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李清照與李師師的彩頭
「來來來~」
擼起了衣袖的李清照,晃著雙手在臉旁扇風「咱們玩投壺~輸了的直飲三杯眉壽!」
此言一出,眾人紛紛叫好,不少人摩拳擦掌的表示要參加。
眉壽是樊樓的自釀美酒,被稱為汴梁城名酒之首。
這酒不僅貴,而且沒有一定的身份還喝不到。
如今輸了投壺就能喝上三杯,自是從者如雲。
「易安居士此言差矣~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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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山眉黛長,細柳腰肢裊。
鳳眼半彎藏琥珀,朱唇一顆點櫻桃。
容貌絕色的李師師,俏臉泛紅的上前阻攔「你這哪裡是懲罰,分明是在獎勵~」
「哦?」明顯有些喝高了的李清照,雙手扇著風「那你說當如何?」
「玩投壺,自是誰輸了誰來會帳才是~」
李師師的利,李清照的名。
她們就算是輸了,樊樓這裡也會免單。
可若是換做旁人上去投壺輸了,這一頓至少幾百貫的巨款!
果然,此言一出,原本摩拳擦掌的眾人,紛紛止步左顧右盼。
見著這一幕,李清照捂嘴而笑「你這一說,倒是沒人敢與咱們玩了。」
「總是要給些彩頭,方才有人願意來做那冤大頭~」
她自己就是個好玩的,投壺不敢說百發百中,可也是個八九不離十。
李師師更是不必多說,從小就是專門訓練過,絕對是箇中高手。
與她們對戰,輸的面很大。
李師師聞言,美目流轉「若是哪位公子贏了,可在奴家這裡落個人情~」
此言一出,眾人紛紛意動。
她的人情,那可就很重了。
若能請她幫忙在官家耳畔說上幾句話,哪怕是諸位相公們也是搶著要。
李清照爽朗的笑「那我也得給彩頭,過些時日可與我一同去打馬球,踢蹴鞠~」
她的性子愛玩,只要是能玩的都喜歡。
遠離汴梁城多年之後再度歸來,玩心壓不住了。
以她的交際圈子來說,能跟著一起出去玩,也是很有吸引力。
這兩份彩頭擺在這兒,對於權勢富貴之人來說,區區數百貫也就不算什麼了,立馬就有人主動出來比試。
可惜,接連數人出來比試,皆是紛紛敗走。
成績最好的,也不過是八中四。
而李師師與李清照,最少也是五中。
甚至於,其中一局李清照更是投出了八投七中。
這已是絕佳的成績了。
眾人侷促,無人再上前。
或許對於富商衙內公子們來說,幾百貫他們能掏得起。
可當眾出醜卻是不願的。
李清照明顯有些失望,揮了揮手「還有沒有人要玩?若是沒了,那就散了去~」
「有~」
高衙內心急如焚。
他有心自己上,可卻是有自知之明。
然而如此大好的機會擺在面前卻是抓不到,心中猶如貓抓一般難受。
眼見著時機稍縱即逝,急忙伸手指著吃瓜看熱鬧的楊碩高呼。
「他他他~他要比試~」
猝不及防被推出來,楊碩一抬頭就迎上了李清照那打量的目光。
「這位上人~」喝了酒的李清照,面色酡紅的打趣「你不在廟裡念經敲木魚,卻是跑來這兒玩耍,吃肉喝酒聽曲兒,如今還要與我們比投壺,就不怕佛祖怪罪?」
楊碩的短髮,在這個時代的確是過於顯眼,誰見了第一印象都當他是和尚。
本想解釋幾句自己沒興趣,可聽聞這話,楊碩當即應聲。
