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系統來了,但是穿越到了古代~


  宣和二年春,汴梁城。

  汴河上水波蕩漾,千帆點綴。

  南來北往的船隻,將來自大宋各地的物資與財富,運送至這方世界裡,最為繁華富庶的都城。

  嘩啦的水聲中,一道濕漉漉的身影走上了岸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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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,楊碩環顧四周。

  河面上的木船,不遠處碼頭上光著膀子抗包的力工,石砌平台上浣洗衣物的女人們。

  還有衝著自己狗叫的大黃。

  「熬夜加班而已,這是給我干哪來了?」

  迷茫之中,眼前陡然出現了光幕。

  『神豪系統啟動~』

  『檢測到未知錯誤~』

  『重啟失敗~』

  『融合世界觀重啟~』

  『宣和二年時空重啟成功~』

  『本時空世界觀為抗金~』

  『神豪系統每秒鐘提供一文錢~後續可升級~』

  『本時空無金融體系,轉為發放實物貨幣,存放於專屬空間~』

  「等等。」楊碩終於清醒了「這裡是宣和二年,我穿越了?」

  『未知錯誤導致穿越至宣和二年時空~』

  「我要回家!」

  『達成世界觀,改寫時空既定走向可獲得進入時空穿越的機會~』

  「什麼世界觀?」

  『抗金!』

  楊碩呼出口氣「也就是說,我本該在家過神豪日子的,可你把我弄這兒來打打殺殺,就沒一個說法嗎?」

  沉默了片刻,眼前光幕再度有了動靜。

  『補償已發放~』

  『請勿再糾纏此事~』

  下一刻,楊碩的手中出現了一枚類似車鑰匙的橢圓形圓片。

  圓片上有個紅色按鈕,還有一個長條形的液晶顯示器,上面顯示的時間是三分鐘。

  「這是什麼?」

  『時間停止器~』

  金翠耀目,羅琦飄香。

  雕車競駐於天街,寶馬爭馳於御路。

  新聲巧笑於柳陌花衢,按管調弦於茶坊酒肆。

  行走於宣和二年春天裡,繁華熱鬧的汴梁城街頭。

  環顧四周,入目所見街道兩邊鋪子房舍鱗次櫛比,路上行人接踵摩肩。

  好一副熱鬧的繁華景象。

  「可惜了~」

  買了身衣服的楊碩,仰頭感受著春日裡溫煦的陽光「數年之後,這裡就將淪為人間煉獄。」

  「野蠻摧毀了文明~」

  「或者說,是文明大樹里的蛆蟲,拉著大樹一起死。」

  楊碩本是現代世界裡,微不足道的一顆生鏽螺絲釘,一塊缺角小破磚。

  一場熬夜下來,竟是來到了千年之前的世間最繁華之地。

  工業時代之前,世界上最繁華的都城~

  汴梁城。

  「穿越了~」

  「穿越到繁華的汴梁城,總比去五代十國那等白肉當街叫賣的時代好。」

  宣和年間的汴梁城,其繁華程度,哪怕是放在千年之後,也是遠超世間絕大部分的城市。

  在這裡討生活,能有著最接近現代世界的生活水準。

  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。

  摸了摸肚皮,楊碩環顧四周打算找家食肆填肚子。

  不算寬敞的街道一頭,卻是人喊馬嘶。

  行人紛紛避讓呼喊,一時之間亂作一團。

  楊碩舉目望去,只見一輛駟馬拖拽的奢華馬車速行而來。

  馬車兩側隨行護衛大聲呼喝叫嚷,驅趕沿途百姓讓開道路。

  「駟馬高車,還是朱轓車漆,怎麼也是卿大夫以上的高官~」

  退至街旁的楊碩,往日裡閒來無事喜歡看書,對於歷史知識多少有些了解。

