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無憂洞~鬼樊樓~人間地獄!


  「前邊不能走~」

  鬼王目光閃爍「有陷阱~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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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如果可以,他希望楊碩這些人全都死在陷阱里。

  可如今開路的是他自己,不提醒的結果,就是自己先死。

  火把前探,滿是浮土污物的排渠上,看不出來有什麼不同。

  「這下面是翻板。」鬼王小聲解釋「得按照特定的路線走。」

  楊碩取出了一袋石灰粉遞給王貴「沿著他的步子灑。」

  翻板,只是開始。

  後續還遇上了多種多樣的陷阱布置。

  若是沒有熟悉環境的鬼王來帶路,不說是迷路,單單是遇上這些陷阱,把幾十人都填進去都不夠。

  終於來到了一處較為空曠的地方。

  幾排高達丈許的石柱,撐著頂上的鑲嵌石板。

  每根石柱上都掛著油燈,不過只有一半被點燃照亮。

  兩側則是被挖出來了一條條的幽暗巷道,約有一人高,寬不過數尺。

  當是這些住在地下的人,自己挖出來的。

  能夠感受到空氣中的風吹過身體,應該是有設置專門的通風孔道。

  楊碩借著昏暗的火光,仔細查看了四周的環境。

  「我還以為~」

  「是電影之中那等堪比足球場,高達數十上百米的挑空場地。什麼古墓,什麼妖塔的。」

  「想來也是,這裡是汴梁城的地下,不是花崗岩的山洞。」

  「真挖那麼大,早就垮塌了。」

  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幾排的石柱上。

  若是打碎這些支撐石柱,這裡肯定也會垮塌。

  畢竟兩側被挖的太多,簡直就像是蜂巢,早就破壞了應力結構,全靠這些石柱強撐。

  「鬼王~」

  一道沙啞的聲音,自幽暗深處傳來「怎得出了無憂洞,卻是越混越回去了?被人壓著脖子帶路當叛徒~莫不是忘了無憂洞的規矩?」

  鬼王看了眼楊碩,見他沒有反應,方才揚聲「洞主~」

  「你們收了不該收的人~」

  「這次過來,是來要人的。」

  「城西第一廂,青宣坊四海來財櫃坊賣過來的人~」

  「把人交出來我們就走。」

  陰影里沒有再說話,回應的是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。

  排水溝陰暗處,以及兩側眾多挖掘出來的巷洞內,走出來了許多匪徒。

  手持利器,目光兇狠,膚色也因為長時間沒有嗮太陽,而呈現一種詭異的蒼白色。

  「這裡是鬼樊樓。」

  陰影里的聲音,走到了油燈下。

  是一個年約五旬,穿著漿洗到發白的士子服的老者。

  他的目光掃過鬼王,落在了楊碩的身上「這裡沒有不該收的人。」

  這洞主咧嘴一笑「入了鬼樊樓的女人,只有賣出去的~」

  陰寒的目光盯著楊碩「你們來此,是在~~」

  眼前陡然恍惚了一瞬,當這洞主說出「找死」的時候,卻是愕然見著自己的眼前,全都是麾下的悍匪們。

  左右一看,自己竟然落入了來人的群里!

  如此詭異的一幕,瞬間讓所有人都為之失神。

  相州新兵們,也是目瞪口呆。

  雖說光線昏暗,可那洞主之前明明是在數丈之外,而且還被一群壯漢護著。

  怎麼眨個眼的功夫,就被抓過來了?

  「廢話真多。」

  動用時間停止器將洞主抓過來的楊碩,盯著額頭落汗的洞主「你剛剛說,誰在找死?」

  神色慌亂的洞主,喉嚨滾動不知所措。

  楊碩伸手,握住了王貴佩刀的刀柄。

  佩刀出鞘的金屬摩擦聲響,讓那洞主頭皮發麻。

  一刀麾下,將洞主的左邊耳朵砍下。

  『啊~~~』

  洞主驚爆刺耳的哀嚎慘叫。

  楊碩刀法一般,耳朵只砍下來一大半,刀刃卻是切了半邊臉。

  鮮血淋漓,場面血腥讓人頭皮發麻。

  將佩刀還給王貴,伸手拽著洞主的頭髮將其拽起來。

  左手上的戒指化為鐵手套,對著洞主的老臉左右開弓。

  幾個大耳刮子下去,臉都被打爛了的洞主,幾近暈厥,沒了哭喊的力氣。

  拽起他的頭髮「交人!」

  洞主顫抖著,向著數丈外的手下們揮手。

  楊碩還以為此人性子剛烈,想要招呼手下動手來同歸於盡。

  未曾想,無憂洞的悍匪們並未衝殺過來,而是分派人手去往多個挖出來的巷洞。

  無憂洞洞主,好大的名頭。

  未曾想,與那鬼王一般,也是個貪生怕死的。

  害人的時候凶若閻王,輪到自己的時候,也是會哭的。

  楊碩揮了揮手,岳飛等人當即跟著過去查看。

  過了會功夫,悍匪們抬出來了一具屍首。

  楊碩的眼皮跳了跳。

  昏暗的燈光下,阿陳的臉他看的清楚。

  當初在汴河岸邊工坊里做飯的那張臉,如今已然沒了生機。

  一旁的王貴下意識的搓了搓手,怎麼感覺有些冷?

