思考,窒息。
無處安放的雙手攀上了他的胸膛,厚實,安全,讓她放下防備。
月色如故,佳人如醉。
渡輪汽笛聲再次響起,陸齊民朝船頭的人兒揮了揮手。
她留下了平安符,他留下了諾言!
便是如此。
夜還在繼續,心中有了期盼,行動便快了幾分。
緊趕慢趕,陸齊民還是在12點前趕到了方山營地。
已是深夜,營地安靜無比。
唯有參謀處與指揮部兩處有隱約的燈光亮著,巡邏的士兵見到陸齊民沒有錯愕。
他們已經習慣了!
這個軍營,最忙碌的,永遠是這些大人物。
廖副總隊長白日領著他們進行魔鬼般的訓練,到了晚上卻總是對他們輕聲細語:「趁沒打仗,早些睡,多睡會兒。」
可他自己,卻總是軍營內最後一個熄燈的。
陸齊民走進參謀處小樓,人影綽綽,忙碌的人不止季安一個,見他進來,眾人也只是匆匆行禮,卻是連開口的力氣都要省下來做事。
當然,這也是陸齊民自己的規矩,不必每次都要喊那一嗓子。
只是季安見到陸齊民進來,卻是飛一般衝到他跟前,直接搶過陸齊民手中的食盒,也不說話,又跑回自己的位置上,打開就吃。
像是餓死鬼投胎一般,一隻燒鵝腿三兩口下肚,旋即又抓起鹽水鴨吃了起來。
操!
陸齊民這才反應過來,那是心沉怕委員長不管飯,特地留著等他來碼頭取的。
「別搶!」
隨著陸齊民加入,早已犯困的徐良給眾人使了個眼色,大家齊齊圍上來,一人一口竟是吃了個乾淨。
陸齊民的臉瞬間就黑了,他只搶到兩塊鴨胸肉...
察覺到陸齊民那股要殺人的眼神,季安疑惑抬頭,含糊道:「幹什麼,幹什麼?不是專門帶給我們吃的嗎?」
陸齊民眼角直跳,總不好當著這麼多參謀的面直接動手,他只得裝作無所謂的模樣點起一支煙:「走,開會。」
季安灌了口水,咽下嘴裡的鴨肉:「現在?」
「委員長有令,教導總隊明日開拔。」
見到陸齊民突然換了語氣,季安立馬收斂神色:「三狗,去通知蔣去、楊伯濤、王衍,還有老高,嗯....就在指揮所開會。」
說著,季安起身披上外套,看著正在整理資料的盧元:「老盧,你也來旁聽一下。」
徐良這之後指著自己,一臉期待:「我呢,我呢?」
「一邊玩去。」陸齊民擺手準備讓徐良滾蛋,不過他轉念一想:「這樣,你收拾收拾去找陳禮言,明天早上我們就帶人過去。」
「嗯...先去金陵兵工廠,我有委員長授權。」
季安眼睛一亮,快步衝到跟前:「真的?文件呢?」
陸齊民撓了撓頭,語氣弱了三分:「我提了一嘴,委員長沒反對。」
「沒反對?」季安眼神古怪,上下打量陸齊民:「你不會假傳聖旨吧?」
陸齊民揮了揮手:「怕什麼,出了事我擔著。」
十幾分鐘後方山營地的燈多了幾盞,又有幾批快馬拿著陸齊民的「命令」入城而去。
指揮部內的幾張桌子很快坐滿了人。
除了參謀處的盧元與炮兵支隊長高見嶼,有些不太適應,各部主管幾乎湊在一起,倒是沒有明顯的界限。
待眾人落座,陸齊民先撒了一圈煙:「與諸位通報一下,委員長有命,教導總隊即刻北上。」
終於來了!
不少人如釋重負,總是說著要北上要北上,可開拔的命令卻是一拖再拖。
小日軍的空襲從隔三差五變成了每隔一日就來一次,大家都盼著早些北上,讓部隊緩
一口氣。
「委員長任命我為晉南、豫西行政督察專員。」
嗚~~
所有人驚嘆,這是...地盤?
雖然只有幾縣之地,還時刻面臨日寇威脅,但兵源、糧秣、補給,可是都在這裡了。
最關鍵的是,教導總隊有家了。
部隊駐地的作用,不僅僅讓部隊可以就近補給,更關鍵的是,在這個時期可以讓部隊安家,讓士兵有休息的時間回歸正常生活,而不是被戰爭逼成了瘋子。
至關重要!
