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殺無赦


  陸玄剛走到二樓轉角,腳步停了。

  通風管里,那名血滴子的刺客也停了。

  

  他叫血鴉,江州死獄出來的人,入血滴子十七年,殺過宗師,也殺過戰部供奉。

  剛才後門那名暗影衛,被他用血針扎穿喉骨,連喊都沒喊出來。

  血鴉夾著三枚銅錢,耳麥里傳來沙沙雜音。

  「修羅之主往樓下走了。」

  「冷霜寒在他身邊。」

  「換目標。」

  血鴉舌尖頂了頂牙根。

  「誰?」

  「顧家大小姐。」

  血鴉從通風口縫隙往下看。

  顧清寒還站在走廊盡頭,顧福扶著她,身後兩名暗影衛擋著。

  殺陸玄難。

  殺顧清寒,順手。

  只要顧家亂了,陸玄就得被拖在雲海。

  血鴉把黑針扣進指縫,膝蓋慢慢壓住鐵皮。

  樓下傳來陸玄的聲音。

  「夜梟,封住風管。」

  血鴉手一頓。

  夜梟抬頭:「殿主,風管里有人?」

  陸玄看向頭頂:「他要換目標。」

  顧清寒聽見這句,後背貼住牆,手裡的包掉在地上。

  顧福把她往身後一拉:「大小姐,退後。」

  下一秒,頭頂鐵皮被人從內踹開。

  血鴉從上方落下,三枚銅錢先飛出去,分別打向燈、監控、暗影衛手腕。

  燈管碎裂,走廊暗了半截。

  暗影衛剛抬手,手腕被銅錢切開,短刀掉地。

  血鴉身子貼著牆掠過,指間黑針直奔顧清寒脖頸。

  顧清寒張了張嘴,腳下卻沒挪開。

  顧福撲上去擋。

  「福伯!」

  顧清寒伸手去拽,已經晚了。

  血鴉笑了一聲:「老頭兒,擋得住嗎?」

  黑針離顧福喉嚨還剩半寸。

  冷霜寒抬手。

  她人還在樓梯口,指尖已經點在血鴉手腕上。

  咔。

  骨頭斷裂聲傳開。

  黑針掉在地毯上,針尖扎進地面,地毯邊緣被腐出小洞。

  血鴉整條右臂垂下去,身體在半空翻了半圈,重重砸到牆邊。

  他抬頭看冷霜寒,嘴裡全是血。

  「北境指勁。」

  冷霜寒收回手,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
  「化境宗師,就這?」

  血鴉左手往腰後一摸,冷霜寒抬腳踩住他的肩。

  又是咔的一聲。

  血鴉左肩塌下去,嘴裡擠出半聲,硬生生咽回去。

  陸玄走到他面前,低頭看著那枚黑針。

  「血滴子的人?」

  血鴉咧開血嘴笑:「你猜。」

  陸玄蹲下,撿起黑針。

  針尾刻著血滴,針身細得發亮。

  冷霜寒皺眉:「這針有毒,別碰。」

  陸玄捏住針尾,指腹輕輕一搓。

  黑針從中間斷成兩截。

  血鴉的笑容一下消失了。

  陸玄問:「誰派你來的?」

  血鴉閉上嘴。

  陸玄伸手按住他的頭頂。

  血鴉身體一抽,牙關咬得咯咯響。

  「修羅之主,也就這點手段?」

  陸玄手掌下壓半寸。

  血鴉喉嚨里擠出悶音,後背撞著牆,一下接一下。

  冷霜寒看了陸玄一眼:「搜魂?」

  陸玄嗯了一聲。

  血鴉聽見這兩個字,脖子上的筋全繃了起來。

  「你敢碰我的魂,死獄不會放過你。」

  陸玄看著他:「死獄在哪?」

  血鴉閉口不答。

  陸玄五指一扣。

  血鴉嘴裡噴出血,雙腿在地上蹬了幾下,額頭青筋鼓起。

  顧清寒站在幾步外,手指抓著顧福胳膊,指尖陷進布料。

  她第一次看見這樣審人的。

  沒有怒罵,也不急。

  可血鴉每喘一口氣,都比上一口更難。

  夜梟帶人趕到,看到地上的血鴉,馬上單膝跪地。

  「屬下失職。」

  陸玄沒看他:「看好樓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血鴉抬起頭,眼珠發紅:「你們查不到的。」