  不過相比之下,身邊一眾天子腳下的百姓們,了解的那就更多了。

  「是媼相府上的車~」

  「想來又是那位南來子~」

  「如今那趙良嗣倒是得寵的很,還被賜了國姓~」

  媼,乃年長老婦之意。

  媼相,有宋一朝專指一人。

  宦官出身,卻掌握徽宗朝最高軍政大權的童貫。

  汴梁城的百姓們,用這個稱呼來嘲諷他,意指其不男不女。

  與之相對應的,則是稱蔡京為公相。

  媼相與公相,自是對比強烈。

  「天子腳下,首善之地。」楊碩聽著八卦「看來無論是在什麼時代里,首都的百姓們都是消息靈通人士。」

  「南來子,趙良嗣~」他心頭思索,面露恍然之色「原來是他。」

  趙良嗣本名馬植,出身燕京漢家大族,於遼國官至光祿卿。

  完顏阿骨打起兵之後連連獲勝,有眼光之人已經看出鑌鐵之國已然風雨飄搖。

  童貫使遼時,馬植主動投效,意欲引宋人入燕雲之地。

  之後隨從童貫改名良嗣入汴梁城,得徽宗讚賞,賜予國姓。

  他在宋金之間頻繁出使,是促成了宋金海上之盟的關鍵性人物。

  只不過~

  「大宋也沒什麼保密意識。」

  馬車速過,楊碩回到了街上「如此重要人物的身份信息,坊間百姓皆是知曉。」

  「君不密則失臣,臣不密則失身,幾事不密則害成。」

  「連保密工作都做不好,難怪打仗都是敗多勝少。」

  宋朝軍弱,是弱在戰略與指揮。

  兵書都看不懂的文官指揮軍隊,怎麼可能打的贏。

  而宋朝的軍伍士卒,其實並不弱。

  可他們卻是被苛待,沒有尊嚴也沒有榮譽,甚至連吃飽飯都成為了奢望。

  如此一來,打敗仗自是理所當然。

  『北風呼嘯卷黃沙,鐵馬金戈破汴華~』

  『恥辱銘心骨,千秋恨未眠~』

  『思古興悲嘆,勿忘靖康難!』

  『我是中土人,既然穿越來到了這個時代,總得為這個時代的人做些什麼。』

  『得抗金啊~』

  『我要回家當神豪。』

  『超跑別墅,公司遊艇,明星網紅,榜一大哥~』

  『得抗金!』

  『首先要解決,身為黑戶的身份問題。』

  感慨了一番,楊碩很快收回了心神,他現在要吃飯。

  天大地大,吃飯最大。

  「這位上人。」

  路邊有小二哥熱情邀請「已至飯時,何不來小店吃喝一番,以慰腹中飢腸?」

  上人指的是有德智勝行的僧人,是對佛學造詣深厚的僧侶的尊稱。

  有宋一朝,許多往昔敬語已然為市井常用之詞。

  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短髮,楊碩回以笑容。

  「也好。」

  這是一家汴梁城內常見的腳店,可以為旅客提供食宿與歇腳之所,故此稱腳店。

  宋朝百多年的強幹弱枝的策略之下,汴梁城內的經濟非常發達,沉澱了無盡的財富,南來北往的商旅數不勝數。

  因此也是帶動了當地的服務行業。

  城內單單是提供餐飲服務的大小飯店就數以千計。

  規模小的,有提供各式菜餚的食店,有茶水點心為主的分茶,還有這種可吃飯可住宿的腳店。

  規模大的,那就不叫店,而是稱樓。

  如大名鼎鼎的樊樓,東京夢華錄里的會仙酒樓等,都是酒樓。

  內里不但提供精美的菜餚酒水,還有各種歌舞表演等服務,乃是著名的銷金之所。

  於店家引領之下,楊碩入店內尋一張桌子坐下。

  想了想曾經看過的那些影視劇,熱鬧之心上來,故作豪邁的揮手。

  「小二,切二斤熟牛肉,來一壺好酒~」

  此言一出,原本熱鬧喧囂的店內頓時為之一頓。

  所有人的目光的目光都看了過來,旋即竊竊私語,指指點點。

  迎上來的店家笑容不減,微微躬身,可眼中卻是那種天子腳下,對外地人的輕視之感。

  「上人,莫不是外地來的?」

