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一刀見血


  白凌月的電話在凌晨四點打進來。

  看本書最新章節,請訪問𝑺𝒕𝒐𝟓𝟓.𝒄𝒐𝒎

  紅拂接的,聽了兩句,眉頭擰起來。

  「白帥,殿主在救人,沒空。」

  那頭聲音很低,帶著吐血後的虛弱,卻咬著每個字:「我不是找他,我找你。」

  紅拂靠在走廊牆上,刀擱在膝蓋上擦。

  「說。」

  「幫我查一個人。」

  白凌月停了兩秒,「十八年前,天罰島送走陸玄那天,碼頭上還有一個女人抱著孩子。」

  紅拂手停了。

  「你查這個幹什麼?」

  白凌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聲音反而輕了。

  「紅拂,我這輩子只求一件事。」

  「他撕了婚書,我不要婚書。他讓我滾,我可以滾。但我要站在他身邊,哪怕他不回頭。」

  紅拂沉默幾秒,把刀收進鞘里。

  「白凌月,你瘋了。」

  電話掛斷。

  紅拂看著黑屏手機,嘴角動了動,沒再說話。

  翡翠公盤,魔都西郊會展中心。

  上午九點,主廳已經坐滿了人。

  魔都珠寶界的公盤一年只開兩次,能拿到入場資格的,最差也是千萬級別的料商。

  今天到場的買家超過三百人,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台後面那張長桌上。

  長桌後坐著五個人。

  居中的老者鬚髮花白,手裡轉著一把紫檀摺扇,扇面上寫著四個字:石不虛判。

  緬北賭石宗師,烏達。

  烏達左手邊坐著謝家主的長子謝銳,右手邊是沈家派來的估價師,再往外是兩個扛著箱子的助手。

  謝銳掃了一眼入口,壓低聲音:「烏達大師,今天台面上的原石,都換過了?」

  烏達轉著摺扇,笑紋堆在眼角。

  「謝少放心,四十塊原石,三十六塊是廢料,皮殼全部做過手腳,就算緬北礦主親自來,也看不出端倪。」

  謝銳點頭:「剩下四塊呢?」

  「四塊真料留著釣魚。」

  烏達收起摺扇,指了指台面最中間一塊半人高的青黑原石,「這塊石王,皮殼厚,窗口開在廢肉區,外行看著像滿綠,切開全是棉裂。誰買誰賠,底價八千萬起。」

  謝銳嘴角翹起來:「陸玄要是敢拍這塊,今天就讓他把秦家吃進去的全吐出來。」

  烏達端起茶杯。

  「賭石這行,武功再高也沒用。我做了四十年石頭,從沒看走眼過。」

  謝銳靠進椅背,聲音更低了幾分:「大師可能不知道,昨晚秦家被他一夜搬空,藥線、賭石倉、錢莊全沒了。」

  烏達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。

  謝銳繼續道:「秦家賭石倉里的翡翠毛料,有一批正好是從公盤流出去的。今天這場,不光是坑他的錢,還得把秦家那批貨的來路洗乾淨。」

  烏達放下茶杯,摺扇重新轉起來:「來路的事我不管,我只管石頭。他要是不懂看石,今天就是來送錢的。」

  「他要是懂呢?」

  烏達哈哈一笑:「謝少,緬北的礦我吃了四十年,魔都公盤的石頭過我手的不下十萬塊。一個殺人的,還能比我懂石頭?」

  謝銳跟著笑,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
  「那就等他來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。

