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這聲音怎麼…
陸玄邁出廢樓,白凌月一把扣住他的護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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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掌心還在流血,血沿黑色護腕滑下。
鬼面後,陸玄嗓音沉冷。
「鬆手。」
白凌月沒有放,肩頭傷口被牽動,軍服又滲出血。
「我等了你三年。」
陸玄看向演訓場出口。
「我還有事。」
白凌月擋到他面前。
「齊家那邊,我陪你去。」
「用不著。」
白凌月抬頭,盯著鬼面額心那道紋。
「北境那一夜,玄甲軍困在雪線外,通訊斷了,補給斷了,三千人只剩八百。」
「你戴著這張面具殺進來,殺穿敵營,把半塊修羅令丟給我。」
「你只說了一句,活著回去。」
她喉嚨滾動,聲音發啞。
「我記到今天。」
紅拂站在旁邊,短刃在指間轉了一圈。
秦川扶牆出來,聽見這幾句,又把頭低下。
陸玄看著白凌月。
「所以?」
白凌月攥緊護腕。
「所以我白凌月這輩子只認你。」
「國都逼我嫁齊天道,白家拿軍需壓我,齊家把訂婚宴擺到國賓館,我都沒點頭。」
「我等的人來了,憑什麼退?」
陸玄沉默片刻。
「白家婚書已經撕了。」
白凌月眼睫輕動,立刻開口。
「那張破婚書不算。」
紅拂低頭碰了碰鼻尖,差點笑出聲。
陸玄道:「你剛才在國賓館,可不是這麼說的。」
白凌月臉色發緊,避開鬼面視線。
「我當時不知道你來了。」
「你知道陸玄來了。」
白凌月眉心皺起。
「別提他。」
「為什麼?」
白凌月語速快了起來。
「他拿著白家婚書闖訂婚宴,踹門,殺人,撕婚書,當眾打齊天道。」
「他確實有本事,可他跟你不一樣。」
陸玄問:「哪裡不一樣?」
白凌月答得極快。
「你救北境,是救人。」
「他鬧國賓館,是泄憤。」
紅拂指間短刃停下,看向陸玄。
秦川低頭咳了兩聲。
陸玄道:「你挺了解他。」
「不了解,也不想了解。」
白凌月搖頭。
「他渾身都是麻煩,走到哪殺到哪。」
「陸家有血仇,我不否認,可他做事太野,太不管後果。」
她重新抬眼。
「你不一樣。」
「你是北境活下來那些人的信念。」
「你出手,只殺該殺的人。」
紅拂側臉看向滿地血跡。
秦川抬手按住額頭。
陸玄道:「剛才這些人也都死了。」
白凌月立刻道:「他們該死。」
「他們對玄武司開槍,踩我肩章,逼我下跪。」
「你殺他們,是替北境清帳。」
陸玄問:「陸玄殺齊家供奉呢?」
白凌月嘴唇抿緊。
「那是他跟齊家的私仇。」
「齊家十八年前滅陸家。」
白凌月停了半息。
「我知道,所以我沒攔他。」
「可他太狂,當眾撕婚書,踩齊家的臉,也踩了白家的臉。」
「退婚可以好好說,沒必要鬧成那樣。」
紅拂肩膀輕抖。
白凌月轉頭。
「你笑什麼?」
紅拂收起短刃。
「沒事,白帥繼續。」
白凌月收回目光。
「你別誤會,我不是護白家臉面。」
「我只是覺得,陸玄那種人,跟你差太遠。」
陸玄問:「差多少?」
白凌月毫不猶豫。
「他連你一根腳趾都比不上。」
秦川抬手捂住嘴,又咳了一聲。
紅拂低頭看鞋尖,唇角沒壓住。
鬼面後,陸玄目光停了半拍。
「這麼差?」
「差得遠。」
白凌月點頭。
「你三年前在北境留下半塊令牌,沒要功,沒要名,轉身就走。」
「陸玄不一樣。」
「他拿著婚書到處退,嘴上說不在乎,動作卻鬧得滿城皆知。」
「他今天在國賓館要是有你一半沉穩,事情不會鬧成這樣。」
紅拂背過身,肩膀又抖了一下。
白凌月皺眉。
「紅拂。」
紅拂回身:「嗯?」
「告訴他,別再拿白家婚書說事。」
白凌月冷聲開口。
「我白凌月要嫁的人已經出現了。」
「他陸玄再強,也別來沾邊。」
陸玄低頭,看著她抓在護腕上的手。
「你確定?」
白凌月迎上他。
「確定。」
「我在國賓館說過,我只嫁修羅王。」
「我說話算數。」
陸玄道:「你連修羅王叫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白凌月指尖停在護腕上。
她抬手,指腹碰到鬼面邊緣,卻沒敢掀。
「我可以等你親口告訴我。」
陸玄後退半步,避開她的手。
「先去齊家。」
白凌月立刻跟上。
「我帶玄武司開路。」
「你的人傷了。」
白凌月回頭看向廢樓里被扶出的隊員,眸底壓著血色。
「那就更要去。」
「齊家把真彈混進演習區,借傭兵殺我,還想嫁禍境外。」
「這件事,玄武司必須查。」
陸玄看向她。
「你現在才想查?」
白凌月手指收緊。
「我會給你交代。」
陸玄沒有接話。
紅拂按住耳麥走近。
「公子,齊家祖宅地下道關了。」
「那口黑箱子已經進了內院。」
「夜梟在外面盯著,暫時沒強攻。」
白凌月聽到公子二字,目光落回陸玄身上。
「紅拂為什麼這麼稱呼你?」
紅拂笑了笑。
「順口。」
白凌月盯著她。
「你好象叫陸玄,也這麼叫?」
紅拂眨眼。
「白帥記性真好。」
白凌月臉色微變,又看向鬼面人。
「你跟陸玄認識?」
「見過。」
「你們什麼關係?」
陸玄看著她。
「你不是不想提他?」
白凌月被堵住,慢慢鬆開護腕。
「我不是不講理。」
「他是陸家遺孤,齊家要殺他,我不會坐視不管。」
「可婚事歸婚事。」
「我不可能因為一封婚書就嫁給他。」
陸玄道:「你倒分得清。」
白凌月認真點頭。
「我分得清。」
「恩是恩,仇是仇,感情是感情。」
「陸玄救過白家,我可以還他。」
「他要對付齊家,我可以幫。」
「可我心裡的人,從頭到尾只有你。」
紅拂轉身走開,抬手捂住嘴。
秦川靠在牆邊,肩頭紗布又滲出血。
「帥主,要不先去醫療車?」
白凌月沒理他,只看著鬼面人。
「你笑我也認。」
「我確實沒見過你的臉。」
「可我認得你的聲音。」
陸玄眸子微動。
白凌月往前一步。
「北境那天風大,你只說了兩句話。」
「第一句,趴下。」
「第二句,活著回去。」
「這兩句話,我記得很清楚。」
陸玄喉結動了動。
他剛才一直用真氣改了聲線。
白凌月繼續逼近。
「你剛才問誰碰我的時候,聲音變了。」
「和北境那晚重合了。」
陸玄忽然低笑。
這一聲沒再偽裝,短促,懶散,帶著她在國賓館門口聽過的尾音。
白凌月停在原地,抓著護腕的手慢慢鬆開。
紅拂轉過身,笑意再也藏不住。
秦川閉了閉眼,往後退了半步。
陸玄看向齊家方向。
「走。」
白凌月沒有動。
她盯著鬼面下露出的下頜,臉上血色一點點褪盡。
「這聲音怎麼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