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與其便宜金人,不如便宜我~


  「二位官人。」

  小吃攤主,弓著身笑容滿面「二十支簽菜,承惠二十文~」

  簽菜就是炸肉串,油炸的而且個頭還不小。

  一文錢一串,倒也不算貴。

  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錢,數出二十文遞過去。

  拿起放在盤子裡的簽菜,楊碩邊吃邊問「易安居士提及於我,所為何事?」

  忙著吃著簽菜的李迒,頭也不抬「說的是那天投壺的事兒,說你贏的太狠,讓她連相爭的心念都沒了,每天都嚷嚷著要找你贏回來。」

  放下空了的簽子,嚼著肉的楊碩也是笑了「還好還好~」

  李迒抬起頭,目光迷茫「還好什麼,什麼還好?」

  「我還以為是易安居士掛念於我,若是如此引來她與趙相公不睦就不好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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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話說的,李迒也是翻白眼。

  「家姐就是氣性大,願賭不服輸~」

  「輸了也總會想找機會贏回來。」

  「至於姐夫~他整天忙著玩那些銅器石頭,睡覺都要塞被窩裡抱著,別的事情壓根不在乎。」

  李迒的姐夫是趙明誠,有名的金石收藏家。

  所謂金石,金指的是青銅器上的銘文。

  而石,則是石刻文字,包括碑碣,墓誌,摩崖,石經,造像記等。

  毫無疑問,這都是極其耗費金錢與精力的愛好。

  青銅器什麼的,在現代世界裡極為珍貴,尤其是上面有銘文的更加珍貴。

  而在宋朝這兒,這些東西也是同樣的珍貴,價值不菲。

  能玩得起金石收藏的,無論是哪個時代都是家底豐厚。

  「這次回汴梁城求官~」

  「一直都是姐姐在跑~」

  「姐夫就像是事兒跟他沒關係似的~」

  「整天就知道石頭石頭~」

  李迒是邊吃邊抱怨,想來也是對姐夫不滿已久。

  楊碩笑了笑,並未多言。

  吃完簽菜,與李迒言語幾句告辭,他沿著街道隨意前行,打量著兩側一家家的商鋪。

  各家商鋪售賣的物品種類非常繁多,楊碩許多設想之中的金融衍生品,如今都已經存在。

  好在他並沒有過於失落。

  見著路邊有一家茶攤,楊碩邁步走過去,在桌子旁坐下「攤主,來碗茶。」

  「上人~」

  攤主是個年約五旬的老婦,恭敬詢問「老嫗這兒只有杏仁茶,三文錢一碗~」

  楊碩頷首「可以,來一碗。」

  老婦的茶水保真,的的確確是杏仁茶。

  沒泡藥水,也沒用亂七八糟的東西假冒杏仁。

  坐在椅子上的楊碩,喝著茶水抬頭看天。

  陽光明媚,萬里無雲。

  直落大地的陽光,帶來的不僅僅是溫暖,還有高溫。

  時已入夏,汴梁城如今是一天比一天熱。

  一碗杏仁茶下肚,稍稍緩解了些許暑氣。

  「上人~上人~」

  楊碩正想著還要不要繼續逛街,就聽著了李迒的呼喊。

  轉首看過去,李迒一路跑著過來喘氣。

  「才剛分開,這就迫不及待的想見我了?」楊碩打趣一句,囑咐攤主「給他來一碗杏仁茶。」

  在長條凳子上坐下,李迒接過杏仁茶一飲而盡,方才開口「家姐讓我來的,她說有聚會請你一起去。」

  跟著又擠眉弄眼的補充一句「好像是打馬球,她想著能贏你一次~」

  楊碩起身,從懷中掏出了六枚銅錢放在了桌子上「沒興趣。」

  他現在只想搞錢填充自己的小金庫,畢竟再過幾個月方臘就要舉旗了。

  想要養甲士,他需要大量的財富。

  李迒起身言語「有許多公子衙內去參加~」

  楊碩邁步走人,對此沒有興趣。

  「還有許多貴眷小娘子觀看~」

  楊碩頓住腳步,轉過身來「話又說回來,閒著也是閒著~」

  他不是貪圖美色,而是想要試試能否再尋著一位符合標準的攻略目標。

  畢竟獎勵太豐厚了,他是真心想要。

  汴梁城南牟駝崗,汴河與蔡河交匯之處。

  這裡地勢平坦,河運方便,是禁軍諸班練兵之所,以及群牧司養馬之諸院監務坊營所在地。

  楊碩是騎著馬過來的。

  確定來參加馬球比賽,李迒邀請楊碩上他們家的馬車。

  楊碩拒絕了。

  他選擇了賃馬的青旗店,就是租賃。

  租借十二個時辰,總計一百文錢的租賃費,不過還要額外支付一筆馬匹的押金。

  這個價格,可不算是便宜。

  除了馬匹之外,還可以租用驢子,牛車乃至於人抬肩抗的轎子。

  或是按日,或是按照里程明碼標價。

  相應的各種店鋪遍布汴梁城內外各地,是一門很大的生意。

  楊碩的第一個念頭,就是借用這些做這一行生意的牛馬驢人等資源,統合起來搞滴滴~

  東西還有人,全都由各家鋪子自己出,楊碩只出一張畫餅的嘴。

