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實力與權力的交易
第57章 實力與權力的交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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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里斯市長辦公室的橡木門剛合上不到十分鐘。
加洛站在辦公桌前兩步的位置，雙手在後腰上握了握，正打算把布洛克的意思再往細了說說。
港口合同的事，李恩這個人的背景，曼哈頓分局最近的變化。
他剛開了個頭，辦公室角落裡通往助理室的小門就被撞開了。
女助理的高跟鞋踩在橡木地板上，細密的篤篤聲又急又碎。
她手裡抱著平板電腦，屏幕還亮著，臉上帶著種說不上是慌張還是興奮的表情。
「莫里斯市長，出大事了！」
莫里斯市長把手中的鋼筆擱在桌上，抬起眼睛。
助理不等他問，直接把平板電腦往茶几上一放，手指戳在屏幕中央那個按鈕上。
電視屏幕亮起來，畫面里是一片正在燃燒的廠房，黑色的濃煙從鐵皮屋頂上翻湧出來，在灰藍色的天空里拉出一道很寬的污跡。
一個年輕警員站在廢墟前面，穿著特種作戰服，手裡握著一把自動步槍，背對鏡頭的時候，露出防彈衣後面那個白色骷髏頭。
他轉過身，面朝鏡頭，微笑了一下。
「這是我們警局新成立的小隊特攻隊。」
「我們的存在，就是為了保護全體市民。」
「帥啊。」女助理盯著屏幕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從喉嚨里跑了出來。
「出去！」莫里斯市長朝助理吼了聲。
女助理小跑著退出房間，把門帶上。
莫里斯市長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，走到加洛面前站定，他比加洛矮了半個頭。
他咬著牙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「加洛，到底怎麼回事，為什麼你剛來說有人想要港口的合同，就出現這樣的情況。」
加洛嘴角抽了兩下。
我法克要是知道怎麼回事就好了。
他現在也很懵，一個分局警員，帶著另一個分局警員。
兩個人跑到郊外把墨西哥黑幫的工廠端了。
端完了還站在廢墟前面接受電視直播採訪。
以前要是警隊裡有這種人物，地獄廚房早就被清理乾淨了。
不，紐約的黑幫地圖，大概會被從頭到尾重新畫一遍。
但他不能把這些話在莫里斯市長面前說出來。
莫里斯市長把手指戳向電視屏幕。
畫面定格在李恩那張英武的臉，被框在鏡頭正中央的瞬間。
陽光從他肩膀後面打過來，把他整個人鑲進一層薄薄的光暈里。
「這小子想幹什麼，籠絡人心後競選嗎？」
加洛的目光閃了下，瞬間捕捉到了莫里斯市長此刻真正在意的東西。
的確，市長競選的時候，得到了墨西哥黑幫不少的幫助。
做市長這些時間裡，也接到了黑幫那邊的上貢。
但，對於已經成為市長的他來說，這些是正常的利益交換。
而且墨西哥黑幫也從他手裡得到了不少好處。
例如港口的合同，郊外的工廠地皮合同等等。
成為市長之後，他的交際圈自然也不同了。
紐約可是最繁華的城市之一，人口也非常多。
想要競爭總統位置的人，都會來找紐約市長多聊聊天。
更別提那些國際大商人還有各路豪門了。
所以，市長早就看不上這些黑幫，滅就滅了。
莫里斯市長在意的是站在廢墟前面，對著幾百萬觀眾微笑的年輕警員。
他正在被這座城市裡的人記住。
競選，人心，選票。
加洛想明白了這層，把聲音沉下來。
「莫里斯市長，現在你的競選也出現了不少麻煩。」
「而李恩警員的出現，不是正好嗎。」
「哦。」莫里斯市長把戳在屏幕上的手指收回來。
臉上那副怒不可遏的表情立刻收了回去，露出了微笑。
「詳細說說。」
剛才那副怒火衝天的樣子，好像從未出現過。
他轉過身，走到牆角的酒櫃旁邊，從柜子里拿出一瓶白蘭地和兩隻矮腳杯。
琥珀色的液體倒進杯底，他右手端起其中一杯，親自遞到加洛面前。
加洛接過酒杯，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叩了下。
「這次李恩警員肯定會得到紐約市民的好感。」
「黑幫問題本來就是老大難，所有市民都明白。」
「他們在無數個晚上祈禱黑幫被清除。」
「沒錯。」莫里斯市長抿了一口酒，下巴往下點了點。
紐約的黑幫不光是地獄廚房的。
地獄廚房只是密度最高和最混亂的那一片。
整座城市，從下城到上城，從布朗克斯到皇后區，每一個在紐約生活過的人都被黑幫的手摸過。
俄羅斯幫在時代廣場附近綁架遊客，墨西哥幫在郊外的工廠里把毒品分裝成小包。
愛爾蘭幫在酒吧後巷，用棒球棍敲斷欠債人的膝蓋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
所有人都祈禱過。
加洛也喝了口酒。
白蘭地的果香在舌根散開的時候，他腦子裡同時完成了兩件事。
他回味了這口酒的價格，也確認了莫里斯市長，最開始那副暴怒狀態是演出來的。