  楊碩想起了之前在街上見著的童貫馬車,想起了那燕地來的趙良嗣。

  「我本幽州涿縣人士,因受佛法感化出家,後得高僧指點,不遠千里而來,意拜入大相國寺門下。」

  涿州,燕雲十六州之一。

  自兒皇帝石敬瑭割讓於遼起,如今已逾二百年之久。

  宋朝戶籍制度不算嚴格,可並非是沒有。

  胡編亂造個地方,日後有心人派人查探自是知曉真偽。

  而遼國如今與金人連番大戰,國內動盪人口流動混亂,是個隱藏身份的好地方。

  至於想要拜入大相國寺,是為了解釋自己的短髮,以及弄個合法的身份。

  店內喧囂之聲更盛,隱約之間可聽聞『漢兒』『番子』『南來子』等。

  大宋朝廷與士人們,是支持北地漢兒南下歸正的,視其為『歸朝人』『歸正人』等,承認他們的身份,允許在宋境生活乃至於為官,這是一種政治正確。

  不過民間對待北地漢兒的態度,卻是複雜且以偏見為主。

  店家雖心中輕蔑北人,不過生意還是要做的。

  他耐下性子為林道解釋。

  「這位客官,刑統有定,諸故殺官私牛者,徒一年半。」

  「本店可沒有牛肉供應。」

  有客人調侃笑言「你這和尚倒像是個假的,哪有和尚吃肉的,還要吃牛肉~」

  邊上有人附和「北邊都是蠻夷,想來那邊的和尚也是能吃肉的,說不得還能去三瓦兩舍耍耍金剛杵~」

  四周客人皆是鬨笑,店內氣氛很是熱絡。

  「確有此事。」楊碩回憶曾經看過的新聞「有的方丈腰纏萬貫穿金戴銀,不但吃肉喝酒寶馬香車養小娘,連孩子都有一百多個。在下正因對此不滿,方才南下而來。」

  此言一出,店內頓時一靜。

  片刻之後,方才有人啐了口。

  『這也叫出家人?不要臉!』

  『畜生啊~TMD畜生啊~』

  「店家。」楊碩收回話題「有什麼好酒好菜,只管上來就是。」

  能在商業氛圍濃郁,行業競爭激烈的汴梁城內立住腳的食鋪,菜餚方面自是各有招牌。

  一份炭烤羊肉,一盤旋炙豬皮肉,一盒菌菇假河豚,一桶桶子雞,一碗羊肉瓠葉羹。

  店家捧著一壺酒放在了桌子上,笑容親切「客官,此乃開封府名釀,酩餾仙。」

  「入口綿柔,酒香四溢,乃是本店的鎮店之寶。」

  楊碩說好酒好菜只管上,店家也是毫不客氣,上的都是最貴的。

  至於品質如何,吃過才知道。

  「四菜一湯。」

  看著眼前的菜餚,楊碩也是笑「好,有勞。」

  他是真的餓了,拿起筷子當即開吃。

  至於酒水,度數不高純當飲料。

  千年已降,中土主流酒水一直都是黃酒。

  而黃酒度數低,喝起來更像是酒精飲料。

  「大哥~」

  小二哥小聲詢問「這番子別吃飽了掏不出錢來~」

  此大哥為對東家的尊稱,又稱店大哥。

  「你小子。」

  撥弄算盤的店家,壓低嗓門笑「眼力勁還得練。」

  「你看此人,身形高大,相貌端正。」

  「膚白細膩,雙目有神。」

  「尤其是那牙口,除了富貴之家的衙內公子哥,你見過誰家的漢子能有這麼一口白牙的。」

  拿著抹布的小二哥當即恍然「原來如此,想來此人日常揩齒用的都是青鹽,定然是家中有錢的。」

  「能有錢會帳就行。」

  楊碩這裡放開膀子吃喝,品嘗著千年前的菜餚。

  待到吃飽喝足,方才放下了筷子,向著小二哥招了招手。

  早已經等候的小二哥,小跑過來雙手遞上蠲紙。

  一種類似餐巾紙的軟紙,用來飯後擦嘴。

  有身份地位的,都是用絲帛製成的手帕,也就是絲帕。

  有點身家,又想要附庸風雅的,則是用這種蠲紙。

  「客官~」小二哥客氣幾句「本店菜餚,可還滿意?」

  「也就一般般。」楊碩直言不諱「烤羊肉用的花椒太多,麻嘴。」

  辣椒肯定是不用想的,還在萬里之外的海對面。

