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拜見殿主
專機離地二十分鐘,機艙里沒人開口。
陸玄靠在座位上,眼睛閉著,手指搭在扶手邊一動不動。
ṡẗö55.ċöṁ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
機艙前半段的溫度低了兩度。
空乘登機前把暖風調到最高,但她路過陸玄身邊續水的時候,手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,之後再沒從帘子後面出來過。
林清雅坐在斜對面,安全帶扣了兩遍,手指絞在膝蓋上。
她身上還裹著陸玄在倉庫給她披的那件外套,領口翻了一半沒整理。
秦明月在最後排,坐姿筆直,眼睛盯著地毯紋路,一口水沒喝。
蘇半夏在陸玄右手邊,筆記本攤開在摺疊桌上,手指懸在鍵盤上方,落不下去。
林清雅動了動嘴唇。
過了半分鐘,她從扶手邊的杯架里拿起一瓶水,擰開蓋子,輕輕放到陸玄那側的杯槽。
陸玄睜開眼。
「謝謝。」
林清雅的肩膀松下來一點。
「你沒受傷吧。」
陸玄拿起水喝了一口。
「沒事,睡一會兒。」
林清雅點點頭,手放回膝蓋指尖不再絞了。
陸玄把水放回去,目光轉向舷窗外的雲層。
「三師姐。」
蘇半夏的手落到鍵盤上。
「嗯。」
「溫如晦在杭城扎了幾代。」
「三代。他爺做原石開採起家,到他手上,開採、加工、拍賣、鑑定四條線全攥在一個拳頭裡。」
蘇半夏敲了兩下鍵盤,調出一張關係圖。
「加上龍鑒司站長的殼子,整個浙省玉石行業的規則他定。」
陸玄沒看屏幕。
「天寶大會的安保是他的人。」
「對。內場門禁、監控、巡邏調度全走溫氏旗下公司。進他的地盤,每個人的心跳頻率他都能掌握。」
秦明月在後排開了口,嗓音發乾。
「內場還有姜家,姜家在杭城不比溫家小。」
蘇半夏搖頭。
「姜家出名頭,溫家出牙齒。內場真正能調兵的只有溫家。」
陸玄把視線從舷窗收回來。
「十八年前陸家的玉料,有多少從溫家手裡過的。」
蘇半夏的手指停在鍵盤上。
兩秒後她合上電腦。
「至少三成。」
陸玄閉上眼。
「那就夠了。」
一小時後,專機在蕭山一處私人跑道降落。
沒有接機隊伍。
跑道盡頭停著兩輛灰色商務車,本地牌照,玻璃沒貼膜。
夜梟從前車出來接人,四人分乘兩輛,沿城郊公路向西。
全程避開主幹道,沒經過一個有監控杆的路口。
四十分鐘,車拐進一條窄巷,兩側桂花樹把路面遮得嚴實。
巷子盡頭是座青石門樓,門楣上沒字,只嵌著一塊磨得發亮的墨玉牌。
夜梟下車,在門上敲了三下,停,又敲兩下。
門從裡面無聲拉開。
開門的是個精瘦中年人,灰布對襟衫,袖口紮緊,手上全是繭。
他看見夜梟,點了下頭。
「夜統領。」
又看見蘇半夏從後車下來,立刻低了半個身子。
「蘇小姐。」
蘇半夏擺手。
「老鍾,別客氣。」
中年人名叫鍾遠山,目光掃過林清雅和秦明月,沒多問,側身讓路。
眾人進了門。
院內比外面看著大得多。
三進院落,青石鋪地,迴廊兩側掛著竹簾,隱約能看見簾後有人影站著,呼吸平穩,紋絲不動。
鍾遠山走在前頭引路,步子輕快,腳落地幾乎沒聲。
到中院時他腳步慢了半拍,肩膀微僵。
因為陸玄從他身後走過來了。
鍾遠山的呼吸節奏變了。
他練了三十年內家功夫,感知比常人靈敏得多。
陸玄走到他身側的時候,他後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。
那種感覺不是殺氣。
是重量。
像一座山從旁邊移過去。
他的膝蓋自然地彎了一個弧度,腳步頓住。
蘇半夏注意到了,停下來。
「老鍾。」
鍾遠山咽了一下。
「蘇小姐,這位先生是……」
蘇半夏看了陸玄一眼。
陸玄沒說話,走到前面去了。
夜梟從後面跟上來,聲音壓得很低。
「鍾叔,修羅神殿主。」
鍾遠山整個人定住了。
他的呼吸斷了半拍,喉結上下動了兩次,瞳孔收縮。
三十年。
天罰島十年前讓他在杭城紮根守這座別苑,他問過一次,守什麼。
上面只給了四個字。
等主人來。
他盯著前面那道背影看了三秒。
然後雙膝落地。
「砰」的一聲悶響,青石地面震出細塵。
迴廊兩側竹簾同時掀開。
三十六個人走出來,清一色灰布短衫,腰束黑帶。
他們看見鍾遠山跪在地上,又看見前方那道背影,像收到某種無聲指令一般,齊單膝落地。
三十六人,三十六聲膝蓋撞石板的悶響,連成一片。
鍾遠山伏下身子,額頭貼在冰涼的青石上,嗓音發顫。
「青玉別苑三十六玉衛,恭迎殿主。」
林清雅站在迴廊邊上,手指攥緊了外套的領口。
秦明月的後背貼上了廊柱,指尖在抖。
陸玄停住腳步,沒有回頭。
「起來。」
聲音不大,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鍾遠山抬起頭,眼眶泛紅。
「屬下等了十年。」
陸玄轉過身,看著滿院跪地的灰衣人。
「從今天開始,不用等了。」
蘇半夏合上筆記本,靠在廊柱上,嘴角抿了一下。
小師弟到哪,哪裡就是修羅的地盤。
杭城這趟水,溫如晦蹚不過去了。
陸玄的視線越過中院,落在正堂緊閉的門扇上。
「三師姐,硬碟數據搬進來。」
他的手插進風衣口袋,指尖碰到那張被捏直的磁卡。
「今晚把玉胎喚醒協議拆乾淨。」
「我要知道,溫如晦手裡到底還有多少我陸家的東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