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公辦不了,那就民辦!


  斑駁的土牆,茅草鋪就的屋頂,透著一股破敗的滄桑。

  昏暗的房間裡,陳淵抱著懷裡破舊發腐的被子,發了好一會兒呆。

  凌晨本是安睡的好時辰,卻被幾個不速之客硬生生吵醒。

  「真他媽操蛋的世界,晚上鬼邪亂嚎睡不著,好不容易天亮,鬼邪退了,又來幾個叼毛添亂!」

  陳淵心中憤憤不平,還帶著一股未散的起床氣。

  他起身穿上那件發黃髮黑、打滿補丁的舊棉襖,腦子思緒流轉。

  一年前,陸承鋒父女在神魔遺蹟邊緣拾荒時,將他從一處亂葬崗中撿了回來。

  也讓他知曉,自己已從那個高科技文明,穿到了這個破敗又兇險的世界。

  「我不是已經通過武橋鎮府衙,執法司考核了嗎?」

  「這柳三爺是瘋了?還要來鬧事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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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陳淵心中怒火翻湧。

  為了能更好地活下去,也為了報答陸承鋒父女,一年前的收養與入籍之恩,他才決定考入官方,成為一名公職人員。

  不管在哪個世道,擁有權力,別人就不敢欺負你。

  若你有權了,還有人欺負你,那是你的權,不夠大。

  陳淵神色沉了沉,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停下腳步,屋外的吵鬧聲,愈發清晰地傳入耳中。

  「柳三爺,不是說好了再寬限一個月嗎?怎麼今天就非要錢不可?

  十萬枚星銅,我現在真沒那麼多啊……」

  這聲音沙啞帶著哭腔,正是收養陳淵的恩人,陸承鋒。

  「呵呵,沒錢?那就拿你女兒抵債!」

  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,瞬間讓陳淵心生怒意。

  這人便是柳家的家主柳三爺,專靠放貸盤剝為生,手上沾過的人命不計其數,是武橋鎮鼎鼎有名的惡霸。

  「三爺,可別啊!您之前答應過我,我家阿淵考上執法司,成了執法衛,您再寬限我們一個月的啊!」

  屋外,陸承鋒的聲音焦急道。

  「呵呵,就憑那個你們不知從哪裡撿回來的野種?」

  「他也能考上執法衛?痴人說夢!」

  柳三爺冷笑出聲,神色鄙夷與不屑。

  陸承鋒的聲音愈發苦澀,「三爺,我家阿淵真過了執法司考核,他已是執法衛······」

  「只要是執法衛,想要搞到十萬枚星銅,那絕不是問題的,你這······」

  「少他媽廢話!」柳三爺顯然沒耐心再跟陸承鋒糾纏,聲音里透著迫不及待,「既然你今天還不了錢,那我就把你女兒帶走!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屋外便傳來拉扯的吵鬧聲,還有少女委屈的哭泣聲。

  ······

  屋子裡的陳淵,目光變得陰沉。

  陸承鋒之所以欠柳三爺的錢,全是為了給他花錢,辦理這個世界所謂的「眾生戶籍」。

  這裡隸屬於一個叫【大相帝國】的國度管轄。

  若是沒有眾生戶籍,便是黑戶。

  黑戶則是與奴隸無異,是可以被隨意踐踏,宰割的底層生靈。

  大相帝國是一個被神權統治的國度。

  其信奉一個叫【神庭】的勢力。

  神庭的大神官曾說過:

  【芸芸眾生,皆是神的子民,既是神的子民,眾生皆平等。】

  可這話的前提是,你得有一份眾生戶籍。

  連「眾生」的資格都沒有?

  又談何眾生平等?

  念及此處,陳淵再也按捺不住,推門走了出去。

  唰!

  他的出現,讓屋外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停滯,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。

  陳淵掃了一眼廳堂。

  這屋子本就不大,擠進來這麼多人,更顯擁擠。

  柳三爺穿著一身錦服,眯著一對三角眼,神色倨傲。

  他身後跟著四個身材魁梧的大漢,膀大腰圓,雙眸中,盈滿戾氣。

  「阿淵哥!」

  一個七八歲、留著齊肩短髮、粉雕玉琢的小女孩,躲在陸承鋒身後。

  原本眸含淚水,緊咬嘴唇的臉上滿是驚恐。

  此刻見了陳淵,立刻喜上眉梢,卻是帶著泣聲呼喊,

  「嗚嗚……阿淵哥,他們要把小糯米搶走!」

  陳淵對著她無奈地翻了個白眼,隨即轉向柳三爺,「柳三爺這般做,是否過分了些?」

  「呵呵!」柳三爺冷笑一聲,三角眼微微眯起,斜了一眼陳淵,罵道:「過分?過你媽的分!你欠我錢,你還有理了?」

  陳淵目光冷了下來。

  不是他不想還,而是需要時間。

  更何況,借一萬,僅僅是一年的時間,連滾帶利,變成十萬!

