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物是人非
徐月換了座位，馮琛也跟著走了。
而原來的座位上，趙景鴻一個人呆呆地坐著，目光落在對面空蕩蕩的座位上，許久沒有動彈。
他想起以前和徐月一起坐高鐵的場景。
那時候他們買不起一等座，擠在二等座里，徐月總是帶許多零食，生怕他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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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會兒手機，就靠在他肩膀上睡覺。
到了站，她會揉著眼睛醒來，迷迷糊糊地叮囑他別忘記了行李。
還總是再三清點，總是害怕疏漏，一直嘮叨。
那時候他覺得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。
甚至有時候還會覺得煩，覺得她太黏人，覺得她沒有自己的生活。
可現在，他一個人坐在這張座位上，對面空空蕩蕩，她連看到自己都嫌厭煩。
物是人非。
直到這一刻，他才真正體會到這四個字的分量。
他低下頭，眼眶不受控制地發酸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列車廣播響起，楚市到了。
趙景鴻機械地站起身，跟著人流往車門方向走。
他下了車，快步穿過人群，目光焦急地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終於，他在出站口的方向看見了徐月。
她走在前面，馮琛跟在旁邊，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說著什麼，徐月的側臉帶著淺淺的笑意。
「徐月！」他喊了一聲，拼命往前擠。
但出站的人流太密集了，他被推搡著，腳步踉蹌。
有人被他撞了一下，不耐煩地罵了一句，「有病吧？擠什麼擠？」
趙景鴻被那人推了一把，腳下不穩，摔倒在地上。
膝蓋磕在堅硬的地磚上，一陣鈍痛傳來。
他抬起頭，周圍是無數雙匆匆走過的腿，和一道道帶著嫌棄和鄙夷的目光。
他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，再往出站口的方向看去——
哪裡還有徐月的身影。
她走了。
連頭都沒有回一次。
趙景鴻站在熙熙攘攘的出站大廳里，周圍是川流不息的人群，急匆匆的去自己的方向。
只有他，站在人海中央，不知道該往哪裡去。
回清江縣嗎？
他不想回去。那個地方太小了，小到每個人都知道他的醜事，小到他走在街上都能感受到背後的指指點點。
可留在楚市呢？
他又能去哪裡？
他沒有工作，沒有朋友，沒有錢，甚至連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他一個人，沒了徐月，在這個城市裡將要面對的是無盡的孤獨。
而徐月呢？
她跟那個男人，真的在一起了嗎？他們一起來這裡，難道是旅遊？還是見家長？
他甚至不敢去想。
他眼神空洞地呢喃，「月月……我真的後悔了。」
……
出站口外，一輛車停在路邊。
徐月坐進後排，馮琛把行李放進後備箱，然後坐到了她身邊的位置。
車子啟動，匯入車流。
馮琛看了徐月一眼，「剛才下車的時候，我聽到趙景鴻喊你，不用管嗎？」
徐月靠在座椅上，冷笑了一聲，「別開玩笑了。這種人，我真怕我會失去我的美好品德，當眾扇他兩巴掌。」
馮琛忍不住笑了出來，「就知道徐老闆不是拖泥帶水的人。」
徐月聽出他語氣里的調侃，斜了他一眼，「你故意逗我是吧？」
「哪能啊？」馮琛轉過頭，一臉無辜，「我還不知道你？較真得很。只不過我也是有幾分好奇罷了，畢竟你們在一起那麼多年，難免不會心軟。」
徐月沉默了幾秒，沒有接他的話茬，反而問了一句，「你說你之前出車禍是被人算計的。那如果你再見到那個害你的人，你能心軟嗎？」
馮琛的笑容淡了下去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聲音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絲冷意，「心軟？我只想讓他血債血償。」
徐月沒再說話了。
得，感情他倆是一路人。
還說什麼心軟，不是扯淡嗎？
她重新看向窗外。
楚市的街景從車窗外掠過，那些熟悉的建築、熟悉的街道，曾經都是她和趙景鴻一起走過的。
那時候她以為他們會一直走下去，會結婚，會在這個城市紮根，會有一個小小的家。
現在想想，真是年輕。
不過這也沒什麼。
沒有誰是離不開誰的。
地球照樣轉，日子照樣過，她照樣活得很好。
她拿出手機，給大學時期的閨蜜路雅發了條消息：「我到楚市了，晚上有空嗎？一起吃飯。」
那邊幾乎是秒回：「有空有空有空！好久沒見你了！幾點？哪兒見？」
徐月嘴角浮起一絲笑意，跟她約好了時間和地點，然後鎖了屏。