這隻老狐狸。
他放下酒杯，繼續說道。
「所以，只要得到李恩警員的公開支持，這次的競選起碼有七成把握。
現在的競選局勢本來就是五五開。
兩邊的差距都不大，任何一點風吹草動，都可能把天平壓翻。
而剛才那場直播：
一個年輕警員站在燃燒的廢墟前面，背後的白色骷髏頭對著全紐約的鏡頭，這種畫面不是花錢能買到的。
如果趁著這份人氣還燙手的時候讓李恩公開站台，兩成的優勢是保守估計。
莫里斯市長端著酒杯走到窗邊，背對加洛，望著窗外市政廳前面那片草坪。
噴泉還在照常噴水，幾個遊客在長椅上坐著吃三明治，陽光照在他們的肩膀上。
他嘆了口氣，轉過身，把手搭在加洛的肩膀上，力道不重不輕，剛好夠傳遞出某種意味不明的溫情。
「這麼優秀的警員可不多見。」
「而且這次直播，直接讓他成了所有黑幫的目標，我就是擔心他不安全啊。」
加洛垂下眼睛，看著杯底那層薄薄的琥珀色液體。
他當然聽懂了。
競選不是一天兩天的事，距離投票還有好幾個月。
在這幾個月之內，李恩必須活著。
莫里斯市長剛才說的每一句話，從他想幹嘛到籠絡人心到我就是擔心他不安全。
全部是在為這句話做鋪墊。
黑幫會來尋仇，你需要保護他。
而保護他的前提是，他得站在我這邊。
加洛正要把酒杯端起來再抿一口，褲兜里的手機響了。
他把酒杯擱在茶几上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一布洛克。
他抬起頭，和莫里斯市長的目光對上。
莫里斯市長點了下頭，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，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。
「喂，布洛克？」
「加洛。」布洛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，語速很快。
「墨西哥黑幫在城裡的據點也被清除了。」
加洛的眼睛瞬間睜大了。
他不由自主地轉過頭，重新看向電視屏幕。
畫面里李恩還在和本·尤里克聊著，表情認真，語調平穩地說：
只是正常自衛，沒想到會遇見犯罪集團。
打擊罪犯，保護市民，本身就是警察應該做的。
弗蘭克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在直播畫面里。
「加洛？」布洛克的聲音又從聽筒里傳過來。
加洛把目光從電視屏幕上收回來，深吸了口氣。
「確認了？」
「當然，弗蘭克剛給我打了報告。」
布洛克那邊安靜了片刻，然後聲音重新響起來，比剛才穩了一些。
「至少在紐約的墨西哥黑幫已經被清除了。
加洛重重地呼出口氣。
他抬起頭，和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莫里斯市長再次對上了目光。
「明白了，我會和莫里斯市長認真談一談合同的事。」
「不過————紐約警察公會得占一份。」
「當然。」布洛克掛斷了電話。
加洛把手機揣回褲兜，伸手整了整領帶，把剛才那口深呼吸帶來的胸口起伏一併整平了。
他轉過身，朝辦公桌走過去，臉上掛起微笑。
這個微笑和莫里斯市長剛才從暴怒切換成平和時的表情很相似。
都能讓人看見牙齒，但溫度控制得恰到好處。
「莫里斯市長，墨西哥黑幫已經被清除，我們可以聊聊港口合同的事嗎？。」
「瓦特！？」莫里斯市長從椅子上彈起來，雙手撐住辦公桌，身體前傾，仔細看著加洛的臉。
他不是在確認加洛是不是在說謊。
加洛從不說謊，這是兩人共事這些年來，他給加洛打上的唯一標籤。
他是在確認這個信息本身。
片刻之後，他繞過辦公桌，走到加洛面前，臉上的笑意比剛才倒酒時更厚，眼角疊起來的皺紋里，藏著某種可以被稱為滿意的東西。
「這些都是小事，我們還是聊聊慰問特攻隊的事。」
「周末舉辦一場新聞發布會，把紐約警局特攻隊的事和全體市民聊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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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到時候可得讓李恩，還有那位弗蘭克都上來講兩句。」
他說著把手放到加洛的肩膀上，五根手指壓在制服肩章的星徽旁邊，力道比剛才更重了點。
「我們都是為了讓紐約更美好。」
加洛點了點頭。
「讓紐約更美好。」
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。
莫里斯市長轉身走到酒櫃旁邊，重新拿起那瓶白蘭地，往兩隻杯子裡又倒了半指高的琥珀色液體。
這次比剛才倒得更滿。
他把其中一杯遞到加洛手裡，用杯沿在加洛的杯壁上輕輕碰了一下。
叮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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