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玉市迎修羅
夜梟從夾克里抽出通訊器,按了兩下。
巷口兩道灰影從牆根閃出,無聲落位。
巷尾,又一道。
三秒,窄巷封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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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玄五指扣住捲簾門金屬面板,手掌收攏。
門板發出尖銳的扭曲聲,從中間被撕開,向兩側捲起。
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水泥台階,牆壁嵌著暗黃燈管,光線昏沉。
鍾遠山壓低聲音。
「地下兩層,主通道三百米,八十六間鋪面,盡頭是拍賣廳。老闆叫趙奎,做了十五年地下原石交易。」
陸玄邁步往下走。
「和溫家什麼關係。」
「不是嫡系,但貨源、渠道、資金全走溫氏暗線。魔都公盤那批假料,有三成從這裡發出去的。」
陸玄腳步沒停。
台階到底,鐵門半開。
通道寬四米,兩側鋪面鐵柵欄緊閉,燈光只亮了三分之一。
該有人走動的地方,空無一人。
夜梟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,指尖搭在腰側。
「清場了。」
陸玄掃了一眼兩側暗處。
「不是清場,是在等。」
走到第四十米,右側一間鋪面柵欄從裡面彈開。
矮胖男人擠出來,花襯衫,腕上兩串紫檀珠子,額頭全是汗。
他擠出一個笑。
「這位爺,今晚上頭髮了話,不接客。」
鍾遠山把黑皮箱抬起來。
「五百萬現金,我要見趙奎。」
矮胖男人的目光掃到陸玄身上,喉結滾了一下。
他的手往褲兜里摸。
夜梟手腕一翻,短刃貼著矮胖男人指縫釘進柵欄。
手機屏幕亮著,消息只發了一半:「來了三」。
陸玄把手機抽走,翻了一眼聊天記錄。
最新一條收到的消息:甲字令,目標年輕男性,可能帶兩人。見到即報。活口二十億。
陸玄把手機遞給夜梟。
「趙奎接了溫如晦的單。」
鍾遠山臉色沉下去。
「殿主,是陷阱。」
陸玄沒答話,繼續往前走。
通道盡頭,漆紅色厚木門,門縫下透著白光。
陸玄手掌按上去,鎖芯發出脆響,整扇門向內彈開。
拍賣廳六盞射燈全開。
沒有拍品,沒有椅子。
二十多個黑衣人分列兩側,手裡的槍在燈下反光。
正中紅木太師椅上坐著個瘦高男人,五十出頭,灰中山裝,手裡轉著核桃。
他身後站著兩個人,灰制服,腰間制式手槍,站姿筆直。
鍾遠山的呼吸變了。
「龍鑒司。」
瘦高男人放下核桃,站起來,看向陸玄。
「修羅神殿主,陸玄。」
他嘴角往上扯了一下。
「溫站長說了,今晚你要是來了,活口二十億歸我,玉市的稅免三年。」
鍾遠山的手貼上腰間短刀。
「趙奎,你瘋了。」
趙奎搖頭。
「鍾哥,甲字令你沒收到?收到了只有兩條路,裝死,或者辦事。」
「我選第二條。」
他抬了抬下巴。
兩側黑衣人同時舉槍,二十多個槍口對準門口。
身後灰制服拔槍上膛,金屬聲清脆。
鍾遠山額頭滲出汗,回頭看陸玄。
「殿主。」
陸玄站在門口,手插在風衣口袋裡,視線掃過全場。
趙奎坐回椅子,翹起腿。
「陸先生,溫站長要的是活口。你乖乖伸手讓我綁了,這兩位可以走。」
他打了個響指。
二十多把槍的保險同時關掉,撞擊聲連成一片。
「要是不乖乖的,子彈不長眼。」
陸玄從口袋裡把手抽出來。
然後往前邁了一步。
趙奎的笑僵住了。
那一步落下去,地磚從腳底炸開裂紋。
暗紅色的光從裂縫裡滲出來,沿著地面向四周擴散。
三米。
最前排六個槍手的手腕同時傳出「咔咔」聲。
不是扳機。
是骨頭。
六把槍落地,六個人捂著手腕跪下,嘴張著,聲音卡在喉嚨里。
趙奎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陸玄又走了一步。