  那簡直是太黑了!

  柳三爺眼中的譏諷更濃,「你真當自己是大相帝國的執法衛了?」

  「雖然說,入了大相帝國的官職,想要搞到巨額來歷不明的資產,輕而易舉,只要不超過規定額度,就不會追責!

  但是,你他媽的,你不會真以為,你是執法衛了吧?」

  「哈哈哈哈,你的名額,已經是我柳家的了!」

  這話一出,他身後的四個大漢頓時冷笑連連,神色滿是嘲諷。

  陳淵目光一凝。

  怎麼可能?

  可看柳三爺那有恃無恐的神色,又不像是在說謊。

  一旁的陸承鋒臉色驟變,滿眼擔憂地看向陳淵。

  「好了,少他媽廢話,立即把那小丫頭抓走!」

  柳三爺大手一揮,顯然不屑多說,對著護衛下令。

  四個大漢獰笑,捏著手指骨,扭著脖子上前,眼看就要動手。

  「住手!」

  陳淵咬牙大喝一聲,攔在陸承鋒父女身前。

  他穿越過來時,身軀莫名縮小,從原本的中登模樣,變成了十五歲左右的小登。

  如今過了一年,也不過十六歲出頭。

  單薄的身形,相對於四個牛頭馬大的護衛來說,無疑是弱得可憐。

  「嘭!」

  為首的護衛一拳砸在陳淵家本就破舊的木桌上,桌子瞬間碎裂,木屑飛濺得滿地都是。

  他盯著陳淵,眸中挑釁:「臭小子,再不讓開,老子就把你像這桌子一樣砸碎!!」

  陳淵目光冷冽地盯著他,掏出一塊木質令牌,怒道:「這是我通過執法衛考核的憑證!」

  令牌上,赫然刻著他的名字,

  【執法衛——陳淵!】

  為首的護衛愣了一下,下意識回頭看向柳三爺。

  「嘖嘖,陳淵?你這木牌,怕不是偽造的吧?」

  柳三爺開口,示意護衛放心,隨即滿臉戲謔地看向陳淵,玩味地道,

  「執法司長昨晚就在我家過夜,和我女兒如煙共度春宵。」

  「他說了,壓根沒收到過一個叫陳淵的賤民!」

  陳淵聞言,目光愈發冰冷,捏著木牌的手指不由得收緊。

  柳三爺這般有恃無恐,竟是用女兒賄賂了執法司長?

  看來,他的名額,真的被柳家頂替去了。

  柳三爺繼續挑釁:「現在,我們就要把這小丫頭帶走!」

  「你要是有本事,就去報官!看看鎮司府衙,會不會幫你們這些賤民!」

  陳淵深吸一口氣,緩緩閉上雙眼。

  他緊握的拳頭上青筋暴起,咬牙道:「成為執法衛,竟連自己親人,都護不住嗎?!」

  「嘁,愚蠢的東西!這世界講背景的,懂嗎?」柳三爺滿臉戲謔,微微地抬著下巴。

  他看著陳淵憤怒又無力的模樣,嘴角掀起一抹玩味,

  「你家沒背景、沒實力,就算有眾生戶籍,也只是最底層的賤民!

  賤民,懂嗎?

  就是該任人宰割的畜生!!

  難道你還想眾生平等?真是天大的笑話!!」

  說著,他再次大手一揮,冷聲道:「上!抓那個丫頭走!

  若是這小畜生還敢攔著,就打斷他的腿,然後扔到山林里餵邪祟!!」

  四個護衛捏著手指骨,傳出咔咔之聲,再次獰笑著上前。

  陳淵依舊攔在原地,猛地睜開雙眼,眸中閃過一絲狠厲,一字一頓,咬牙道:

  「看來,公辦行不通,那就只能是民辦!!!」

  聽到這話,陸承鋒臉上一貫的憨厚與畏懼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。

  就連躲在他身後的小糯米,那怯弱驚恐的模樣,也蕩然無存,眼底閃過一絲狡黠。

  陸承鋒抱著小糯米走到門口,反手關上房門,還下意識捂住了女兒的眼睛,卻被小糯米一把撥開,睜著圓溜溜的眼睛,好奇地盯著場中。

  「民辦?嘁!」

  柳三爺愣了一下,見陸承鋒這副模樣,譏諷之色更濃,

  「這話的意思,你是想動手?」

  「喲喲喲,那你就來打我啊?草尼瑪的,你有種就動手試……」

  話音未落,一根尖利的桌腿,突然狠狠插進了他的嘴裡!

  這正是剛才被護衛砸碎的木桌殘腿,不知何時,被陳淵撿了一根反握在手裡。

  這一刻的陳淵,目光變得猙獰起來。

  插入柳三爺口中的尖利桌腿,還用力攪動了下!