  砰砰砰。

  主廳側門被人從外面拍響,聲音又急又重。

  謝銳臉色一變,抬手示意助理去開門。

  門拉開,一個穿保安制服的年輕人連滾帶爬衝進來,額頭全是汗,制服領口扯開了一半。

  「謝、謝少,外面,外面出事了。」

  謝銳皺眉:「什麼事,慌什麼?」

  保安喘得上氣不接下氣,手指指向入口方向,聲音劈了:「公盤外圍十六個安保點,全被端了。」

  謝銳猛地站起來:「什麼?」

  「來了一隊人,黑衣服,不說話,見人就繳械,我們三十多個保安,沒一個撐過兩秒。」

  烏達摺扇停了。

  謝銳抓住保安衣領:「帶隊的是誰?」

  保安咽了口唾沫,眼珠子裡全是驚恐。

  「一個、一個女人,穿高跟鞋,拿刀。」

  謝銳鬆開手,臉上的笑意消失乾淨。

  他轉頭看向牆上的監控屏幕。

  畫面里,公盤入口處的安保崗亭已經空了。

  十幾個保安跪成一排,雙手抱頭,槍械碼在地上。

  紅拂踩著碎玻璃走過安檢門,身後跟著八名紅顏衛,槍口朝下,步伐齊整。

  她身後三步遠的位置,陸玄負手走進來,帆布包換成了黑色風衣,表情淡得連眼皮都沒抬。

  烏達盯著監控畫面,摺扇從手裡滑落,掉在桌上。

  畫面切到第二個機位。

  公盤外圍布置的六輛防暴車,車門全開著,裡面空無一人。

  駕駛座的方向盤上插著紅顏衛的標識刀,刀柄朝外。

  第三個機位。

  會展中心側翼的兩個狙擊點。

  兩名狙擊手趴在原位,槍管被折成九十度,人被反綁在欄杆上,嘴裡塞著自己的瞄準鏡布。

  謝銳往後退了一步,撞到椅子上,茶杯翻倒,茶水淌了一桌。

  烏達撿起摺扇,手指發抖,扇面上「石不虛判」四個字晃得厲害。

  「謝少,你說的那個陸玄,就是這個人?」

  謝銳沒回答。

  監控畫面里,陸玄已經走到主廳入口。

  他停下腳步,抬眼掃了一圈檯面上的四十塊原石,目光最後落在正中那塊半人高的青黑石王上。

  紅拂跟在旁邊,低聲問了一句:「公子,都是廢料?」

  陸玄走到石王面前,指腹擦過皮殼表面,停在窗口邊緣。

  他指尖捏了捏,掂了掂石頭的重量。

  三百多名買家安靜下來,整個大廳只剩空調的嗡嗡聲。

  烏達終於站起身,扶住桌沿,硬撐出一副鎮定模樣,聲音乾澀:「這位先生,公盤有公盤的規矩,看石要先報號。」

  陸玄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「這塊石頭,皮殼做過手腳,窗口開在廢肉區,裡面棉裂貫穿。」

  烏達臉色一僵。

  陸玄手指往下移了兩寸,敲了敲石頭底部。

  「但這裡,有一條血沁紋。」

  烏達嘴唇動了動,沒說出話。

  陸玄轉頭看向謝銳:「切石刀在哪?」

  謝銳喉結滾動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
  紅拂笑了笑,從旁邊操作台上拿起水冷切割刀,遞到陸玄手裡。

  陸玄接過刀,沒有猶豫,一刀切下去。

  水花飛濺。

  三百多雙眼睛盯著切面。

  石頭裂成兩半,斷面上棉裂清清楚楚,灰白一片,跟烏達說的一模一樣。

  謝銳鬆了口氣,嘴角剛要上揚。

  陸玄翻過另一半,指尖點在底部靠內側的位置。

  那裡有一抹濃得化不開的血紅色,沿著石脈蔓延開,裹著深翠的底子,通透到能照見人影。

  帝王血翡。

  整個大廳的呼吸聲同時停住。

  烏達摺扇從手裡掉在地上,這次他沒有彎腰去撿。

  陸玄把切面朝向所有人,聲音很淡。

  「你們四家做局,用的是秦家賭石倉的貨。」

  他手指擦過血翡表面的一道細痕,痕跡里嵌著暗紅血沁。

  「這條血沁紋,不是天然的。」

  陸玄的指腹停在血沁紋最深處,指甲輕輕一剔。

  一個極小的印記露了出來。

  紅拂湊近看了一眼,笑容消失了。

  陸玄盯著那個印記,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。

  印記只有半個指甲蓋大,刻痕已經磨損。

  但那個字,他認得。

  陸。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