陸齊民伸手虛按,示意眾人安靜:「對了,金陵兵站總監處剛到了一批3000人的浙江兵,我計劃編組第四支隊,蚌埠還有一支5000人的青壯,卻是要我們自己訓練,我計劃編組補充支隊。」
楊伯濤與王衍並不在意第四支隊的成立,陸齊民本就是台州人,委員長補充這批兵源的意思,也是要陸齊民組建一支純浙人的部隊,無可厚非。
但剩下的那5000人,若是能為自己擴充2—3個營...
陸齊民的一番話,將眾人從即將開拔的緊張中拉出來,不少人對北上的態度,從最初想要避開西進的日寇,變成了現在的躍躍欲試。
見眾人如此,陸齊民響起一個詞:聞戰則喜!
一時間,他竟然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苦笑。
將這些奇怪的想法拋諸腦後,陸齊民繼續道:「與你們說實話,這山西怕是要扛不住了,教導總隊指揮部將直接遷入鞏縣,部隊經鄭縣,過黃河進入山西,直奔長治。」
廖耀湘與季安對著同一根火柴點上煙:「軍令沒說幾日抵達?」
陸齊民搖頭:「是委員長口諭,參謀本部的命令要等...今天。」
時鐘已經過了12點,大部分人都是從睡夢中被叫醒的。
不知道為什麼,蔣去顯得有些緊張,三狗喚他起床的時候,竟是蹦起來的。
「只有口諭?是不是吳福線出事了?薛岳這傢伙不會跑了吧?」季安心思急轉,以為是要逃命。
陸齊民立馬止住這個話頭:「湯恩伯在祁縣邊上的子洪口打了場伏擊,委員長親口說的,只有2個中隊的日寇,卻是攆著上萬人追。」
「潰兵跑在前頭,百姓跑在後頭,死傷無數。」
眾人面面相覷,第二戰區的部隊心態崩了!
沒錯,就是崩潰的崩。
軍心、士氣雙重崩潰才會有這樣的結果。
2個中隊?
不過是300餘雜碎罷了,擱薀藻浜小日軍都不敢單獨站崗,說不定就要被那群喜歡夜裡摸哨的川軍給剁了狗頭。
在楊森的部隊裡,這類狗頭沒有80也有100。
其他的部隊就別說了,光是桂軍,就出現過因為戰友犧牲,機槍手趁夜摸入日寇陣地,用毛巾與繩子將日寇的哨兵直接抓回來的案例。
當然,那名小日軍最後除了那顆狗頭之外,也是屍骨無存。
整個淞滬會戰,那麼多番號,那麼多派系的部隊,大家都憋著一股勁。
殺敵報國有之,與中央軍爭個高下亦有之。
卻是沒聽過什麼漫山遍野的潰兵,竟然還有士兵跑在百姓前頭,放任日寇一路追殺?
簡直駭人聽聞!
楊伯濤這時候率先出聲:「陸總隊長,要不讓我們二支隊先上吧,一支隊多技術兵種,留在後面有大用。」
王衍也主動請戰:「到底是雜牌軍,當兵的保護不了百姓,豈不是廢物?請諸位長官放心,我三支隊聽聞要北上之後,近期都在這方山上拉練,到時候好教小日軍知道厲害!」
陸齊民看向廖耀湘,意思是你評估一下?
