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梅花韓家?連根拔起!
「犯上謀逆者,皆殺無赦!」
楊碩目光掃過那些持刀舉槍的佃客們「爾等是要造反嗎?」
佃客們明顯慌亂,甚至有人下意識的丟下了手中的兵器。
他們只是護院而已,拿錢吃糧混日子,打殺潑皮無賴,欺負佃戶們可以。
犯上謀逆?
瘋了吧!
「你個瘋子!?」
幾個華服少年郎,明顯是被嚇到了。
他們從馬背上跌落下來,其中一人面色慘白,哆嗦著伸手指向楊碩,滿目皆是不敢置信「我們乃是梅花韓家子弟!我們伯父乃是韓知州!」
「你敢殺我們?」
「你瘋了,你是個瘋子~」
韓氏子弟在相州就是土皇帝,欺男霸女橫行無忌。
別說是當眾射殺他們的族中子弟了,敢背地裡陰陽他們家幾句的,被聽到了都得割了舌頭。
可如今真有人敢殺他們的時候,他們反倒是被嚇懵了。
「韓知州?」
楊碩冷臉相詢「你是說,你們謀反的主犯是韓知州?」
這話問的,韓家子弟人都傻了。
「所有人。」楊碩拔刀指向一眾佃客「棄械投降,否則皆以從犯論處,殺無赦!」
跟隨楊碩的吏目與新兵們,一個個都是緊張的不得了。
真的殺人了!
可此時此刻,他們見著楊碩如此之霸氣。
更是見著在他的喝令之下,眾多佃客們紛紛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投降,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縈繞在心頭。
這種感覺叫做~
勝者為王!
打贏了的感覺,真的是很爽啊。
年過四旬的韓肖胄,如今愈發注重養生。
「郎君~」
外面傳來了管家的呼喚,短短兩個字卻是喊出了急切與不安。
午睡之中被吵醒的韓肖胄心頭不喜,躺在床榻上一言不發。
片刻之後方才起身坐在了床榻邊,自有美貌侍女上前遞上漱口水。
『咕嚕嚕~~~』
漱口聲響中,一位美貌侍女跪在一旁,仰著頭張開了紅唇。
『噗~』
將漱口水吐進美人盂,韓肖胄接過絲絹輕拭嘴角。
他是相州知州,這是他們梅花韓家世襲的官職。
可他卻從不去州治辦公,尋常都是在莊園內養生。
眾人皆知他的脾氣,管家喊了一聲便不敢再催。
韓肖胄終於站起身來,幾個美貌侍女迅速上前,為其更衣穿戴。
閉著眼睛舒展雙臂的韓肖胄,手指頭都不需要動彈,就能穿戴整齊。
來到外廳在主位上坐下,方才咳嗽了一聲。
「進來~」
莊園管家,弓著身快步進來見禮。
眼皮微抬的,韓肖胄淡然詢問「何事如此急切?」
「郎君!」管家趕忙將發生在莊園外官道上的事兒,講述了一遍。
「什麼!?」
韓肖胄豁然起身「竟敢殺我韓氏子弟?!」
「好大的膽子!」
「此人已有取死之道!」
怒火上頭的韓肖胄,當即邁步走向了門外,他要讓著膽大包天的賊人,好生感受一番來自梅花韓家的怒火!
一隻腳已然踏出門外的時候,他停下了腳步。
跟在身後的官家,險些撞上來。
跨站在門檻上的韓肖胄,目光變幻不定,好似在快速思索著什麼。
片刻之後,他竟然收回了腳,轉身回到了主位上坐下。
這可是讓管家疑惑不解,不明白郎君這是怎麼了。
端起侍女送上的茶碗,抿上了一口方才出言吩咐。
「備馬車~」
「回衙門!」
官道上,站在馬兒身邊的楊碩,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馬鞍。
他不時抬頭看一眼天色,臉色略顯凝重。
直到數騎策馬而來,翻身稟報「兵案,韓知州去了州衙~」
楊碩眼皮跳了跳「沒來這兒?」
「沒來!」
「倒是小瞧你了。」楊碩冷笑「倒也不是個無能的世家子弟~」
黃巢的刀,並未屠盡世家門閥。
唐之後,更是有新的世家茁壯成長。
相州韓家就是其中之一。
其祖上在唐時就為縣令,五代之時更是做過尚書。
宋初的時候,高祖為太師,魏國公。
接著又出了韓琦與韓忠彥父子雙宰相,權勢無雙。
上一代的韓治與這一代的韓肖胄,倒是逐漸遠離了中樞,可依舊是世襲相州之地。
這樣的家族,誰敢說不是門閥世家?
