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桃花開
鴻運廠房已經空了大半，原本擺放整齊的生產線被拆得七零八落。
劉豪生在鴻運加工廠門口，看了很久。
看著最後一輛貨車滿載著設備和原料駛離，車輪捲起一地塵土，揚了他滿頭滿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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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耀從廠房裡走出來，手裡抱著一個紙箱，裡面裝著幾本帳本和一些零碎的辦公用品。
他心裡憋著一股氣沒處發泄，「爸，都是我的錯，我沒想到這竟然是個局！白白的把工廠低價賣給了徐月！」
劉豪生也沒什麼心情追究了，「怪不得你，這徐月的心機深沉得很，不是個好招惹的。」
「不過她剛才說，要把這裡建設成藥材加工廠。她這一路走來，順風順水，連縣中心那塊地都拿下來了。只怕背後有高人護著，以前是我們低估她了！」
劉耀絞盡腦汁想了想，「難道是上頭有領導罩著她？還是說……是汪平家裡在扶持她？」
劉豪生眯了眯眼睛，緩緩搖頭，「汪平還不夠格，怕就怕，徐月只是明面上的一個靶子，實際上這些產業的老闆另有其人！」
劉耀愣了一下，面色難看了幾分，「難道，她是某個大佬的白手套？怎麼會……」
劉豪生嘆了口氣，事到如今，也不得不多想一些。
父子倆各懷心事，卻再也沒有一個人敢放狠話說要收拾徐月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新健工廠的老闆辦公室里，徐月正對著鴻運的資產清單一項一項地核對。
這批設備雖然舊了點，但保養得還不錯，稍微檢修一下就能用。
再加上那批庫存的原材料和耗材，自己這一波也是賺麻了。
而且，她也不會因為買下了這個工廠，就結束對劉耀的追賠。
她正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，門被人敲了兩下，然後推開了。
馮琛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張小卡片，往她桌上一放，「看你這麼高興，我送你個小禮物。」
徐月低頭一看，是一張名片。
上面印著一行字，楚市三心製藥廠，採購部主管，劉志遠。
下面是一串電話號碼。
她抬起頭，疑惑地看著馮琛。
「這位劉主管，你可以聯繫他談談黃精收購的事。」馮琛拉開椅子坐下來，「你的藥材如果品質過關，他可以長期收購。」
徐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她之前就想過做藥材加工，但一直猶豫是先做初加工賣原料，還是直接做品牌。
做品牌利潤高，但周期長、投入大，她現在現金流雖然還算充裕，但又是建商場又是擴工廠，花錢如流水，能多一條快速回血的渠道自然是好事。
如果能跟製藥廠建立穩定的供銷關係，先把初加工做起來，把資金盤活了，等站穩腳跟再考慮做自己的品牌，那才是穩妥的路子。
「你竟然有這樣的資源？」徐月拿起名片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「馮琛，你也太厲害了吧？」
馮琛笑了笑，「不算什麼，主要還是你的藥材品質好，不然我有再多人脈也沒用。」
徐月多少有些臉熱。
她手頭上現在連一根黃精都還沒收上來呢，就要跟人家談合作，多少有點心虛。
但她還是拿起手機，照著名片上的號碼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徐月簡單自我介紹了一下，說明了來意。
對方的態度比她想的熱絡得多，聽說她要做黃精初加工，當即表示過兩天親自過來看看品質，如果沒問題，可以簽長期合同。
掛了電話，徐月看著馮琛，眼神裡帶著審視，「你到底是什麼來頭？該不會是什麼狗大戶家的二代吧？」
馮琛被她氣笑了，「你狗嘴裡就吐不出象牙，我是狗大戶，那你就是狗資本家。」
「不過我這麼幫你，你總要感謝我一下吧？」
徐月晃了晃手裡的名片，「你自己不是說想跟我合作嗎？這製藥廠，該不會是你家的吧？」
馮琛坦然搖頭，「不是，以你現在的規模，還夠不上跟我家合作。不過等你慢慢穩定下來，把規模擴大了，我相信很快就會有那一天的。」
徐月心裡犯起了嘀咕。
自己路邊上隨便撿回來的一個保安，竟然有這麼大的來頭？
但她也沒有多想什麼。
不管馮琛是什麼背景，她對人的態度不會因此改變。
「不管怎麼說，這次謝謝你了。」她把名片小心地收進包里，「今天晚上我請你下館子，算是謝禮。」
馮琛笑著答應了。
……
傍晚，馮琛特意回宿舍換了一身衣服。
他平時都穿著那件保安馬甲，今天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，整個人看起來挺拔了不少，氣質一下子就出來了。
