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絕境中的鬼面
紅拂帶陸玄穿過封鎖線時,演訓場裡的槍聲已經亂成一片。
秦川被兩名玄武司隊員攔在入口外,肩頭紗布滲血,仍伸手去抓陸玄衣角。
「陸先生,我帶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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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玄把黑色鬼面扣上,只露出一雙眼。
「你進去送死?」
秦川喉結滾動。
「白帥在裡面。」
陸玄拎起帆布包,踏進紅區。
紅拂跟在半步後,按著耳麥。
「三號林區到四號廢樓,中間兩道溝,傭兵占了高點。」
陸玄看向前方。
「血滴子的人呢?」
紅拂聽了幾秒。
「舊戲院殘黨沒動,進紅區的是齊家找來的海外傭兵。」
她停了半拍。
「還有三個人沒有身份記錄,紅顏會資料庫查不到。」
陸玄腳步未停。
「查不到,就該死。」
四號廢樓內,白凌月靠在斷牆後,左臂被子彈劃開,血順著手腕滴上槍托。
副官蹲在她身邊,三個彈匣全空,最後一個彈匣只剩兩發。
「帥主,二號沒信號了。」
白凌月拆開定位腕錶,晶片已經燒黑。
「定位器被動過。」
副官咬牙。
「齊家藥械組。」
角落裡,三名玄武司隊員互相包紮,一人腹部中彈,咬著繃帶,滿頭是汗。
外面擴音器響起。
「白帥,別躲了。」
「演習結束了,你手底下那幾個人撐不了多久。」
副官剛舉槍,牆邊碎石被子彈打碎,擦過她臉側。
白凌月按下她的槍口。
「別浪費子彈。」
副官眼眶發紅。
「他們用實彈,我們用空包彈,這不是比武,這是把我們往坑裡推。」
白凌月從隊員腰間抽出匕首,插進靴側。
「還有刀。」
傷員抬頭,嘴唇發白。
「帥主,你走,我們斷後。」
白凌月掃他一眼。
「閉嘴。」
外面的腳步聲逼近。
傭兵用彆扭中文喊話。
「白帥,我們老闆說了,活的值錢。」
副官摸向短刀。
「我出去跟他們拼了。」
白凌月按住她肩膀,看向廢樓另一側。
窗框外,炸塌的樓梯下方是三米水泥坑。
她把最後兩發子彈壓進槍膛。
「我開路,你帶傷員跳坑。」
副官搖頭。
「不行。」
白凌月看著她。
「這是命令。」
廢樓外忽然安靜。
靴子踩碎玻璃,三道人影走到樓前。
他們沒有拿槍。
最前面的男人穿灰色練功服,手裡轉著兩顆沾血鋼珠。
左邊瘦高男人戴白手套,腰間掛軟劍。
右邊那人披黑斗篷,脖子上掛著骨珠,落腳無聲。
副官從裂縫看了一眼,臉色變了。
「帥主,那三個人不是傭兵。」
灰衣男人抬手一抓,窗後的玄武司隊員被勁力拖出半截身子。
白凌月抬槍。
子彈打向灰衣男人眉心。
灰衣男人偏頭避過,手指一松,那名隊員摔回牆後,胸口衣料裂開,多出五道紅痕。
灰衣男人笑了。
「空包彈里混了兩發真彈,你運氣不錯。」
白凌月留住最後一發子彈。
「你們是誰?」
白手套男人抬頭,嗓音細長。
「齊家請我們來送白帥一程。」
黑斗篷男人搖著骨珠。
副官怒道:「你們敢碰帥主,北境不會放過你們。」
灰衣男人看向副官,屈指一彈。
副官手裡的槍斷成兩截,虎口裂開,血滴在地上。
白凌月把副官拉到身後。
「齊天道讓你們來的?」
灰衣男人搖頭。
「齊少現在說話不方便。」
白手套男人接話。
「齊家主的意思。」
白凌月報出那個名字。
「齊鎮海。」
灰衣男人攤手。
「白帥死在演習區,兇手是境外傭兵。」
「齊家會替你辦追悼會,北境軍需藥線照舊走齊家。」
副官伸手摸向靴側短刀。
白手套男人抬指,軟劍彈出,劍尖停在她咽喉前半寸。
「別動。」
白凌月舉起雙手。
「放了她們。」
灰衣男人看著她手背上的紗布。
「白帥,談條件,手裡得有牌。」
黑斗篷男人上前兩步,骨珠輕響。
「聽說北境女戰神只嫁修羅王。」
他看著白凌月的臉。
「今天你跪在這兒喊幾聲,說不定修羅王真會出來。」
副官紅了眼。
「你找死!」
白凌月按住她,掌心傷口再次裂開。
「沖我來。」
灰衣男人點頭。
「本來就是沖你來的。」
他五指隔空扣向白凌月肩頭。
白凌月側身避開,短刀刺向他腕脈。
灰衣男人手腕一翻,鋼珠抵住刀背。
短刀斷開。
白凌月抬膝撞向他小腹。
灰衣男人退了半步,臉上的笑收住。
「北境戰神,確實有點本事。」
白手套男人繞到白凌月身後,軟劍纏住她左臂。
白凌月反手抓住劍身,掌心被割開,血順著劍刃流下。
黑斗篷男人一掌拍在她後背。
白凌月踉蹌兩步,單膝落地,又撐著膝蓋站起。
副官撲過去,被灰衣男人一腳踢回斷牆邊。
灰衣男人踩住副官手腕。
「別急,等你們帥主跪下,再輪到你。」
副官咬破嘴唇,血從唇角滲出。
白凌月抬頭。
「放開她。」
灰衣男人低頭看她。
「那就跪。」
廢樓外傭兵圍攏,槍口對準樓內。
玄武司隊員剛要起身,白手套軟劍一甩,在他們腳邊割出深痕。
「誰動,誰先死。」
灰衣男人伸手去扯白凌月肩章。
「北境的肩章,我替齊家收了。」
白凌月抓住他手腕。
灰衣男人發力下沉。
白凌月膝下水泥裂開,血滴進灰塵里。
她另一隻手摸向腰間最後一枚手雷。
副官看見,眼淚落地,低頭咬住手背。
「帥主,不要。」
灰衣男人也看見了,抬腳踩住白凌月手背。
「想一起死?」
白凌月抬頭,眼底只剩殺意。
「你可以試試。」
黑斗篷男人皺眉。
「別磨蹭,帶走。」
白手套男人伸手抓向白凌月下頜。
「先廢了她丹田,省得路上麻煩。」
樓頂傳來瓦礫滾落聲。
灰衣男人抬頭。
「誰?」
碎磚從上方落下。
白手套軟劍上挑,碎磚碎成粉末。
下一刻,樓頂鋼架塌落。
一道戴黑色鬼面的身影從破口落下,落在白凌月身前,塵灰向四周卷開。
鬼面額心,那道天罰紋在灰塵里顯出。
白手套的手停在半空。
灰衣男人退了半步,掌心鋼珠落地。
黑斗篷男人盯著那張面具,骨珠斷線,滾了一地。
白凌月抬頭看著那道背影,呼吸停了半拍。
陸玄沒有回頭。
他看著面前三人,聲音從鬼面後傳出。
「誰的手,剛才碰她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