「酒肉穿腸過,佛祖心中留。」
「不過紅粉骷髏罷了。」
李清照當即挑眉「有趣~那就來。」
這裡是樓內廳堂,按照投壺的規矩,用的是七扶的投箭,距離差不多有八尺。
看似距離很近,可想要投入極為狹小的壺口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從未玩過投壺的楊碩,站在那兒拿起了投箭,立馬就引來了眾人的笑聲。
李師師掩嘴輕笑,李清照則是毫不掩飾的後仰脖子打酒嗝。
「姿勢都不對,沒玩過還敢上場?」
楊碩不為所動,仔細瞄準片刻,抬手扔了出去。
下一刻,他衣袖中的另外一隻手,按下了時間暫停。
上前幾步,投箭果然是偏離了壺口不少,估摸著能有半尺。
毛頭小伙第一次,沒得經驗瞄不準是正常的。
只需要稍微調整一下角度,對準了壺口就行。
回到原地擺好姿勢,楊碩取消了時間暫停。
『噹啷啷啷~』
投箭撞入了壺口,搖晃了幾圈最終還是撞了進去。
『嘢?』正準備看楊碩笑話,說辭都準備好了的李清照,當場愣了神。
「我是不是眼花了?」她向著身邊同樣疑惑的李師師詢問「之前看著明明是偏了的~」
這話問的李師師也是路易十六撓頭,摸不著頭腦「可能~是運氣好?」
「嗯。」
「站位不對,拿投箭的姿勢也不對,肯定是運氣。」
對於這些場外噪音,楊碩充耳不聞,再度拿起了一支投箭,仔細的瞄準投出去。
時間暫停,上前調整投箭的姿態,瞄準洞口。
『噹啷啷啷~』
又中了。
李清照揉了揉眼,口中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。
李師師則是忽閃著美目,好奇的盯著楊碩看。
同樣的操作,來到了第三次。
這下李清照不說話了,默默的看著。
哪怕是她們這些玩家高手,想要做到連續的三投皆中,也是一件需要運氣相助的事兒。
連續第四次投中的時候,李清照徹底沉默了,端起了酒杯默默喝酒。
四周圍觀眾人的議論聲,卻是猶如驚雷般滾滾而來。
第五中~
第六中~
第七中~
第八中!
一輪八投,竟然全都中了!
原本喧囂熱鬧的樓廳,鴉雀無聲。
楊碩呼出口氣,側身斜眸瞥向李清照。
這位汴梁城內有名的玩家,偏頭撇嘴哼哼「我認輸。」
八投全中都出來了,還玩個屁啊。
這個時候下場,徒惹人笑。
「過些時日。」李清照願賭服輸「我等聚會馬球蹴鞠,你可同去。」
她的交際圈子,對於平民百姓乃至於中產來說,都是需要仰望的存在。
能夠加入其中,絕對是機會。
未曾想,楊碩略作沉吟,旋即搖頭笑言「用不著,勞煩易安居士幫我會帳即可。」
這下呼應上了。
李清照咬著銀牙,眼光瞪過來。
一旁的李師師掩嘴而笑,目光流轉「我也認輸~這位上人想要什麼人情?」
此言一出,四周圍觀眾人皆是面露艷羨之色,高衙內更是急切的抓耳撓腮,恨不得以身代之。
汴梁城的人都知道,這位李大家有著通天的背景。
得了她的人情,若是能在官家耳畔輕語幾句,那可真的是通了天~
誰也沒想到,楊碩沉默片刻後直接開口「的確是有件事情,想請你幫忙。」
此言一出,李師師的笑容明顯淡了許多。
四周圍觀眾人,也是紛紛嘆息不解~
高衙內更是跺腳,恨不得直接衝過來捂住楊碩的嘴!
楊碩壓根不理會四周變化的氣氛「我在九坊那邊,租了個庫房做了些爐子與石炭,我需要大客戶~」
「能幫忙嗎?」
「事情若成,給你紅包~」
這話說的,李師師都被氣笑了。
我缺你那賣爐子石炭的三瓜兩棗?