  噗!

  下一瞬,陳淵猛地將桌腿拔出!

  滋!

  一大片鮮血混著碎牙,從柳三爺破爛的嘴裡噴涌而出!

  柳三爺雙眼圓睜,滿臉難以置信,身體緩緩後仰!

  趁著他倒地的間隙,陳淵一個大跨步上前,手中尖利的桌腿再次揮動!

  噗!

  尖利的桌腿,狠狠刺入護衛一的脖頸!

  護衛二反應過來,目眥欲裂,猛地怒喝,

  「好大的狗膽,你真敢行兇!!!」

  話落,他一拳朝著陳淵的腦袋猛地砸來!

  陳淵不閃不避,另一隻手握拳,直迎了上去!

  他的手臂上瞬間浮現出一道道氣旋,力道暴漲!

  嘭!

  一聲巨響,護衛二的拳頭,以及整條手臂轟然炸碎!

  鮮血飛濺!

  陳淵的拳頭長驅直入,緊接著又是一拳,狠狠掄砸在護衛二的心口!

  噗!

  他的胸口瞬間凹陷下去,五臟六腑盡數碎成血泥,連慘叫都沒能發出,就瞬間死絕!

  「修士?你……你竟然是修士!!」

  護衛三嚇得魂飛魄散,隨即想起什麼,色厲內荏的大吼,「沒有修行許可證,你竟敢私自修煉?那可是違法!」

  他說這樣說,但理智還是讓他在倉促間,急忙出手反撲!

  這種沒有經過朝廷允許,得到修行許可,卻私自修行的人,絕對是個亡命之徒!

  而幾乎是同時,陳淵右手拔出插在護衛二脖頸上的桌腿,帶著飛濺的鮮血,朝著他的心口猛地捅了過來!

  速度極快!

  噗!

  那瀰漫著陳淵恐怖力道的桌腿,瞬間整根沒入胸口!

  護衛三雙目瞪大,瀰漫驚恐,當場倒地身亡。

  短短片刻,三個護衛盡數斃命。

  「啊!啊啊啊!!」

  護衛四嚇得渾身哆嗦,嘶聲尖叫起來,轉身就往門口逃去!

  可阻礙他去路的,是在他眼裡,那個一向憨厚老實,可以隨便欺辱的賤民——陸承鋒!

  「滾開!!!」

  護衛四嘶吼一聲,探出大手,想要將陸承鋒給推開。

  下一息,一陣微風吹過,拂開了陸承鋒披散在額前的長髮。

  護衛四瞳孔驟縮,赫然看到了陸承鋒那雙······猩紅如血的眸子!

  以及,嘴角那鋒利的獠牙!

  「邪……邪祟?」

  「還是······魔人?!!」

  護衛四嚇得魂飛魄散,心膽俱裂!

  他連逃跑的力氣都沒了。

  但他話音剛落,一隻發青發黑的大手,突然朝著他的面門抓來,五根指甲倏地變長,鋒利如刀!

  唰!

  護衛四的腦袋,瞬間如西瓜般,被抓得四分五裂!

  鮮血與腦漿濺滿一地!

  至此,柳三爺,以及四個護衛,就此死絕。

  一直被護在懷裡的小糯米,突然從陸承鋒懷中掙脫。

  她臉上的驚恐早已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狡黠與興奮。

  她飛快地在幾具屍體上摸索了一陣,隨即皺起小臉,露出失望的神色。

  「哼,才帶這麼點星銅?真是窮死了,連一枚月銀都沒有哎!」

  小糯米憤憤不平地嘟著嘴,無奈嘆道。

  說著,她轉身跑進一旁的廚房,拿出打掃工具,熟練地開始清理地上的血跡。

  陳淵莞爾一笑,摸了摸鼻子,也上前幫忙。

  這就是先前他為什麼,對糯米佯裝害怕與驚恐的神色,而投去白眼的原因了。

  「扔到後山去,那裡有吃屍體的妖邪,省得留下痕跡。」

  陸承鋒神色平靜地開口。

  陳淵點頭,和小糯米一起,快速處理完了現場的痕跡。

  ……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
  凌晨的天空依舊昏暗。

  天穹上,那枚被鮮血浸染的紅月尚未褪去,幾乎撐滿了大半個天空,讓整個世界都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。

  遠處的山林漆黑一片,時不時傳來幾聲鬼哭狼嚎,詭異陰森。

  陳淵和小糯米將屍體扔到後山後,便快步跑回了家。

  屋內,陸承鋒一臉陰沉地坐在椅子上,凌亂的長髮披散著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
  他只露出一雙猩紅的眸子,透著一股詭異陰冷的氣息。

  「阿淵,我活不了多久了,以後,糯米,就交給你了。」

  陸承鋒的聲音,沙啞而低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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