  「這女人反抗的厲害,失手弄死了~」

  「那個男的不在這兒,賣給了淮南東路的船隊,那邊的礦山鹽場都缺人。」

  年輕的臉上,滿是怒意的岳飛,快步來到了楊碩身邊。

  「兵案~」

  「每個巷洞裡都挖了成排的囚洞。」

  「人都站不起來,只能蹲坐的那種。」

  「都是連衣服都沒有,被折磨的女人,還有被採生折割的孩童!」

  「這無憂洞的人,真是一幫畜生!」

  十八歲的岳飛,還沒有日後指揮大兵團作戰時候的沉穩。

  情緒激烈,恨不得立馬動手。

  楊碩站在那兒一言不發。

  初至汴梁城,他覺得汴梁這兒比起其他朝代的殘酷生存環境要好很多。

  而此時此刻,他總算是看清楚了。

  歷朝歷代,哪有什麼區別!

  四海來財櫃坊,害人無數卻因為有靠山,卻是能一直害人。

  無憂洞禍害百姓,可卻這麼多年來始終無人清除。

  陽光下的罪惡,壞到讓人心寒。

  「呼~~~」

  他呼出口氣。

  再度拽起了洞主的頭髮「你們抓人買人,意欲何為?」

  洞主的嘴巴漏風,可卻是不敢哭喊,強忍劇痛小聲解釋。

  「女人調校,供給兄弟們享樂~」

  「調好的,發賣給各處掩門子~」

  「男人都是發賣給各地來往汴梁城的船隊,都是送去各地礦場鹽場。」

  「至於孩子,刀砍斧削弄殘肢體,活下來的都是賣給丐幫~」

  「他們把這些孩子放在街上博取路人同情心賺錢。」

  「還有富貴人家喜弄巫術,或者是配些邪藥,需要耳目臟腑什麼~」

  洞主越說聲音越小,因為楊碩身上的殺氣太強烈了。

  「腌臢貨!畜生!」岳飛王貴等人,皆是怒不可遏。

  這些畜生們,壓根沒把人當人吶!

  楊碩閉上了眼睛。

  他之前出手殺人,內心平靜並無波瀾。

  可此時聽這些駭人聽聞的講述,卻是嘔意翻湧,硬生生的壓著。

  過了一會,方才平緩下來。

  他睜開眼睛,盯著洞主看「還有個小女孩在哪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洞主連連搖頭「只有這夫妻倆,沒有小女孩。」

  「嗯?」楊碩微微呲牙,凶光畢露。

  「這位郎君~」一旁的光頭鬼王,這個時候卻是開口「那羅四海的東家,是禁軍的王開升。」

  「此人最喜孩童心肝,曾向我等買過。」

  「或許,是被送去了他家府上?」

  楊碩看向了岳飛「去把人都解救出來。」

  岳飛當即領命,帶著人手沖向各處巷洞。

  悍匪們明顯有些騷動,楊碩抓緊了洞主的頭髮。

  尖叫聲中,洞主厲聲嘶吼「誰都不許動!」

  此人對無憂洞的掌控能力還算是不錯,一眾悍匪們最終還是聽命,沒有火併。

  新兵們將被囚禁的人解救出來,送往來時的通道暫時安置。

  楊碩斜眸看著洞主「把你的帳簿取過來。」

  但凡是個組織,都會有帳簿,否則就是烏合之眾。

  誰家買過誰,誰家賣過誰。

  誰家請無憂洞綁過誰,殺過誰,都會記在帳簿上。

  洞主有些猶豫,帳簿的影響太大了。

  可楊碩卻是抬手就拽住了他僅剩的一隻耳朵,用力一扯給拽了下來。

  耳朵連著臉皮一起往下撕,洞主疼的險些暈死過去。

  帳簿送過來了,足有半箱之多。

  翻看一番,竟然還有意外收穫。

  眾多帳簿之中,還藏著許多張抵當所,金銀鋪與交引鋪發行的憑據與飛錢等。

  抵當所,是朝廷的銀行。

  金銀鋪與交引鋪,是民間的銀行。

  這個時代里,這些金融機構已經是有了存儲以及異地匯兌的業務。

  本地取錢,用的是憑據。

  異地取錢,用的是飛錢。

  楊碩粗略翻看,就收起來不再關注。

  等到數以百計的女子與孩童被解救出來,送出這處地下的空地,楊碩抬起頭看向了穹頂。

  他囑咐王貴等人全都退出去,只餘下自己看管鬼王與洞主。

  下一刻,手起刀落先斬下了鬼王的首級。

  一顆光頭摔在了地上。

  跟著反手砍下了洞主的腦袋,脖子斷口出鮮血濺射而出。

  短暫的震驚與失語後,眾多悍匪們吶喊著揮舞兵器衝過來。

  萬籟俱寂!

  停止了時間的楊碩,向著每一根石柱都轟出了空氣炮。

  為了確保能擊垮,甚至轟了兩遍。

  他回到通道入口,站在了焦急觀望的王貴岳飛等人身邊,取消了時停。

  『轟隆隆隆~~~』

  數十根支撐的柱子斷裂,轟然倒塌。

  失去了支撐,再加上兩側眾多開挖的巷洞。

  石塊構造的穹頂再也撐不住,斷裂破碎,轟然落下!

  地陷了!

  過了好一會,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,與紛飛的碎塊泥土方才逐漸安靜下來。

  看著從入口處為湧出來的泥土碎塊所填滿堵死,楊碩轉身揮手。

  「走!」

  帶著解救的婦孺,還有阿陳的屍首,楊碩他們終於從鬼王院子柴房出來的時候,天邊已然是紅霞滿天。

  「你。」楊碩囑咐王貴「送這些婦孺們去街上,再安排人去報衙門,之後只管歸營,給他們找衣服穿上。」

  「你。」他看向了岳飛,伸手指著阿陳的屍首「找輛車,送去軍營火化,骨灰裝好。」

  待到眾人都離開了院子,楊碩拿起了火把,扔在了澆了火油的柴堆上。

  熊熊烈焰,吞噬了這座魔窟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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