「行,此事我應下了。」
楊碩的面前,浮起神豪系統的提示。
『李師師攻略進度——百分之五~』
翌日午後,帶著小月奴外出汴河岸邊去洗碗刷盆的阿陳,急匆匆的跑進廠房院內,神色慌張「上人~官~官差來了~」
無論是哪個時代里,升斗小民都是畏懼官差。
官差們真的能讓小民,家破人亡。
楊碩抬頭,只見一身穿綠袍,頭戴幞頭的中年人,領著一群衙役走了進來。
正在忙碌幹活的一眾短工們,紛紛放下了手中的工作,面色驚疑不定。
東家這是惹上官司了?
「呵呵呵~」
綠袍官帶著笑上前見禮「敢問可是楊碩上人當面?」
「正是在下。」楊碩回禮「敢問~」
「本官開封府工曹參軍事,鄭州魏氏。」
「魏工曹。」楊碩露出白牙「未請教~」
「上人。」魏工曹笑眯眯的回應「本官是奉左廳判官之命,前來買爐子與石炭的。」
這一說就懂了,是李師師真的幫忙了。
李師師交遊廣闊,有好友周邦彥等人,其中不乏朝廷命官。
昨夜應下了楊碩的請託,今天一早就派人給權知開封府事送了信。
權知開封府事將事情往下推,推到了左廳判官這兒。
判官又推到了正八品的魏工曹這兒來跑腿。
影視劇里說,包拯是開封府尹,那是胡編亂造。
有宋一朝,真正做過開封府尹的,只有趙光義與趙恆等人,實際上是由親王皇太子兼任。
大部分的時間,這個坑都是空著的。
真正負責開封府日常工作,是權知開封府事。
所謂權知,就是暫時代理的意思。
「本官為開封府工曹參軍事。」魏工曹笑容不減「主管城內外各處營造與工匠。」
「如今正需爐子與石炭供應~」
他來之前就已經打聽清楚了,這次的事兒是權知開封府事交代下來的,自是不敢怠慢。
反正買爐子與石炭的錢都是衙門出,就看這和尚懂不懂事了。
楊碩抬頭看了眼天色,收回目光「魏工曹想來還未用飯,不如邊吃邊談~請。」
「這~」
魏工曹捋須而笑「那就叨擾了。」
九坊這裡是各類工匠聚集地,自是沒什麼高端場所。
最近的名樓,也是在數條街之外。
一行人選擇了一處腳店。
菜餚美酒,流水般的送上來。
楊碩與魏工曹坐一桌,衙役們則是分坐兩桌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眼見著魏工曹酒意微醺,言語談吐愈發親熱,態度上已經逐漸到位,楊碩方才開口談論正事。
「魏工曹,你升官的機會來了~」
這話說的,魏工曹一臉愕然「此話怎講?」
「天子腳下,首善之地。」楊碩夾起塊蘆筍放進嘴裡「每逢節日,官家就會發放賞賜與民同樂,冬日裡落雪了,還會給城內百姓發放石炭用以過冬。」
徽宗朝時期,各地百姓在殘酷的土地兼併與無窮無盡的苛捐雜稅的壓迫下,日子都是苦不堪言,起義是此起彼伏連綿不絕,已有王朝末日的景象。
可唯獨汴梁城是個例外。
這裡不但有著這個時代難以置信的社會保障體系,而且喜好名聲的趙佶,動不動就會發放各種物資給百姓。
當然了,這些物資具體有多少能真正落到百姓們的手中,暫且不提。
可這份作秀的姿態,卻是把握的足足的。
上至諸位相公,下至魏工曹這等綠袍小官,自是心中有數,也想著投其所好。
「燒石炭,有毒氣。」楊碩夾起了一塊豬肝放進嘴裡「每年都會毒死不少人吧?」
「唉~」
魏工曹端起了酒杯嘆氣「年年都有人被毒死,多時一年足有數百人。」
「這個月初七,趙十萬街廣福坊,就有一家六口一夜之間全都為石炭所害~」
楊碩頷首,目光炯炯的看著他。
「你說,如果有了消除毒氣的辦法,從此活民無數。」
「這份功績為官家所知曉,能不能升官?」
魏工曹蹙眉,放下了酒杯認真打量著他「你的意思是~」
楊碩淡淡一笑。
「消除石炭毒氣的辦法,我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