楊碩本打算引韓肖胄過來,當著他的面幹掉剩下幾個韓氏弟子激怒他。
若是能引其暴怒之下悍然動手,甚至動用官府的力量來廝殺,那就最好不過了。
謀反的這個大帽子,扣在他腦袋上誰也取不下來。
穿越者痛恨門閥世家,可與穿越者同樣痛恨的,則是皇帝。
權利慾極大的趙佶,厭惡權臣。
不僅僅是如今想要趕走蔡京,當年他即位後,很快就將當時的權臣韓忠彥給趕回家。
之後的韓家兩代人,就只能是窩在相州不予啟用。
楊碩本想與趙佶打個配合,用謀反的罪名一把就將梅花韓家給滅了。
未曾想,這韓肖胄倒也不傻,竟是沒來。
略作思索,楊碩向著一位平平無奇,從汴梁城跟著自己來相州的中年吏目招了招手。
那人有些愕然,急忙快步過來見禮。
「案首~」
楊碩帶著他來到了路邊單獨說話「你三弟欠下的賭債,我已安排高衙內去擺平。還給你家送去了二百貫的交子~編練新軍,也已錄上你兒子的姓名,可領錢糧賞賜。」
那吏目陡然一驚,不敢置信的看向楊碩「案首~」
迎著楊碩的目光,那吏目瞬間明白過來,自己的身份早已被知曉。
楊碩問他「這次的事,你準備如何上報?」
吏目轉頭看了眼還躺在血泊之中的兩人,其中一人是新兵,還有一人則是殿前司兵案的吏目。
腦海中想著楊碩給自己家的好處,當即緩了口氣。
「還請兵案示下。」
「他們的確是從相州招募的新兵。」楊碩目光掃過那十幾個正在接受療傷的傷員「可你我皆知,兵籍冊上他們就是相州駐防禁軍。」
「至於盧舜卿(被打死吏目)他是殿前司的文案,毫無疑問的禁軍。」
「禁軍乃官家親衛,殺害禁軍視同犯上謀逆。」
「我要將這些謀逆之徒統統斬首,還要查抄相州各地所有韓氏莊園,佃客護院全部抓捕甄別~」
「查抄財貨全入內藏庫~」
「你只需據實上報即可。」
吏目震驚不已,楊碩這是要將相州韓氏給連根拔起啊!
你一個小小的正八品武官,真是膽大包天!
可~
「知道了,某這就去寫秘報。」
他一個皇城司的探子,看到什麼據實上奏就是了,韓氏子弟殺禁軍的事兒板上釘釘。
「不急。」
楊碩微微搖頭「等審問與查抄之後,你再帶著查抄的財貨回汴梁城去上報。」
待在汴梁城的時候,楊碩每天躺在楊大郎家客房裡睡覺之前,腦海之中都在研究。
這其中,自然包括對趙佶的研究。
結合自己在汴梁城得到的訊息,以及後世看過的資料進行研究。
趙佶此人,有著極為強烈的權利慾望,極為排斥權臣。
此人熱衷大建,熱衷享樂,熱衷開疆拓土青史留名。
而這一切,都需要大量的錢財作為支持。
正是基於對趙佶的研究,楊碩方才定下了針對梅花韓家的連根拔起計劃。
梅花韓家是權臣,卻是失勢的權臣。
他們家幾百年積累的財富,更是打動趙佶的關鍵鑰匙。
這才有了將韓氏財富充入內藏庫,也就是趙佶小金庫的安排。
當然了,他肯定是要先過一手。
最重要的是,朝堂上此時的格局。
梅花韓家在朝堂上最大的依仗,恰好正是此時被攻擊的蔡京!
這個時候對付韓家,朝堂上那些文臣士大夫們的反擊,是最為軟弱的時刻。
此時的大宋,已經不再是官家與士大夫共天下的大宋,而是他趙佶的一言堂。
「取筆墨紙硯來。」
楊碩揚首示意那幾個被抓的韓氏子弟「教他們寫認罪書~」
認罪書肯定是不願意寫的,尤其當罪名是犯上謀逆的時候。
韓氏弟子雖然驕縱跋扈,可並不傻。
可他們不願意寫沒關係,自然有辦法教他們寫。
拳打腳踢只是開胃菜,割耳朵拔指甲已然讓他們崩潰。
等到上了貼加官與老虎凳,生活優渥的韓氏子弟,已然是精神崩潰,讓寫什麼就寫什麼。
簽字畫押之後,楊碩伸手指著那些之前動手殺傷禁軍,被挑出來的佃客們與這幾個韓氏子弟。
「殺害天子親衛,犯上謀逆,殺無赦!」
會騎馬的新兵們,明顯有些猶豫。
他們之前不過是礦工,窯工,農夫而已,還沒能適應殺人。
而那些沒參與打殺禁軍,被奪了兵器看管的佃客們則是騷動起來。
楊碩的目光看過去,只說了一句話「爾等要從逆?」
沒被捆著按在地上的佃客們,全都安靜了。
謀逆,十惡之首,株連親族!
楊碩的目光,一一掃過有些不知所措的新兵們。
就在此時,來自湯陰縣的王貴走上前「我來!」
只見他握緊了一把刀,向著一名被捆住按在地上的佃客脖子砍下去。
或許是因為第一次過於緊張,這一刀並未砍下首級,而是卡在了脖子內。
場面那叫一個血腥~
楊碩淡淡說了句話「命你為都頭~」
王貴渾身一怔,下一刻猛然拔出刀,再度揮砍而下,將佃客的首級斬落。
有人帶頭,後面的事情就簡單了。
幾個韓氏子弟,以及十多個動手毆傷毆死禁軍的佃客,皆被斬首。
那皇城司的探子,迅速寫下。
『逆賊與禁軍動兵相搏,皆為陣斬!』
謀逆大罪當由官家欽定,楊碩擅自殺人必會被文官們瘋狂攻擊。
可只要有這份看似不起眼的報告,拿到朝堂上就是鐵證。
逆賊私兵與禁軍戰鬥,這是在打仗,當然是要陣斬了,總不能等官家派大臣來調查審問之後再開打~
楊碩下令將駐防禁軍的指揮們,以及招募的新兵全都召集過來,出兵攻打梅花韓家在相州的各處莊園。
他的目光看向了遠處的安陽城。
「你以為躲起來給朝廷上彈劾就沒事了?」
「你見不著明天的太陽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