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全殲哨騎迫蘇舒
轟隆的馬蹄聲越來越近,塵土被風卷著撲上人臉。
唐舜猛地站起身,刀已握在手中。
「七股煙塵,短弓,短刀,矮馬,不帶甲,是匈奴哨騎!」
他吼了一聲,聲音壓過風沙,「程峰!帶人往東側埋伏!」
「衛縱!西面土牆後躲避!」
「梁恩義,放他們進來後,斷了他們的退路!我一個人留在這裡!」
三人愣了一瞬,下意識就要開口反駁——剛才還說各參聽各參的,誰也不服你!
可話沒出口,唐舜已經沖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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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貼著地面向前疾奔,身子幾乎伏進沙里,借著風勢掩住身形。
「聽什長的!」
不知誰喊了一聲,九人快速動作。
儘管彪悍不服管,但身為軍中老卒,卻都有著最快速的反應能力。
那七騎正從北面直撲而來,馬蹄翻飛。
馬背上的匈奴人裹著粗糙的毛氈與厚實皮裘,被髮左衽,渾身上下都帶著草原風沙的粗糲。
輕裝矮馬,儼然是匈奴軍隊的新丁。
他們一個個揮舞馬鞭,怪叫不已,顯然戰場殘餘的血腥味使人亢奮。
貌美女子眸光閃爍,毫不遲疑,緊緊跟著唐舜的腳步。
仿佛在這吃人的邊疆,只有唐舜能給她安全感。
「你來幹什麼?滾開!」
唐舜毫不憐香惜玉,一腳直接將女子踹進旁邊的巨石後面,「別出來!」
女子一屁股坐在地上,嘴唇囁嚅了一下,拿出削尖的石塊抵在自己脖子上,沒有吭聲。
「哦吼~竟然還有乾狗!」
為首一個匈奴人怪叫一聲,一眼看到不閃不避的唐舜。
他縱馬越過矮牆,拉弓瞄準,一氣呵成,一支倒刺箭帶著破風聲直直釘向唐舜!
唐舜急急閃身,頃刻間,馬匹已經到了身側!
矮牆阻隔,消弭了七匹草原馬的大半沖勢。
「砰——」
唐舜蹬腿撞出,左肩重重撞在馬匹身上!
「啊——」
馬匹應聲而倒,兩人同時發出慘叫。
一聲是哨騎的,一聲是唐舜的!
唐舜肩膀撕扯一般的劇痛,卻顧不上其他,手肘狠狠砸中對方後頸,順勢反手一刀割斷喉嚨。
屍體滾落沙地,他奪過彎刀,踩著馬背騰空而起,朝第二騎撲去。
第二騎慌忙揮刀格擋,卻被唐舜借力一扭,整個人被拽下馬來。
「殺——」
第三騎見狀急拉韁繩想繞後偷襲,衛縱突然從西側土牆後衝出,大吼一聲,帶著手下兩人撲殺而來!
東側程峰、正北梁恩義齊齊殺出,包圍圈,已經形成!
唐舜落地翻滾,抓起地上匈奴人的短矛,甩手擲出。
矛尖穿透第三騎肩窩,那人慘叫墜馬。
剩下四騎終於意識到不對勁,立刻分散陣型,兩前兩後互相掩護。
但,晚了!
唐舜取過弓箭,彎弓滿月,射殺一人!