  「江州的路,進得去,出不來。」

  陸玄問:「江州哪裡?」

  血鴉牙齒咬住舌尖。

  冷霜寒抬指點在他下頜。

  血鴉下巴脫開,舌尖沒咬成,口水混著血流到衣領。

  冷霜寒道:「在我面前也敢自盡,你真有自信。」

  血鴉嘴裡含糊不清:「冷霜寒,你護得了他今天,護不了他到江州。」

  陸玄抬手,把他下巴接回去。

  「說吧。」

  血鴉喘了幾口,終於低下頭。

  「江州,北郊。」

  「廢礦下面,有座死獄。」

  「血滴子總部就在那。」

  夜梟臉上繃緊:「江州死獄,傳聞三十年前就封了。」

  血鴉笑了兩下,血從鼻子裡流出來。

  「封給外人看的。」

  「裡面關的,全是拿錢買命的人。」

  陸玄問:「陸家那晚,誰接的單?」

  血鴉的笑停了。

  他看著陸玄,喉嚨上下滾動。

  「你真是陸家餘孽。」

  冷霜寒抬腳踩住他另一條腿。

  「回答問題。」

  血鴉疼得肩膀一抽,額頭貼到地上。

  「我沒資格看十八年前的血檔。」

  「那份檔案在獄主手裡。」

  陸玄問:「獄主是誰?」

  血鴉扯著嗓子笑了幾聲。

  「你去了就能見。」

  「他也在等你。」

  陸玄指尖停在他脖頸上。

  「還有誰?」

  血鴉嘴唇動了動。

  「齊家有人去過死獄。」

  「姓齊的沒露臉,只留了枚黑扳指印。」

  「還留了一句話。」

  陸玄低頭:「說。」

  血鴉看著他,血從嘴角往下滴。

  「陸家沒死乾淨,就讓顧、林兩家陪葬。」

  顧清寒身子晃了一下。

  顧福扶住她:「大小姐。」

  陸玄抬眼看向夜梟:「林家那邊派人過去。」

  夜梟低頭:「屬下這就安排。」

  血鴉又笑了。

  「晚了。」

  「血滴子出手,從不只派一路。」

  顧清寒抬頭:「林清雅?」

  陸玄沒回答,拿出手機,撥了林清雅的號碼。

  電話響了三聲,沒人接。

  第四聲時,電話通了。

  那頭沒有林清雅的聲音,只有輕輕的呼吸聲。

  陸玄開口:「誰?」

  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低笑。

  「陸玄,來江州。」

  「你不來,林清雅就活不了。」

  電話掛斷。

  顧清寒看著陸玄手裡的手機,嘴唇發白。

  「她被抓了?」

  陸玄收起手機,轉頭看血鴉。

  血鴉咧嘴:「我說了,血滴子出手從不失手。」

  陸玄伸手扣住他的脖子。

  「你話太多了。」

  血鴉瞪著他,雙腳蹬地。

  咔。

  脖骨斷了。

  陸玄鬆手,血鴉歪倒在地,銅錢從他袖口滾出來,停在顧清寒腳邊。

  顧清寒低頭看著那枚銅錢,腳尖往後退了半步。

  陸玄看向夜梟。

  「查林清雅最後位置。」

  「調修羅暗線進江州。」

  「死獄外三十里,全部封住。」

  夜梟抱拳:「遵令。」

  冷霜寒走到陸玄身邊:「我跟你去。」

  陸玄道:「你留雲海。」

  冷霜寒眉頭一壓:「你嫌我礙事?」

  「顧家,林家,都要人看。」

  冷霜寒看了眼顧清寒,又看向陸玄。

  「行,我守雲海。」

  「江州那邊誰擋你,別留手。」

  陸玄往樓下走。

  「血債血償。」

  夜梟跟在後面:「殿主,車已經備好,最快一班去江州的高鐵還有二十分鐘。」

  陸玄腳步沒停。

  「去車站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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