  西夏倒是有孜然,可宋夏百年戰爭的背景下,只有極少的數量能夠流入宋境,這等路邊腳店必然沒有。

  他們能用的,只有花椒與鹽。

  伸手示意旋炙豬皮肉,繼續點評「這個,火候沒掌握好,略焦。且豬皮上的毛沒去乾淨,扎嘴。」

  接著指向菌菇假河豚「味道差太多,手藝不行。」

  所謂假河豚,就是用素菜菌菇類,製作出類似河豚肉的口感。

  類似於素雞這等素菜。

  這種菜餚非常考驗廚師的功底,手藝不行那味道立馬就是天差地別。

  小二哥尷尬的賠笑,店家也是快步過來躬身聽著。

  「這桶子雞,用的不是高湯吧?」

  店家尷尬的笑著。

  楊碩示意自己吃的最多的羊肉瓠葉羹「這羹湯還行,不過~」

  他的話鋒一轉「羊是關中羊?」

  漢唐之後,關中地區水土流失嚴重,導致經濟政治中心,逐漸轉移去了關東。

  到了宋朝時期更是大規模養羊,給當地生態造成了巨大的壓力與破壞。

  不過關中羊因肉質鮮美,在汴梁城內卻是極受歡迎。

  各家食鋪酒樓,皆稱所用乃是關中羊。

  需求量大,價格自然也隨之水漲船高。

  再加上從關中運到汴梁城路途遙遠,路費不菲。

  這關中羊的價格算是羊肉中的高價了。

  為了節約成本,不少店家都用本地羊冒稱關中羊。

  「這位客官~」

  店家躬身抱拳賠笑「這頓小店請了~」

  他可不敢讓楊碩再說下去了,一旦名聲毀了,那這家店可就完了。

  「這話說的。」楊碩擺手「我不是來吃白食的,該收多少就多少。」

  「這~」店家暗自叫了聲晦氣「那就承惠五十文錢~」

  五十文,絕對吃不到肉食為主的四菜一湯外加一壺酒,尤其是這其中還有羊肉。

  羊肉價格昂貴,哪怕是本地羊每斤也得數十上百文之多。

  這還沒算人工與損耗。

  楊碩並未與其推拉客氣,伸手入懷進入存放銅錢的空間,片刻之後抓了兩把銅錢出來。

  放在桌子上數出了五十枚,剩下的收回去。

  待到他起身走人出了店,小二哥方才嘟囔收拾「這番子竟是個吃家,這次可虧了~」

  「沒虧。」掌柜的拿起一枚宣和通寶仔細打量「五十文,都是小平錢,沒有折二折三。」

  所謂小平錢,是宋朝單位最小的錢幣,價值就是一文錢。

  折二錢,一枚銅錢價值兩文錢。

  折三錢,自然就是一枚銅錢價值三文錢。

  朝廷因為財政困難和銅料短缺,大規模製造折二錢與折三錢。

  這其中最大的區別就是,小平錢用銅多,而折二折三則是鐵多銅少。

  名義上是用更少的金屬鑄造更多的錢幣,實際上則是一種針對民間的經濟掠奪。

  百姓們並非什麼都不懂,所以他們更加偏愛銅料多的小平錢,價值方面也更高些。

  出門來到了街上,楊碩仔細思索未來如何做事抗金。

  「古代有錢無權,那就是大肥豬~」

  「影視劇里商人能打斷節度使兒子的腿~花錢能買下幾十座城~還能讓皇帝低頭的劇情~」

  「沙雕~」

  「現實是,古代富豪沒有靠山背景,那就是待宰的肥豬。」

  吐槽之間,密集的馬蹄聲響自街道一頭傳來。

  只見數騎高頭大馬,恣意於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縱馬狂奔。

  為首馬背上的華服年輕人,醉眼朦朧,酒氣衝天卻是放聲大笑。

  街道上頓時一片混亂。

  眾人躲避之時,一約莫六七歲的小姑娘,站在街上正專心舔著手中的麥芽糖。

  危機襲來,下意識轉頭看過去的時候,高頭大馬已然疾於身前丈許之地揚起了前蹄。

  霎那間~

  天地為靜,萬物皆寂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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