最後三人交換眼神,忽然同時策馬分襲三個方向,顯然是想突圍報信。
唐舜盯著左側那一騎,猛地擲出手中的橫刀。
刀飛出去,正中馬臀。
那馬受驚狂跳,把騎兵掀了下來。
他趁機猛衝,一腳踹翻一人,膝蓋壓住胸口,拳頭一下接一下砸在對方面門上,直到對方不動為止。
最後一個匈奴兵剛爬上馬背,程峰已追到跟前,死死抱住馬腿不放。
那人揮刀亂砍,被衛縱從背後撲倒,兩人滾作一團,程峰一撲而上,朴刀精準割喉。
四周安靜下來。
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。
唐舜站在原地,渾身是血,有別人的,也有自己的。
撞向馬匹的胳膊滲著血,順著手指滴到沙地上,洇出一小片暗紅。
貌美女子扔下緊緊握著的石塊,鬆了口氣。
她撕下自己衣擺的一塊布,遞給唐舜,「給你。」
唐舜沒推辭,接過就往胳膊上纏。
沒人說話,沒人歡呼,有的只是無盡的沉默。
這只是第一波罷了。
只是,九人互換眼神,都從對方眼中,看出了莫名的鄭重。
方才一戰,唐舜短短時間做出安排,自己在最顯眼位置做誘餌吸引匈奴人,讓他們埋伏周邊!
以身試險,換全殲對方的機會!
成了!
膽魄、武藝、謀略,缺一不可!
再結合此前分參制衡之法,誰敢說唐舜是憨子?!
衛縱與程峰對視一眼,二人齊齊哼了一聲。
隨後各自默默收拾戰場,把七具屍體拖到一起。
搜出身上的火折、乾糧袋和馬奶酒。
其他人也開始動起來,有人撿兵器,有人清點可用物資,沒人再提銀子的事。
「都是年輕蠻夷,騎的是草原矮馬,最底層的部曲,大概是剛剛參軍的牧民。」
「短弓、短刀、矮馬、肉乾、馬奶酒各七,箭五十六。」
殘陽照枯骨,風沙卷乾屍。
日頭已經漸漸西沉。
「這個地方不能久待。」
唐舜四下掃視,這裡是才激戰完的戰場,暮色將近,會引來野狼。
「最近的烽燧在哪裡?」
程峰手中動作一替你,遲疑片刻,站起身來,「什長,最近的烽燧,是三里外的鐵鉤燧,守燧的人估計跟著王校尉一起退了。」
唐舜頷首,立刻吩咐,「程峰,你們參收斂戰馬,衛縱,你們收繳兵器乾糧,梁恩義,割了這幾個蠻夷的頭!」
「喏!」
程峰雙手抱拳,立即答應,不知是害怕拿不到銀子,還是其他原因。
梁恩義和衛縱並不回應,但卻默契地開始按照命令行事。
這孤懸塞外的一個什,起碼明面上,認可了唐舜這個什長。
那貌美女子眼見唐舜胳膊上的綁帶並不牢靠,咬了咬唇壯著膽子上前幫唐舜打理。
唐舜這才有時間細細打量著女人。
一身髒污狼狽,卻難掩骨相清絕,縱然滿面塵霜,眉眼依舊精緻如畫。
亂發覆額,反倒添了幾分破碎的驚艷。
唐舜問,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「我……蘇舒。」
蘇舒低聲開口,語聲清冽似泉,又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柔婉,字字都動人心弦。
「蘇舒……」唐舜重複了一句,勾起蘇舒的下巴,語氣輕佻的近乎放肆:
「今夜,你讓我爽一下如何?」
話音落下,正在各自收拾的九人,齊齊停下動作,豎起耳朵。
蘇舒的雙手頓住,嘴唇嗡動,臉上剛緩過來的幾分血色,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唐舜甩開蘇舒的手,聲音變得凌厲,喝道:
「這年頭,人命如草芥,我等塞外邊軍,更是連草芥都不如!」
「而你,你是我們這些粗鄙邊軍的玩物,也是我們的軍糧,你知不知道?」
蘇舒眼神閃爍,無助到了極點,有些不可置信退後一步。
她似乎不敢信,剛剛為她斬殺部下的男人,現在,卻又要羞辱她!
蘇舒呆在原地,一句話也說不出。
「我問你知不知道,說話!」
唐舜皺起眉頭,喝問。
蘇舒帶著哭腔,「我……我知道,我……我……」
「知道就好。」唐舜咧嘴笑著,如同一個惡魔,「那你還等什麼,脫!」
這一刻,蘇舒感覺風突然停了,砂礫仿佛停在了半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