「明天活動見，」她對馮琛說，「我到酒店安頓好就出去吃飯了，你自便。」
馮琛皺眉，「我也沒地方吃晚飯，不介意的話，帶我一起唄？」
「介意。」
馮琛：「……」
……
晚上六點半。
徐月在一家湘菜館裡見到了路雅。
路雅還是老樣子，短髮，圓臉，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。
她一看見徐月就撲上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，然後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「月月，你瘦了！但是氣色比以前好多了！說不上來哪裡不同，但是就是好看了很多誒！果然，離開渣男是最好的醫美！」
徐月被她逗笑了。
兩個人坐下來，點了一桌子菜。
路雅一邊給徐月夾菜，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近況。
說到徐月分手的事，她的筷子在盤子裡戳了幾下，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，「當初我就跟你說趙景鴻不是什麼好東西，你還不信。你對他那麼好，他考上編制就把你踹了，這種男人遲早遭報應。」
「都過去了。」徐月夾了一塊魚肉，語氣平淡，「我現在也不想那些事了。」
「也是。」路雅點了點頭，話鋒一轉，「對了，你現在在老家幹什麼？上次聽你說在搞什麼工廠？」
徐月簡單說了一下自己這幾個月做的事，開工廠、做品牌、買地、建商場。
路雅聽得一愣一愣的，筷子都忘了動，「我的天，月月，你這是開掛了吧？這才幾個月啊，你就從一個打工人變成企業家了？」
「運氣好而已。」徐月笑了笑，沒有多解釋。
「那也是你有本事。」路雅嘆了口氣，放下筷子，「不像我，在大城市混了這麼多年，還是老樣子。最近公司都快撐不下去了，工資拖了一個月沒發，我都在想要不要辭職了。」
徐月看著她，認真地說，「要是真混不下去了，就來我這兒吧，我給你安排個崗位。」
路雅愣了一下，「真的假的？」
「真的。」徐月說，「不過我先跟你說好，縣城裡可無聊了，沒有大城市的夜生活，外賣也沒那麼多選擇，你待得住嗎？」
「待得住待得住！」路雅連連點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，「我在大城市真的心累了，換個環境也好。反正我一個人，去哪兒不是去？」
「那行。」徐月端起茶杯，「等你辭完職，隨時過來。」
路雅也端起杯子，跟她碰了一下，「一言為定！」
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，徐月拿出手機拍了張菜品的照片，發了個朋友圈。
【到楚市了，和老朋友吃頓飯，開心。】
發完沒多久，手機就震了幾下，收穫了一串點讚和評論。
快吃完的時候，桌邊過來一個人。
馮琛已經換了一身衣服，深灰色的休閒套裝，整個人看起來和白天在高鐵上那個熟悉的馮琛判若兩人。
他個子高，肩寬腰窄，站在燈光下，五官被勾勒得格外分明。
「徐月，真巧啊，原來你也在這裡吃東西。早說嘛，一起過來了。」
徐月看著他，嘴角抽了一下，「你跟蹤我？」
「什麼叫跟蹤？」馮琛走進來，一臉無辜，「我也約了朋友吃飯，剛路過門口看見你了，就進來打個招呼。」
徐月一臉「你覺得我會信嗎」的表情。
路雅的目光在馮琛臉上停留了三秒，然後轉向徐月，眼神里寫滿了八卦。
她壓低聲音，「月月，這是？」
「朋友。」徐月回答得斬釘截鐵。
馮琛在旁邊幽幽地嘆了口氣，那語氣里的哀怨恰到好處，「唉，連頓飯都不願意跟我一起吃，還說不是嫌棄我。」
路雅看看馮琛，又看看徐月，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。
她湊到徐月耳邊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「姐妹，你也太牛了吧？這麼帥的也能談上？」
「我沒談！」徐月差點沒繃住。
但路雅已經不聽她解釋了，端起酒杯，笑盈盈地站起來，「帥哥你好，我是月月的大學閨蜜，我叫路雅。」
馮琛笑著頷首，「幸會，我叫馮琛。」
徐月坐在中間，看看左邊笑得意味深長的閨蜜，又看看右邊一臉泰然自若的馮琛，忽然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。
算了，愛怎麼想怎麼想吧。
反正她問心無愧。
路雅也提起包，本來還想跟好姐妹去逛逛街，可是現在這架勢，自己顯然就是個電燈泡。
她再繼續待下去，那就是看不懂場合了。
「月月，突然想到我還有一個文件沒做完，我就先走了，明天咱們再約～」
徐月想說什麼，可是人已經急匆匆的跑了。
她瞪了馮琛一眼，「以後少這麼莫名其妙的，讓人誤會，走吧，回去睡覺！」
馮琛咳嗽了一聲，「睡覺？」
徐月無語，懶得搭理馮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