暗紅光圈擴到六米。
第二排八個人的膝蓋同時彎折,整個人砸在地上,槍管碰到那層光的瞬間扭曲變形。
有人扣下了扳機。
子彈飛出槍膛,撞進暗紅光里,彈頭表面裂開紋路,碎成鐵粉灑落。
趙奎往後退,背撞上灰制服的胸口。
兩名灰制服舉槍開火。
兩顆子彈飛到陸玄面前一尺,懸了不到半秒,崩碎。
鐵粉落地的聲音,在死寂的拍賣廳里格外清楚。
陸玄沒有停。
第三步。
暗紅光圈覆蓋整個大廳。
所有還站著的人全部跪了下去。
膝蓋撐不住那層光里的重量,骨節發出密集的咯吱聲。
趙奎雙腿打顫,核桃從手裡滾落,在地上轉了兩圈。
「砰。」
他的膝蓋砸在地面上,額頭的汗成股往下淌。
兩名灰制服雙掌撐地,脊背弓起,呼吸粗重,槍早已脫手。
陸玄走到趙奎面前站定。
整個拍賣廳,只有他一個人站著。
「溫如晦今晚在哪。」
趙奎的嘴張著,喉嚨里擠不出聲。
陸玄低頭看著他,右手從風衣里抽出一根銀針,捻在指間。
「我再問一次。」趙奎的牙齒在打架,嘴唇哆嗦了三下才擠出聲。
「我不知道,我真不知道,他從來不跟我見面,都是電話。」
陸玄把銀針豎在趙奎眉心前一寸。
「甲字令誰傳給你的。」
趙奎的眼珠往上翻,盯著那根針尖,瞳孔縮成一條線。
「周,周處長,龍鑒司杭城站的周處長,他打的電話。」
陸玄偏頭看向地上趴著的兩名灰制服。
「他倆呢。」
趙奎咽了口水。
「周處長派來的,說今晚盯著玉市,有人進來就報。」
陸玄收回銀針,轉身走向趴在地上的灰制服。
左邊那個還在撐著,手肘打顫。
陸玄蹲下來,手掌按在他後腦。
灰制服的身體猛地繃直,像觸電一樣彈了兩下,瞳孔渙散。
三秒後,陸玄鬆手站起。
灰制服軟倒在地,白沫從嘴角淌出來。
夜梟在身後開口。
「搜到什麼。」
陸玄擦了擦手指。
「周處長在城西龍井路一個茶莊辦公,今晚不在。」
他看向第二個灰制服。
那人已經在發抖了,額頭貼著地面,聲音從牙縫裡漏出來。
「我說,我說,別碰我。」
陸玄停在他面前。
灰制服抬起頭,臉色灰白。
「溫站長今晚在西湖,畫舫上,天寶大會的預展夜宴,只請了十幾個人。」
陸玄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「什麼預展。」
「血玉影像。溫站長拿到了一段麒麟血玉的全息影像,今晚在畫舫上給買家看實物投影,確認後天內場的拍賣底價。」
陸玄的呼吸沒變,但腳下的裂紋又延伸了兩寸。
他轉頭看向夜梟。
「畫舫在哪個碼頭。」
夜梟已經在通訊器上操作了。
「三師姐那邊能查到。」
陸玄把視線轉回趙奎。
趙奎跪在原地,渾身濕透,脖子縮著,不敢抬頭。
「魔都公盤那批假料。」
陸玄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。
趙奎的脊背弓得更低。
「陸先生,那批貨是溫家下面的人送過來的,開好口的料子,讓我找烏達配皮殼,我就是個中轉。」
「經手費多少。」
趙奎閉上眼。
「每批一百二十萬。」
陸玄往回走,經過太師椅時沒有停。
「鍾遠山。」
鍾遠山從門口快步跟上來。
「屬下在。」
「這條街八十六間鋪面,凡是走過溫家貨的,名單半小時內報上來。」
「是。」
陸玄走到門口停住,回頭掃了一眼滿地跪著的人。
暗紅光圈從他腳下開始收攏,一寸一寸往回縮。
光退到哪,哪裡的人就癱軟下去,大口喘氣。
趙奎趴在地上,核桃滾到他鼻尖前面,他沒力氣去撿。
陸玄從口袋裡摸出那張天寶大會的黑卡,指腹摩挲了一下卡面的紋路。
「三師姐。」
耳機里蘇半夏的聲音立刻接上。
「聽到了。西湖畫舫,我查。」
陸玄把黑卡收回去,邁步上台階。
身後拍賣廳里,有人開始乾嘔。
他的聲音從台階上方傳下來,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楚。
「告訴溫如晦。」
「他用我家人的骨頭做的東西,我今晚親自去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