他已經從系統面板上看到,二支隊與三支隊在訓練進度上相差無幾。
倒是楊伯濤的將領屬性遠超王衍,作為已經從軍10年的老資歷,楊伯濤的屬性高的可怕。
楊伯濤:四級指揮官。
【進攻】:4
【防禦】:5
【計劃】:6
【後勤】:3
這代表著,楊伯濤所屬的第二支隊,除了能享受陸齊民帶來的指揮官技能加持之外,還能額外享受40%的進攻加成、50%的防守加成。
另外,【計劃】6則是代表著一旦楊伯濤制定作戰計劃後,部隊將享受額外60%的計劃效果加成。
在後勤方面,楊伯濤的部隊可以享受30%的後勤損耗降低。
而反觀王衍,目前還是普通的2級指揮官,各項屬性都是2點。
陸齊民考慮部隊的平衡性,在【防禦】上額外為他加了2點。
一支部隊,不可能全打主力,裝備有限的情況下,只能做出一些取捨。
這時候,廖耀湘突然開了竅:「要得看作戰任務,湯軍團那邊,老陸你要儘快聯絡,大家都是中央軍,我們是去幫忙的,別到時候...」
陸齊民自然明白對方在想什麼,南口會戰的紀要副本,兩人可是都研究過的:「建楚說的有道理,是要儘快聯絡湯恩伯,他也擔心增援的又是...」
說著,陸齊民突然看向蔣去:「老蔣你先去休息,明天一早就率領第一支隊出發,在徐州等我。」
「先讓顧大鈞帶著突擊步兵營進入鄭縣,看看宋哲元的反應,別到時候又整出劉汝明的事情來。」
蔣去挑眉,這個意思,晉南的戰鬥是用不上第一支隊了。
也是,重裝部隊進山毫無意義。
蔣去點點頭,可他又似乎想說什麼,話到臨頭卻變成了一個字:「好。」
陸齊民不以為意:「建楚?」
廖耀湘稍微盤算了一下:「行,二支隊那邊,明天早上直接去金陵兵工廠的倉庫領了裝備,最遲中午開拔。」
「第三支隊、第四臨時支隊隨後勤與指揮部,延遲一天出發。」
說完,廖耀湘看向季安:「老季,此次北上,任務繁巨,你隨第一支隊先行北上,我隨第二支隊北上,晉南的戰鬥便交給我了。」
「一支隊進駐鞏縣,扎牢根基,儘快接收裝備成軍。」
「第四、補充支隊就留在鞏縣訓練。」
「老陸,第三支隊?」
廖耀湘將問題拋回給了陸齊民,支援的部隊在精不在多,兩個稍微有戰鬥力的支隊都上去了,剩下要麼是沒裝備的部隊。
要麼就是新兵!
陸齊民沒什麼好考慮的:「我會親率第三支隊與山炮營北上,就是鞏縣的那些傢伙...」
季安聳了聳肩:「放心,正好給第四支隊練練手,不聽話的,步槍會教他們18年後如何做人。」
聽到這話,陸齊民無奈,也只能如此了。
亂世之中,陸齊民是沒有精力也沒有心思與他們講報國的大道理。
陸齊民低頭沉吟片刻:「這樣吧,到了之後,以教導總隊名義贖買土地,作為教導總隊士兵的軍功獎賞,家中次子願意參加地方保安團的,酌情減免。」
「盧元,金陵兵工廠還有多少物資?」
面對陸齊民突然的問題,盧元眨了眨眼睛回憶道:「7月初的時候,俞大維的報告顯示:子彈約有1.25億發,步炮彈藥50萬發,三七戰車炮彈約30萬發,山炮炮彈與博福斯山炮炮彈約12萬發,野炮炮彈10萬發,各類燃料300萬加侖。」
「這些彈藥後面就沒有統計,我估算至少還有半數之多。」
「另外,各式步槍約有3萬餘支,各式輕重機槍1000餘挺,蘇羅通ST—5機炮與德制PAK35,也就是我們說的37戰防炮,數量不詳,好像已經下發部隊?」
「我記得江陰要塞要想還有18門大炮送到了金陵兵工廠維修,就在這幾天,應該是來不及運走的。」
眾人面面相覷,楊伯濤率先發問:「那個,陸總隊長,我們,領多少?」
陸齊民也開始思考,怎麼還有這麼多?
他看向廖耀湘,後者卻是在計算需要拿多少的問題。
他又看向季安,只見對方沖他挑了挑眉:「那什麼,等下會議結束,就派人去蚌埠,5000人的輜重隊...」
陸齊民揉了揉眉心,鞏縣兵工廠還在搬遷,太原的兵工廠到了洛陽。
可那都是後話,閻錫山沒那麼好對付,委員長也不好糊弄。
最關鍵的是,生產所需要的原材料,並不能憑空變出來。
鋼鐵、銅、各類合金、硝石、硫磺、硝酸、硝化棉、白糖...
這還是一部分陸齊民已知的主要材料!
這個到了後期連子彈都需要進口的國家,不是有設備就能解決問題的。
呼!
陸齊民終於下定決心,與其留給日寇,不如自己帶著一併北上抗日。
至於得罪人?
總是要得罪的,他這個人們口中的關係戶,此時不跋扈,還要等何時跋扈?
他猛地一拍桌子,聲音從喉間撕裂而出:「搬走,統統搬走,把金陵兵工廠給老子搬空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