  『吁~~~』

  輕拽韁繩,踩在馬鐙上的雙腿泄力,胯下的馬兒緩緩降低了速度。

  楊碩沒選車子也沒選讓人抬著走,他選了騎馬就是為了鍛鍊騎術。

  汴梁城的鬆快日子,沒剩下幾個月了。

  日後戰場奔波,騎馬打仗的日子多了去了。

  他得提前做準備。

  「以前雖然沒騎過馬,可或許是中土人的血脈基因里就有這方面的能力。」

  「上了馬背就能騎,缺少的只是經驗。」

  這片諾大的地方,分屬禁軍與群牧司。

  一部分是禁軍騎兵訓練的場地,而更大的地方則是群牧司養馬之所。

  數年之後金兵南下,汴梁城內外放棄抵抗一心求和,群牧司所養的成千上萬的馬匹,以及堆積如山的各種草料與養馬工具器械,壓根就沒往城裡運送,全都淪為了金軍的戰利品。

  「與其便宜金人,不如便宜我~」

  看著牧場內眾多的馬匹,看著那一處處屯滿了草料物資的倉庫,楊碩呲牙「金人能拿,我也能拿!」

  寬敞的官道兩側,停放著成排成排的馬車。

  馬車上的家族標記各不相同,想來都是汴梁城內的勛貴士大夫之家。

  他甚至還看到了王府的標記。

  每輛馬車旁都有不少的僕役車夫,聚集在一起閒聊打屁,暗戳戳的議論每一位來客。

  楊碩恍然,這就是古代的踏青聚會~

  終於從易安居士的馬車上跑下來的李迒,興奮的跑過來幫楊碩拽韁繩「上人,今天的聚會規模很大~三大王都來了~」

  三大王,將奪嫡之心都給寫在了臉上的鄆王趙楷。

  他走的路子,就是廣交好友刷聲望。

  但凡是能露臉的聚會,他都是搶著來參加。

  好處也是有的。

  通常情況下,他都會為聚會掏錢買單。

  或者像是今天這場踏青馬球會,也是他來刷臉,方能在禁軍的騎兵訓練場內開聚會。

  這就像是現代世界裡的漂亮國,某位大人物的兒子,帶著朋友們到歐文堡去開趴體。

  當然,這處禁軍的騎兵訓練場,早就失去了其原本的作用。

  已經多年未曾有禁軍諸班來這裡訓練,通常情況下都是被權貴衙內們拿來做聚會場地。

  入口處,有御前班直的『甲士』們駐守。

  身上甲冑,薄的仿佛都要透明的所謂甲士。

  所有人都要進行登基,身份地位不夠的可進不去。

  楊碩寫的是掛單大相國寺,有易安居士姐弟為他作保,算是順利入內。

  矮牆帷幕之內,是一處面積堪比足球場的諾大草地。

  可以看得出草坪保養的很是不錯,鬱鬱蔥蔥不說,還很密集且修剪的高度差不多。

  草地呈現東西向的長方形,兩端立丈余高的球門,門柱雕金龍,立石蓮華座。

  一側場邊設置有五大鼓與二十四面迎風招展的錦旗,以及出場隊伍的馬匹與人員等待處,還有記錄進球插旗判定勝負之所。

  而在這些設施的球場對面一側,則是有著一長排的木製亭舍。

  風吹起帷幕,可見多有女眷帶著侍女們坐在裡面。

  在這些亭舍的兩側,還有一些臨時搭建出來的木棚,同樣掛著帷幕。

  很明顯,坐在這些木棚下面的,身份地位不及坐在亭舍里的。

  有婆子在等候易安居士,請她去了一處亭舍內與一位縣主相聚。

  據說是易安居士的手帕交~就是閨蜜。

  「走了。」

  李迒拽著楊碩的衣袖,興奮的向著等候處走去「我是明誠打毬社的,這次上場的機會讓給你。」

  明誠打毬社,趙明誠挺有錢吶,竟然還養得起一支打毬社。

  打毬社就是馬球隊。

  正行走之間,卻是聽聞幾聲沉悶的鼓聲,旋即就有數騎騎手策馬入了草場。

  四周響起了歡呼聲響。

  幾位騎手應著鼓聲,策馬在草場上做起了各種高難度的特技表演。

  有騎手挺立於奔馬背上,手中揮舞旗幟於風中獵獵作響。

  有騎手身子忽而垂落馬下,忽而翻身上馬,時隱時現。

  有騎手用手抓馬鐙帶,身體在後鞧上靈活穿梭,之後更是肩膀靠著馬鞍,雙腿向上的倒立。

  還有騎手整個人蜷縮馬側,僅靠一隻腳掛在鐙上,再用右臂挾住馬鞍,腳著地順馬而行。

  更絕的是有騎手的身體墮下附在後鞧上,用手向下擦地,之後乾脆從奔跑的馬背上落下,再從後面追趕奔馬,手揪馬尾攀援上馬。

  各種驚險動作絡繹不絕,令人眼花繚亂。

  喝彩歡呼聲響,不斷從觀眾席傳來,更有許多人高喊。

  『賞~』

  眼前這一幕,也是讓楊碩看的有些讚嘆。

  這等出彩的騎術,不去當個斥候夜不收,太可惜了。

  李迒卻是撇嘴「沒什麼了不起的,都是花架子。」

  楊碩卻是瞬間就聽懂了「這次的對手是他們?」

  「嗯。」李迒用力點頭「上人,我相信你一定能贏!投壺都能八投八中,打馬球肯定沒問題。」

  「趁著還沒開始~」楊碩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真誠詢問「先跟我說說打馬球的規則。」

  李迒『......』

  「你沒打過啊?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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