他到飯店包廂的時候，一推門，愣住了。
包廂里坐了五六個人。
徐月的父母徐定康和楊紅梅坐在主位上，旁邊還有兩個他認識的親戚，孫小桃也在，正跟徐月說著什麼。
「我還以為是咱倆單獨吃。」馮琛站在門口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哭笑不得。
徐月頭也沒抬，「家裡今晚不開火，沒事兒，都不是外人。」
馮琛看了看徐月的父母，認同地點了點頭，「那倒也是。」
他大大方方地走進去，在徐月旁邊坐了下來。
楊紅梅最近是越看這個小伙子越喜歡。
長得帥氣，辦事妥帖，腦子又好使，最重要的是對自家女兒上心。
她觀察了好幾次，發現馮琛看徐月的眼神，跟看別人是不一樣的。
飯吃到一半，楊紅梅終於忍不住開口了，「小馮啊，你這個年紀了，有女朋友了嗎？要是沒有，姨給你介紹一個。」
馮琛趕緊放下筷子，態度端正地回答，「楊阿姨，我是單身，不過我這個人眼光高，如果是徐老闆這樣的倒是可以考慮，要是別的就算了。」
徐月在父母眼皮子底下被這句話砸了個正著，臉騰地一下就紅了。
她趕緊給馮琛倒了杯茶，往他面前一推，「你趕緊多喝點水吧，少說話。」
馮琛端起茶杯喝了兩口，眼底眉梢帶著幾分笑意。
楊紅梅偷偷跟老伴交換了一個眼色，這事兒靠譜啊！
徐定康卻微微皺了皺眉。
他不是不喜歡馮琛，只是這年輕人的來曆始終是個謎。
長得一表人才，能力出眾，卻甘心在一個小縣城裡當保安，怎麼想都覺得不合理。
他可不想女兒再被人坑了。
一頓飯吃下來，馮琛一直在給徐月夾菜，自己倒沒吃多少。
徐月忍不住抱怨，「今天我請你吃飯，你多吃點，別老給我夾菜，我自己會夾。」
馮琛左耳朵進右耳朵出，根本不把她的抗議當回事，該夾還是夾。
……
飯後，徐月送馮琛回工廠。
月色很好，兩個人沿著馬路慢慢走著，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。
快到工廠門口的時候，徐月忽然說，「保安宿舍那麼簡陋，要不要我給你租個房子住？」
她多少還是有些良心不安的。
馮琛沒要她多少工資，還出謀劃策幫了她那麼多忙。
雖說自己對他有救命之恩，但讓他一直住在那個連空調都沒有的小板房裡，確實說不過去。
馮琛搖了搖頭，「我過段時間要回家一趟，保不齊要多久才能回來，給我租房子，浪費了。」
徐月愣了一下。
她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這段時間習慣了有馮琛在身邊出主意，遇到什麼事第一反應就是找他商量。
他要走，可能一走就不會再回清江縣了。
不過聚散總有時，她也不是那種拖泥帶水的人。
「那我得給你準備一些特產，就當給你踐行了。」
馮琛啞然失笑，「別搞得好像我走了就不回來一樣。」
「我走了，你也可以跟我一起走。」
徐月趕緊擺手，「我倆可不熟，你走關我啥事兒？」
馮琛挑了挑眉，「我要去省里參加一個政府舉辦的商會，你確定不去？那裡邊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，隨隨便便結交一兩個，你這格局不就打開了嗎？」
徐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變臉比翻書還快，「我覺得以我倆的關係，我必定要護送你去的。而且我也很久沒見我的大學老師和同學了，正好順便去看看他們。」
馮琛拿出手機看了一眼，「那你還有七天準備時間。七天後出發，到時候順便幫我一個小忙。」
徐月滿口答應了下來，連問都沒問是什麼忙。
……
回到家的時候，楊紅梅還沒睡，正坐在客廳里等她。
看見女兒進門時臉上帶著笑，她立刻來了精神。
「笑得這麼開心，是不是跟小馮真的談上了？啥時候的事兒啊？他家啥情況？人是哪裡的？」
徐月被這一連串的問題砸得哭笑不得，趕緊擺手，「媽，你誤會了，我跟他只是朋友，別胡思亂想。」
她清了清嗓子，正色道，「下周月初爸就要去收黃精了，工廠那邊的設備也要加緊安裝。」
「最近可有的忙了，你與其操心這些有的沒的，不如想想新工廠的事。」
楊紅梅嘆了口氣，「這生意做得太大，也累啊！要我說，咱們專攻一個行業就行了，你偏偏到處都要插一腳。先前我還覺得廠里養那麼多人太多了，現在倒是覺得……正好夠用。」
徐月笑了，「我們暫時只是做藥材的初加工，蒸曬之後賣到市裡的製藥廠，工序不難，但要找細心可靠的人。」
「你從新健帶一部分可靠的人過去，那邊的人員管理就交給你了，以後你就是坐辦公室的人事主管了。」
楊紅梅愣了一下，然後忍不住笑了起來，笑著笑著，眼眶卻有點濕潤了。
她想起幾個月前，女兒被甩，她還在為這個家的未來發愁。
那時候她怎麼也想不到，有一天自己會成為一個工廠的人事主管。
日子，真是越過越有奔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